16、结束 周圭，你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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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跑了呢，嗯？”
周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惯常的戏谑，尾音上扬。
沈翙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匕首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寒光一闪而逝。
“解决它。”
“得令——”周圭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
铁棍在他手上大开大合，砰地一下，击中巨蟾的头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巨蟾吃痛地缩了缩，舌头弹射而出，被周圭堪堪避开。
“哇，好险。”周圭后退两步，拍了拍胸口，带着促狭的笑容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沈翙。
沈翙游走在巨蟾周围，步伐极小，动作灵巧如同一只快速移动着的猫。
沈翙确保着自己的体力，同时也在观察着这支巨蟾是否也和巡逻人一样有着致命的弱点。
眼底的金光弥漫上来。
沈翙倏然一顿，随即眯起了眼。
异能可以用。
不是料想中的被限制状态，而是一股凝涩之感。
他的异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于体内流动着。
沈翙眼睑下垂，余光落在与巨蟾纠缠的周圭身上。
已知的影响异能的手段有两种。
一种是发射反向波频段。这种方式会有一个明显的趋势——越靠近信号源，限制越强
他在其他楼层没有感受到明显变化，本以为是研究所的空间太小，信号覆盖均匀。
如今看来，是第二种。
神经毒素。通过接触进入体内，但会随着异能者的新陈代谢慢慢失效。
再加上周圭说他的异能也被限制，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共同接触了什么东西。
沈翙的视线落在依旧躺在办公室门口的转运床上。
准确来说是其上的尸体，以及那个所谓的“打开就会死”的公文包。
除了空气，他们唯一的同时接触过的东西就是他们了。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沈翙的眸子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再看周圭那蹩脚的、吃力对抗巨蟾的表演，沈翙眸中的冰冷更凝实了积分。
金色的光芒在沈翙眼底闪烁，像暗流下的磷火。
他说周圭今天怎么一个劲地往他身边凑，一直制造一些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沈翙眼神冷淡，手中的匕首破空而出，斩断巨蟾的数根吸盘，钉入它的脑袋。
必须尽快消除对异能的限制。
周圭反水【医生】是真的，但他算计沈翙也是真的，他想算计完沈翙之后趁着沈翙力量还没恢复跑路也是真的。
既然知道了周圭的算盘，已沈翙的性格又岂能让他如意？
对于沈翙的突然加入，周圭有些惊奇。
铁棍在手里顿了一下，被巨蟾的舌头擦过肩膀，他狼狈地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哟，沈大指挥官亲自下场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受宠若惊，
他断定自己是臣服于沈翙的淫威太久了，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巨蟾的眼睛一转，直勾勾地盯上了这个刚才一直在身边打转的人类。
沈翙的侧脸冷峻，两双同样冷漠的眸子在半空中相遇。
巨蟾不爽地“呱”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从整个身体里挤压出来的，带着黏液翻涌的咕噜声。
它的舌头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舌尖分叉，黏液拉成丝，朝着沈翙的面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沈翙侧身，舌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倒刺勾住手套的腕口，把他往前带了一步。
他顺势下压，匕首翻转，刃口朝上——
“嗤。”
匕首刺穿舌头，钉进地板。
沈翙单膝跪地，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把那根还在扭动的舌头死死钉住。
手套被倒刺撕裂，露出修长的手指，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微微凸起。
“呱呱呱呱——”
巨蟾发出尖锐的惨叫，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
周圭趁此机会上前，铁棍捅进那双被沈翙刺伤的眼睛里，用力插入，搅了搅。
只可惜这个被拆下来充当铁棍的棍子太短，无法直接刺入它的脑花。周圭略带遗憾地想。
“呱——”
巨蟾顾不上舌头的疼痛，猛地收缩。
沈翙及时松开匕首，才避免了被它大力拖拽的后果。
巨蟾的舌头舔舐着自己受伤的眼睛，黏液混合着血水从眼眶里淌下来。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起来，那些被斩断的吸盘断口处，新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匕首上的鲜血淋漓而下，沈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套被倒刺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手掌，早已经不能用了。
让沈翙难受的是，巨蟾的血液溅在上面，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恶心。
像有人把一只死老鼠塞进了他的手套里，还在里面搅了搅。
他略带暴躁地将手套扯了下来，扔到地上。
拎着自己大衣的衣角擦去了手上粘稠的血液。
冰冷的眼神刺向巨蟾，以及周圭，如同在看两个罪不可恕的犯人。
突然，沈翙睫毛颤了一下。
他敏锐地感知到，那层凝涩感正在消退，堵塞异能的屏障被冲开了一道缝。
而那道缝，正在被这恶心的、腥臭的、黏糊糊的□□一点一点撑大。
他站在原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动。
停顿了几秒，他抬眸看向巨蟾，眸光冰凉。
让巨蟾这只没有人类感情的愚蠢的异种都不由感受到了这股拔凉的视线，沉重的身体倒退了几步。
沈翙却不给它这个机会，匕首刺猛地入巨蟾新长出来的吸盘之中，划开一道口子。
更多的血液喷溅出来，淋了沈翙一手。
温热的，黏稠的，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
沈翙的眉头皱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冷淡的眼底被一种愤怒、恶心所取代。
沈翙看向沾满血污的手，原本白皙的犹如艺术品般手指上全是黏稠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更为恶心。
他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住呕吐的冲动。
然后他握紧了匕首。
还不够。
沈翙的眼底一片冰凉。
他的目光越过巨蟾，落在周圭身上。
周圭还在演。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次铁棍的挥舞，沈翙越看越像是周圭在训练室打花拳的样子。
胸膛起伏，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挤出来的。
他“险险”避开巨蟾的一次反击，踉跄着后退几步，刚好退到沈翙身边。
“不行了不行了，”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刚才下楼的时候给你垫了一下，当然了我不是说你，我是自愿的，主要是这玩意儿血条太厚了……”
他的肩膀挨着沈翙的手臂，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
近到沈翙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混着汗水和血腥气的、属于周圭的味道。
沈翙没有躲。
他只是偏过头，看着周圭。
那目光很轻，像羽毛。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沈翙的眸子。
鲜血挂在这位昔日威严的一丝不苟的指挥官脸上，连带着脏污以及汗水。
沈翙的面色苍白，占满了汗水，表情也卸下原本的冷漠，露出一种冷淡的无助。
周圭一是看得有些失神。
他的目光落在沈翙低垂的手上，突然想起来沈翙一直都是有洁癖的。
“没事吧。”他握起沈翙的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试图缓解沈翙的不适。
“你——”
沈翙的匕首脱手而出。
哐嘡一声，匕首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沈翙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周圭那边倒去。
借此机会，巨蟾的舌头同时弹出，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周圭的经常笑嘻嘻的脸色一变。
他一把捞住沈翙的腰，把他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铁棍，侧身横在身前。
“你没事吧！”
巨蟾的舌头卷上铁棍，身上的吸盘唰一下伸长，铺天盖地地向着两人攻击而来。
一个个吸盘翕动着，迫不及待想吸干两人的血液，滋润自己的身体。
沈翙被周圭护在怀中，后背贴着周圭滚烫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快速的心跳。
他微微偏头，余光落在周圭绷紧的下颌线上。
周圭没有注意到沈翙的视线。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手中的铁棍被他捏出一个手印。
沈翙的眼睫垂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酷。
呵。
沈翙埋在周圭怀里，感受着周圭异能的波动。
周圭冷着脸，精心打理过的背头上已经全是巨蟾的唾液，他一只手护着沈翙，另一只手用力一扯。
巨蟾只感觉眼前这个小人的力量暴涨了几倍不止，整个身体都要被他拉了过来。
这一瞬间，周圭身边的能量波动达到巅峰！
于此同时沈翙借着周圭的力站稳，手掌按在周圭肩上，轻轻一推。
周圭没想到怀中的人突然的动作，他一顿，要发出的异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彻底暴露在了巨蟾的攻击范围内。
周圭愣了一下后，对上沈翙的视线露出灿烂的笑容。
沈翙反客为主，狠狠地将周圭按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视线交汇。
一人冰冷的眸光中带着出离的愤怒，另一人盈满了笑意。
身后巨蟾的舌头已经到了。
周圭躺在地上，前面是沈翙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愤怒的眼神不知为何看得周圭心里痒痒。
而后方，一双倒着的，灯泡般硕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圭。
舌头分叉，黏液拉成丝，朝着他的面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周圭神色不变，舌尖抵着口腔内壁，迎上沈翙的目光，咧着嘴笑着。
沈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见，那双凤眸里没有犹豫，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好的平静。
周圭的嘴角骤然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巨蟾的舌头垂下，他不知道这两个小人类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单着并不妨碍他迫不及待想吃掉他们。
下一秒，沈翙的眼底金光闪过。
领域展开。
无形的力场从沈翙脚下扩散开来，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巨蟾的舌头挡在离周圭三寸的地方。
舌头撞上力场，发出一声闷响，黏液四溅，糊了周圭一脸。
周圭：“…………”
巨蟾的整个身体都被领域定住。
它悬在半空，四肢僵直，舌头伸在外面，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那些还在生长的肉芽停在了半空，蠕动的血管凝固在了皮肤下。
只有那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转动着，从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滚到左边，最后同时定在眼眶的正中央，死死盯着沈翙。
沈翙没有给它更多思考的时间。
金光掠过凤眸。
“轰——”
天花板炸开了。
碎石、钢筋、灰尘，从头顶倾泻而下。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作战服上的金色徽章在灰尘中闪烁。
【启明】。
“长官，属下前来支援！”隋穗兮嘹亮的声音响起。
她第一个落地，肩上扛着一架比她人还高的炮弹，肌肉暴起，长发在飞扬的尘土中扬起。
裴让随之落地，第一时间走到沈翙身边。
其他专员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整个战场纳入控制范围。
“长官。”裴让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您没事吧？”
沈翙站在废墟中央，白色大褂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全是鲜血的双手。
黏稠的，腥臭的血液，已经干涸了一部分，结成暗红色的痂，贴在皮肤上。
指缝里还有没干的，正往下淌。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裴让立即递上一块帕子和一瓶水。接着一脸沉默地站在沈翙身边犹如一个影子。
沈翙拿过水，弹开已经被拧开的瓶口，交替着将水交在双手上。
接着开始擦拭手指，指缝、指甲、指关节，一处不漏。手帕很快被血污浸透，他皱了皱眉，翻到干净的一面，继续擦。
裴让看着沈翙的动作，看着那双有力修长的手，慢慢地递给沈翙酒精棉片。
沈翙将手帕扔给裴让，接过那片酒精棉片，又开始擦。
他擦拭着双手的同时低垂着眸子，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周圭。
周圭仰面朝天，脸上全是黏液和灰尘，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面前五个专员冷冷的守着他，周圭嘴角却还挂着笑。
“沈大指挥官，”他喘着气，声音沙哑，举起了大拇指，“您这一手，可真够狠的。”
沈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凤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说话，垂了垂眸子继续擦手。
又结果一张湿巾，把手掌、手背、手腕，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周圭躺在地上看着，【启明】在昏暗的研究所里装了个硕大的灯源，沈翙的手在灯光下，几近透明。
周圭忽然笑了一声：“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沈翙看都没看他一眼。
倒是裴让，上前一脚踹倒想要爬起来的周圭，眼中泛着冷意。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周圭没理会他，直勾勾地看着沈翙。
沈翙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蹲下来，与周圭平视。
那冰凉的沾染着酒精的棉片，还带着点沈翙温热的体温，拍打在周圭脸上。
周圭什么都没说，一双眼睛亮着看着沈翙。
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们也是第一次在这么亮的环境下看着对方，近到周圭能看清沈翙脸上细密的绒毛。
“周圭。”沈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
“嗯？”周圭心里痒痒的，他挑眉，期待，“要跟我说什么情话？”
沈翙拿出一副手铐，拍在周圭手上。
咔嚓一声，周圭的两只手都被拷上。
“你被捕了。”沈翙说。
周圭的笑容僵了一瞬。
“带走。”
白色大褂的下摆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带起一阵风。
沈翙的背影消失在碎石后面，步伐沉稳，脊背挺直。
沈翙的手指在袖口里，不耐地摩挲着。
那股黏腻的感觉如影随形，似乎还粘在手上。
他加快了步子，向外走去。
周圭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碎石后面。
紧接着被人粗暴地从地上拉起来，按着脖子带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