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旧怨难平 ...
-
“龙族少主的骨肉？”玄虚长老猛地后退半步，拂尘甩得猎猎作响，语气满是愤慨，“乐瑶仙子，你怎能如此糊涂！早在补天之后，龙族便堕为魔族，女娲娘娘更是亲手将魔族镇压！如今南渚六年洪灾、魔气肆虐，根源便是那魔族余孽！你与魔族私通生子，难道忘了三界苍生所受的苦难？”
他话音刚落，蓬莱阁一名年轻弟子便红了眼眶，攥紧长剑嘶吼道：“我爹娘就是被魔族所杀！这孽种留不得！”说着便要提剑上前，被云烟真人厉声喝止，却依旧怒视问天，眼中满是恨意。
“乐瑶仙子此举，实在有违女娲娘娘的嘱托！”丹霞派掌门赤阳子捻着短须，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我等响应号召前来镇压封印，原是想借女娲传人的光，为门派挣些天道功德，而非庇护魔族余孽。这孩子身负魔血，日后若生祸端，我丹霞派可不愿沾这因果！”
丹霞派弟子眼神闪烁，交头接耳，盘算着若是能抓住“魔族余孽”，或许能向天帝邀功请赏，换得飞升的机缘。
百花谷的女弟子们虽未出言斥责，却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底满是嫌恶——她们素来标榜清净无染，最忌与“魔族”扯上干系，怕污了门派清誉。
北桑山弟子虽念及两位仙子的情谊，却也被周遭的气氛裹挟，面露难色。
质疑声、斥责声、算计声交织在一起，将乐瑶与问天围在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乐瑶将问天护在怀中，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异常坚定：“诸位仙友，敖铮绝非你们口中的魔族！他心怀苍生，为阻止敖冽作恶、保护我与三界，早已以身殉道！南渚洪灾是敖冽所为，与无辜的龙族后裔无关，更与问天无关！”
“一派胡言！”玄虚长老怒喝，“魔族天性桀骜，岂能凭你一言便洗白？这孩子流着魔族的血，便是隐患！”
“我没有！”问天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鼓起勇气喊道，“我爹爹是英雄，妈妈说他护着大家！我也不会作恶！”
可他稚嫩的辩解，在积怨与算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更多弟子附和着要求驱逐问天，甚至有人提出要将他就地镇压，以绝后患。
“够了！”
苓汐突然开口，清冷的嗓音裹着磅礴的女娲灵力，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压下所有嘈杂。她挡在乐瑶与问天身前，眼神凌厉：“灵珠之固，在乎同心！当年女娲娘娘与龙族先祖便是凭此守住天地，如今我们若因旧日恩怨、一己私利内讧，岂不是自乱阵脚？”
她转头扫过众门派，语气郑重如铁：“封魔渊魔气滔天，三界安危悬于一线！此刻唯有大局为重，方能共渡难关。若自相残杀，不等魔气冲破封印，我们便已自取灭亡！”
玄虚长老面色一僵，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以对，只得恨恨地拂袖离去。
赤阳子眼珠一转，笑道：“苓汐仙子所言极是，大局为重！只是这孩子身份特殊，还需仙子多费点心，别让他坏了封印大事才好。”他嘴上附和，眼底却依旧藏着算计。
苓汐不再与他们多言，看向乐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你体内灵力耗损过甚，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数，必须尽快医治。”
说罢，她转身对身后一名身着月白衣裙、眉目温婉的弟子吩咐：“紫云，你过来。”
名为紫云的弟子应声上前，恭敬行礼：“师父。”
苓汐低头看向问天，语气慈爱：“孩子，莫怕。”
问天怯生生地抬起头，望着眼前银发飘飘、气质清逸的仙子，小手紧紧攥着乐瑶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仙师……”
“傻孩子，”苓汐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拂去他脸颊的泪痕：“我与你妈妈自小一同在女娲娘娘座下修行，情同姐妹，你该喊我一声姑姑才是。”
问天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看向乐瑶。乐瑶轻轻点头，温声道：“天儿，听姑姑的话。”
“姑……姑姑。”问天犹豫着喊出声，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羞涩。
苓汐眼中笑意更浓，对紫云道：“带天儿去旁边的舱房歇歇，取些点心给他垫垫肚子，好生照看，莫让旁人惊扰了他。”
“是，师父。”紫云俯身对问天露出温和的笑，“小公子，跟我来吧。”
问天虽有些不舍，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乐瑶的手，跟着紫云走向侧舱，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乐瑶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
待紫云与问天离开，苓汐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乐瑶，语气急切：“妹妹，撑住，我带你去内舱医治。”
她不再理会周遭各门派的目光，半扶半搀着乐瑶，快步走向舱室深处。内舱早已备好疗伤的软榻与凝神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刚将乐瑶安置在榻上，苓汐便掌心凝起温润的女娲灵力，轻轻覆在她的后心，声音满是怜惜：“傻妹妹，这些年你独自扛下这么多，苦了你了。”
乐瑶靠在软榻上，眼底涌起泪光，声音沙哑：“师姐，我对不起师父的嘱托，我打破了不动凡心的誓言。”
“我怎会怪你。”苓汐一边缓缓渡入灵力，一边柔声道，“师父让你发誓，是盼你护三界安宁，却从未说过，护苍生便要舍弃自身的真心。”
“可师父说过，仙者一旦妄动凡心，仙元耗尽后便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乐瑶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绝望，“这劫数，早晚要来的。”
她突然转身握住苓汐的双手，近乎哀求：“师姐，我不怕死，可我放心不下问天。他才六岁，身负龙血，打小就没了父亲，若我出了意外，三界之大，怕是无人能护他周全。我只求你，日后能收他为徒，教他明辨是非，护他平安长大，让他做个心怀苍生、坚守正道的人，便足矣。”
苓汐鼻尖一酸，紧紧回握住乐瑶的双手，加大了灵力输送的力度，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你放心。这些年你在南渚独自支撑，受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问天既是你的孩子，便是我的亲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他周全。若你真有不测，我必收他为徒，倾尽全力教导，绝不让他重蹈敖冽的覆辙。”
感受着师姐的温暖灵力，听着这掷地有声的承诺，乐瑶积攒已久的不安尽数化作泪水，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有师姐这句话，我便无憾了。”
苓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下先安心疗伤，养好身子才是首要之事。封印之事迫在眉睫，我们师姐妹并肩作战，定能渡过难关。至于那誓言，天道有情，未必真容不下一份真心，一切自有变数。”
仙舟破开碧波，朝着封魔渊疾驰而去，黑气缭绕的岛屿已近在眼前。舱内，乐瑶闭目调息，苓汐在旁专心护法，师姐妹二人默契无言，唯有灵力流转的微光在空气中浮动。而那些各怀鬼胎的门派，仍在暗中盘算着自己的心思，这场关乎三界存亡的大战，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