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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回国 林溪的心态 ...

  •   林溪,是个普通的人。

      家境,品格,运气,从小到大样样都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他与他现任老板的关系。

      老板程砚,是个经典的霸道总裁,多金且深情,有个出国多年的白月光。

      而他的身份,恰恰是古早小说里标配的炮灰替身。

      白月光一旦归来,往往便要迎接自己凄惨的下场。

      对此,偷闲在办公室摸鱼的林秘书挺无动于衷的。

      他淡定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表示:

      那就迎来吧。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讲道理,那些因果报应到底干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自愿成为替身的,拿着一份的工资做两份的活,白月光偏巧还是那位,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吗?

      不过呢,既然都说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林溪的心态早已麻木,淡淡地想,那就放马过来吧。

      *

      正值周五,临近下班的时间点,黄昏都懒洋洋的。

      工位上的人们被圈在这派难得的宁静里,只等解放的闸口一开,泄洪似的奔赴双休。

      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林溪伸手接过一看,是纪希在他们的小群里组局:

      “我怀疑公司里的空气给我下毒了。”

      “这班怎么能上得这么累。”

      “周末了,今晚出去喝一个?”

      想起程砚几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林溪暗自叹了声,无奈打字道:“今天不行,老板有事找。”

      说起来,他能找到这份工作,还多亏了纪希的帮助。

      作为K市老土著,林溪高考时运气难得不错一回,超常发挥挤进了本地的重点大学。

      但是被调剂到了所谓的秘书学专业。

      临近毕业季,粉领文科男林溪才惊觉,他即将面临着何等尴尬而残酷的就业困境。

      有些事情,赶得便是个巧字。

      彼时,正逢富二代程砚子承父业,接手了他爹的琛石旅游投资集团。

      新官上任三把火,身边缺个秘书搭把手。

      而同校金融系的纪希毕业后,入职的就是这家公司。作为内部人员,她顺时地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朋友林溪。

      更巧的是,这份工作于林溪而言,真正意义上的专业完全对口。

      经过了一轮程砚的亲自面试,林溪就这样顺利地拿到了offer,堪称当年秘书学专业最幸运的毕业生。

      虽然他后来也没有想到,做秘书也能做出如此坎坷传奇的人生。

      正感慨着,窸窸窣窣一阵躁动,身边的同事都在收拾东西,有耐不住性子的,更是早就蹿出门去。

      到下班的点了。

      林溪便也拎着公文包离座,按照约定来到地下车库,程砚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两年的相处诞生了不少默契,无需多言,林溪驾驶着顶头上司的揽胜,载他开往近郊的别墅区。

      正值晚高峰,一路车水马龙。

      霓虹闪烁间,林溪侧头瞥了眼坐在副驾上阖眼休憩的男人,心中略作计算。

      程砚下午说过,他临时打算去邻市出个差,得麻烦自己来家里帮忙收拾行李,顺便照看照看鱼仔。

      听起来并不麻烦,也不知道今晚能否回家睡觉。

      这份工作,明面上是秘书,说难听些是替身,其实兼并了工作与生活助理的角色。

      这两年间,林溪站在程砚身边,逐渐承担了分内或分外的各项事宜。

      人前。他帮他安排行程处理文件,以秘书的身份陪他闯荡过一场场饭局。

      寒喧谈笑间杯杯辛辣的白酒下肚,摆满各色菜肴的转盘转过去,桌对面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合作双方交握的掌间泻过流年,当年青涩的琛石小程总,也转眼历变为今天的程砚。

      而人后……

      人后,林溪揣摩着这个词。

      不知不觉的,程砚对他的依赖也与日俱增。

      饮食起居,喂猫逗猫,林溪悉数亲自接过。甚至后来,那栋别墅里多出了间专属于自己的休息室,能偶尔供他留宿,以备程砚的不时之需。

      但实际上,他与程砚其实并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

      程砚,似乎只是需要有人陪着。

      而林溪十项全能,在家是好保姆,在岗位上是尽职尽责好秘书,容貌又出挑,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也幸亏程砚没有其他的特殊要求啊!

      不然的话,林溪在得知自己是替身的那一秒,早就已经吓晕了。哪怕对方给的再多,也只能恕他无法接受。

      说起来,林溪不得不承认,程砚的确是个很好的老板。

      即便是富二代出身,却鲜少有什么坏脾气,通常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且为人通情达理,十分受员工们的拥戴。

      包括林溪,也是打心眼里地敬重他,所以才能愿意一直伴在身侧。

      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薪资。

      自己虽然要操心的事情多,拿到手的倒也是真的丰厚。如此一来,他更是什么风凉话也说不出口,只想一心为其效力了。

      车窗折叠了外界的灯影,似乎也折叠了此刻的时空。狭小的空间里被灌入涣散变形的光束,拉扯间将林溪吞入腹中。

      他恍惚地看见了那个刚毕业的自己。

      一身白衬衫,单薄地站在会议室里,无知而无畏,等待着面前人开口。

      而男人的视线从案前的简历上移开,抬头端详了他几秒,倏忽给了他一个轻笑,指着教育经历那一栏问道:

      “你也是一中的是吧?林溪,我们同一届的。其实我还对你有一点印象,我记得当年你的作文写得特别好。”

      回忆到了这里,林溪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那年今日,时过境迁,他竟然有些怀念从前的自己。

      当年的林溪,只道那是来自于程砚的莫名其妙的一份赏识。现在看来,却是一切都有迹可循。

      都怪从前的他太过天真,抱着终于被看见了的妄念,竟真以为受人赏识的是他自己。

      来不及再细想,这一刻,眼前的红灯跳成绿色。

      他踩下油门,继续向前驶去。

      *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林溪正蹲在客厅里给鱼仔铲猫砂。

      这只奶油色的布偶被养得油光水滑,正扬着蓬松的大尾巴挤到他腿边,慢悠悠蹭着,有点痒。

      他以为是订的餐到了,小跑着前去开门。

      “Surprise——”

      高昂的欢呼戛然而止,楚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刚从M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周折,已在他的眼角压下些许乌青。

      而重踏故土的亢奋更盛,强势地盖过了那份疲惫。回家稍作整顿后,楚渝愈加确信,今晚绝对是个不眠之夜了。

      他干脆套了件卫衣重新出门,来寻老友叙叙旧。

      此次行程,他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正因如此,按下门铃后的那几秒,楚渝还在幻想着,从天而降的自己会如何把程砚那家伙吓一跳。

      该先给他片刻反应的时间的。

      接着,大概是要迎接一场兄弟间的嬉笑怒骂,再趁其不备时绕去餐厅,开几瓶程砚收的好酒。

      二人就这样把酒言欢,彻夜长谈,不醉不归。

      没曾想,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的男生,挺拔但清瘦,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楚渝并不认识他,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对面的人却先一步反应过来了,做了个很标准的接待礼仪,对自己微笑道:

      “您请进,程总正在楼上。”

      那边,听见动静的程砚也已走到楼梯转角,一脸讶异地盯着楼下这情景。

      楚渝眼尖,远远瞧见他,扬手打了声招呼,一边自然而然地抬脚往里走,一边埋怨着:

      “你最近回消息咋那么慢啊,工作这么忙?”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楚渝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林溪眨了眨眼:

      “门口有些带来的礼物,麻烦帮我拿进来吧。那个最大的包装盒请帮我拆一下,谢谢啦。”

      林溪去门厅收拾那些礼物的时候,楚渝已施施然落座沙发。

      他随手取过一只桌上的茶宠,捏在指尖慢慢把玩着,一同多年前的的散漫。

      程砚由远走近,毫不留情地将他那只不安分到快攀上茶几的脚踹下来,状似无意地询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国拍电影,顺便找程老板拉拉投资哇。”

      挨了训,楚渝也收敛了几分,端正了些坐姿,嘴里却依旧没个正经的,抬眼调笑道。

      “哦?准备拍什么电影?”

      “不知道。”楚渝老实说。

      “不知道?”

      程砚一脸不敢置信,语调都抬高了不少:“你都没想好,你来找我说什么?”

      见人真急了,楚渝也不再逗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程砚的肩:“我还真有件事想找你合作。”

      “听说琛石这两年在大力开发旅游资源,你被公司那帮老前辈也缠磨得很是头疼,是不是?”

      “而我这次回来呢,手上有个正筹备着的拍摄计划。你给我提供一些拍摄场地,等我的片子上映了,也能相应地给你的景点引流。win-win,程总不妨考虑一下?”

      楚瑜谈起自己的规划时,眼神中流转着真切的自信与期冀,意气风发亦如当年。

      程砚凝思了片刻,没立刻给出回答,只径直去酒柜里取了支红酒出来。

      转身时,他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林溪,才想起来这位还在等候自己的指示。

      程砚扫了一眼,刚才谈话的片刻功夫,林溪已将楚渝随口交代的事情都做好了。

      层层泡沫纸剥落后,一副画作被单独抽出,是近几年挺热门的某个新锐画家的作品。

      旁边还有些精致包装过的小物件,未被拆封,完好地系着各色丝带,玲珑可爱。

      而废弃的气泡膜,同那个巨大的快递盒一起,已被整齐地理在墙角。

      他知道,林溪离开时会将它们都带走。

      “林秘书,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程砚侧头,对着林溪微笑道。

      *

      “不是说不来了吗,你们老板放人啦?”陈明哲向林溪递去酒单,有些惊讶。

      打车回家的路上,林溪收到了程砚取消明日出差计划的消息。

      本该忙碌的夜晚空了出来,想起下午纪希的邀约,他索性改道去了他们在群里约好的地方。

      纪希抬头看见他来了,自然也是很高兴,但下一秒就撇了撇嘴,同仇敌忾般的:

      “咱们公司最近也太忙了,想找个放松的时间真是越来越难了。”

      林溪随手点了款他最常喝的酒,看纪希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一副工伤的模样,又想起今晚在程总家里听到的企划,笑着没做声。

      珍惜如今的时光吧纪希,接下来咱们只怕是要越来越忙了。

      他们四个都不是玩得花的性格,哪怕得空来了酒吧,也只是为了坐在这里喝喝酒,排遣人生的不顺心。

      各自玩玩手机,和彼此说说话,就算不聊天也不会尴尬。

      那头,纪希在向米妍痛斥着自己这个月遇见过的奇葩客户,后者带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同她一起大笑起来。

      陈明哲正垂着头刷别人发给他的短视频。

      光线昏暗,薄荷叶与冰块浮在酒液上,伴着气泡小幅度地鼓动着。

      林溪拿起来喝了一口,灌入喉咙的清凉镇定了他的情绪。

      加上身边有熟人相聚,他久违地感受到放松,缓缓闭上了眼睛。

      室内的音响不算小声,绚烂迷醉的电子音乐像一张巨大的网朝他套来,一不留神便被卷入其中,迫不及待地绞碎他头颅,曳曳摇摇,落成了一地的彩带——酒吧散场了。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陷入短憩,再醒来时,发现大家都已经站起身,陈明哲正伸出手来想唤自己。

      吵闹环境下的短暂睡眠使他头疼,林溪晕乎乎地跟在陈明哲身后,先将两位女士送上了车,再留在原地开始打车。

      临近圣诞节,这年头的街上却鲜少再有节日布景。外面的冷风一吹,原先在室内闷出的热困消去大半,林溪的头脑也逐渐清醒了些,盯着酒吧门口树上零星的彩灯开始发呆。

      身边的陈明哲倏地出声问:“怎么了,是公司最近确实太忙了吗?”

      陈明哲是他的大学室友,品学兼优的绝世大暖男,为人正直又可靠,一直以来将林溪当做亲弟弟般看待。

      听出了他言外的关心,林溪心口浮上暖意,勾住陈明哲肩膀,故作轻松地回答:

      “是有点吧。没事的哲哥,我自己调理调理就好。”

      陈明哲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林溪被盯得心虚,转移话题道:“小熠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大家一起聚聚。”

      “现在是期末周,他这时候估计在学校熬夜奋战呢。明年要毕业了,他呀,是该对学习上点心了。”

      张口聊天时升起团团白雾,柔和了冬日的冷峭。

      哪怕是看穿了自己的不对劲,陈明哲也很默契地没再追问,顺着他起的话头接下去。

      十年如一日的善解人意。

      “哎呀,反正都一个学校的,咱们研究生学长多多提点他一点,还怕什么嘛。”

      林溪夸张着语调,故意打趣他,难得一见的鲜活神态。

      只是脸上肌肉冻僵了,他其实根本笑不出来。

      陈明哲无奈。

      这时候,车来了。

      林溪挥手同他的好哲哥说再见,逃也似的跳上了车。

      *

      明明在酒吧里顶着那么响的音乐还能打个盹,回到自己的家里,林溪却睡不着了。

      平躺在床上,因为喝了酒,心脏和胃都在烧。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试图观赏自家的天花板。

      很可惜,普通的白漆并不是什么高级工艺,脱落后的暗块也谈不上艺术价值,不如他藏在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具有戏剧效果。

      叹了一声,他认命般地回忆起从前。

      或许是一年多前,自己来到琛石当总秘的第五六个月,某次与合作方的应酬上,初出茅庐的小程总喝酒喝得不要命。

      为了能抓住这个向集团自证能力的机会,他一杯又一杯结结实实地喝,喝到苦命的打工人林溪只能废了老大功夫,将这尊大佛搀出饭店,送到车后座,再背回他的那套近郊大豪宅。

      好不容易将其安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林溪准备去厨房煮碗醒酒汤,正盘算着今晚估计是走不开了,姑且将就着在小休息室里歇一下吧。

      谈成这桩大生意的喜悦却让眼前的总裁变回了小孩,倔强地拽着他的手贴在颊边,死活不愿放开,昏了头般地傻笑。

      林溪蹲下身想抽回手,对方却较上了劲。

      醉鬼到底不算正常人类,拉扯着,忽然就哭了。

      林溪汗颜,心说自己还没哭呢,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但算加班是肯定的了。

      他起身去抽纸巾,却听见背后的抽泣里,掺杂着隐约的呢喃。

      其实也不必假装朦胧,他能记得,不耗吹灰之力地清楚记得。

      程砚盯着自己,醉红从脖颈一直爬上耳垂,失神的眼里不停地掉着泪:

      “楚渝,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看看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月光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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