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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磨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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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合在无声中进行。
江烬像一块过分坚硬的石头，被投入WCD这潭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水中。起初，激起抗拒的涟漪。但很快这块石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下沉，逐渐找到了在水底存在的姿态。
训练赛里的配合肉眼可见地流畅起来。他的节奏依然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却不再与团队的整体推进完全割裂。
进步体现在数据上，体现在胜利场次的增加上，却似乎并未传递到训练室日常的相处里。
季风和白静悠依旧自成一体。训练时，他们是配合最默契的下路双人组。休息时，他们要么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要么一同消失，不知去向，像两个共享着独属于他们秘密世界的影子。
他们与江烬的交流仅限于游戏内必要且简短的信号，除此之外，视若无睹。
林晞米大部分时候还是那个活力四射，嘴巴比脑子快的少年。休息间隙，他总是叽叽喳喳地围着陈诺转，分享最新的游戏梗，吐槽刚才训练中的失误，或者讨论晚上吃什么。
陈诺好脾气地听着，适时给出回应，像一个包容弟弟闹腾的兄长。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独自坐在位置上的江烬，带着关切，但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心底的轻叹。
江烬对此毫无表示，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别人休息聊天时，他要么继续开着单排或训练营，屏幕上光影闪烁，指尖不停。
要么实在累了，就摘掉耳机，趴在泛着凉意的桌面上，闭上眼小憩片刻。
那身影在热闹的团队背景里，显得格外孤直而安静，仿佛自带一层透明的隔膜。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年轻的队员们三五成群，笑声和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江烬端着简单的餐盘走过，盘子里是份量扎实的米饭和一荤一素，没什么花样。
经过林晞米和陈诺那桌时，陈诺抬头看见他，温和地笑着招手：“小江，这边还有位置，一起坐吧？”
林晞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闻声立刻扭过头，看见江烬，脸上生动的表情瞬间收敛，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近的江烬听到：
“诺哥，还是别了吧？我怕对着某张丧气脸，吃不下饭。”
陈诺不赞同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小米，别乱说。”语气里是熟悉的带着纵容的责备。
江烬脚步未停，甚至没看林晞米一眼，只是对陈诺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用了。”
他径直走向食堂靠窗的一个空位，背对着热闹的人群坐下，开始安静地吃饭。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肩头，勾勒出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孤独却挺直的轮廓。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眼底的担忧更深了。
又一次训练中途休息。季风和白静悠早就起身离开了训练室。
林晞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拉住陈诺的胳膊：“诺哥！走走走，去楼下便利店，我的糖和零食都吃完了，得赶紧补货！”
陈诺被他拽着，无奈地笑着起身。
两人在便利店买完东西，提着零食袋往回走。林晞米撕开糖纸，丢了一颗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含糊地继续之前没说完的吐槽：
“你说他是不是木头啊？我们都这样了，是个人都该感觉到不受欢迎了吧？怎么还能天天没事人一样待着？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也不知道梁神从哪里找来的？”
他语气复杂：“他技术是还行啦，但一想起我当年在青训营拼死拼活才拿到替补，又熬了半年才首发，他倒好，空降，直接核心。凭什么啊？”
这话里，不甘多于纯粹的厌恶。
陈诺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温和地开口：“小米，你不能只看一面。小江他真的很努力在融入。你没发现吗？最近的训练赛，他的节奏和我们的配合越来越同步了。”
林晞米嘟囔：“那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不止。”陈诺停下脚步，示意林晞米看向训练室的方向。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只剩下江烬一人。
他没有打游戏，而是开着录像，屏幕上是他们前几天一场训练赛的片段，正反复播放着与中路联动的一小段。
陈诺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注意，小江最近的个人训练，包括他单排，经常在用一些版本并不强势，甚至偏团队功能的打野英雄？而且，他会在路人局里刻意尝试让资源，保队友发育。”
林晞米愣了一下，叼着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对一个习惯了carry全场，靠个人操作打开局面的顶尖打野来说，并不容易。”陈诺解释，
“这意味着他要改变本能，把胜负的赌注更多地押在陌生队友身上。如果队友起不来，他的数据会很难看，容易输，还会被路人骂。”
林晞米看着窗内那个专注的侧影，嘴里甜丝丝的糖忽然好像没那么有滋味了。他收回视线，别扭地扭过头，耳根有点发热。
又过了几天，午饭时间。
江烬再次端着餐盘走过林晞米和陈诺的桌旁。林晞米用余光瞥见正在接近的那道身影，喉咙突然有点发痒。
“咳！”他用力清了一下嗓子，试图引起注意。
江烬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林晞米脸有点热，加大力度，又重重地咳了好几声：“咳咳！咳咳咳！”
江烬连脚步频率都没变，直接走了过去，在自己惯常的角落位置坐下。
旁边的陈诺关切地探过头：“小米？怎么了？咳嗽了？是不是感冒了？”他伸手想去探林晞米的额头。
林晞米猛地往后一缩，脸腾地红了，眼神躲闪：“没、没事！吃你的饭！”
陈诺却更担心了：“天哪，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他作势要站起来，“下午跟教练请个假吧，回去休息一下。”
“我真没事！”林晞米急了，声音拔高，引来旁边几桌好奇的视线。他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热气从脖子往上涌，简直要冒烟，“是……是食堂空调开太热了！对，太热了！”
陈诺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不再逗他，温和地说：“好吧，没事就好，快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