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我请你们来了吗？ ...
-
“嘎——吱——”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轮胎在泥浆里痛苦地呻吟着，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悲哀地陷了进去，动弹不得。
司机涨红了脸，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车轮空转，甩得黄泥点子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后面一辆宾利的挡风玻璃上。
宾利后面的劳斯莱斯，劳斯莱斯后面的保时捷……十几辆平日里在江城横着走的顶级豪车，此刻全都像误入沼泽的肥天鹅，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车门陆续打开。
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不是董事长就是CEO的商界大佬，小心翼翼地踩着手工定制的皮鞋，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跟吞了苍蝇一样精彩。
“我操！这什么鬼地方！”一个胖得像弥勒佛的地产老板，一脚踩进一个没过脚踝的水坑，发出一声惨叫。
“老赵，你确定是这儿？没搞错吧？”另一个地中海老板，举着一块爱马仕的丝巾，徒劳地试图挡住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柴油味。
被叫做“老赵”的，正是华美集团的董事长，赵华生。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片比菜市场还乱的工地，牙后槽都快咬碎了。
昨天白家丫头传完话，他一宿没睡。
一千万一份的标书，只收现金，交易地点还是个破工地……
这他妈哪是做生意？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下马威！
他赵华生在江城混了半辈子，从泥腿子爬到今天地产龙头的位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但他还是来了。
不光他来了，他还把全江城所有够分量的地产公司老板，全都叫来了。
因为，那块地，太诱人了。
国际金融中心……这五个字，就像淬了毒的蜜糖，明知道有鬼，也得闭着眼往嘴里塞。
“应该……就是这儿了。”赵华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带着一群怨声载道的大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地里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没有红毯，没有签到处，甚至连个像样点的接待人员都没有。
只有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
以及……
在工地中央，那棵孤零零的大榕树下，摆着的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和两把颜色都不一样的塑料凳子。
一个穿着白T恤，看起来像个刚毕业大学生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坐在其中一把凳子上，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脚边，还蹲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正在一丝不苟地……给一个看起来像暖水瓶的东西换内胆。
这画面，荒诞得像一出蹩脚的舞台剧。
赵华生一群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十米开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那个……就是苏先生？”有人小声嘀咕。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
“他旁边那个……我操！那不是林枫吗？！辉煌地产那个！”
“真是他！他怎么在这儿？还……还干这种活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苏铭的年轻，只是让他们感到意外。
那么，林枫的存在，以及他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则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寒意。
林枫是谁？
那也是江城商界曾经声名鹊起的新贵！虽然辉煌地产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小子能力和手腕都在，怎么会……
赵华生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正专注地拧着瓶塞，连眼皮都没往他们这边抬一下的林枫。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叫苏铭的年轻人，不简单。
能把林枫这种心高气傲的家伙，驯得跟条狗一样……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了上去。
“想必，这位就是苏先生吧？”赵华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还是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我是华美集团的赵华生，幸会幸会。”
他伸出手。
我，苏铭，终于抬起了眼皮。
我瞥了他伸在半空的手一眼，没理，而是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
“哦。”
一个字，从我嘴里飘出来。
赵华生的手，尴尬地僵在了那里。
他身后的那群大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
狂！
太他妈狂了！
赵华生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苏先生，”他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您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江城商界，放在眼里了？”
“待客？”我终于放下茶缸，看着他，笑了，“赵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请你们来了吗？”
“……”
赵华生被我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标书，一千万一份。”我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现金交易，童叟无欺。想买的，排队。不想买的，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群敢怒不敢言的大佬们。
“我时间宝贵，只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说完，我重新端起茶缸，闭上眼，开始假寐，仿佛眼前这群能让江城经济抖三抖的大人物，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苍蝇。
整个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远处的机器轰鸣声，提醒着众人，这不是一场梦。
所有大佬都看着赵华生。
他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怂了，那今天大家就都得跪着把钱交了。
赵华生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跑？
跑了，就等于彻底放弃了那块地。放弃了那一百倍的利润。
不跑？
留下来，就等于当着所有同行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这辈子的脸，今天就算是丢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赵华生的尊严上。
终于，在他身后的一个老板，顶不住了。
“咳……赵董，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有一个人开了口，剩下的人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苏先生年轻有为，性格直率一点，很正常嘛！”
“一千万而已，洒洒水啦！就当交个朋友了！”
墙头草们，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永远倒得最快。
赵华生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盟友”，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他没得选了。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涨红的脸，又重新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先生，您看您这话说的。”他弯下腰，姿态放得比刚才还低，“我们都是粗人，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这标书……我们买！我们都买！”
我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林枫。”
“在。”
一直蹲在地上的林枫，站了起来。他将那个已经换好内胆的暖水瓶，恭敬地放到桌上，然后转向赵华生一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各位老板，请跟我来。”
他领着一群人，走到了工地角落里，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依维柯货车旁。
车厢门拉开。
“哗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整整一车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红色的百元大钞！
旁边，还摆着十几台崭新的点钞机。
张海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厢两侧，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这群大佬。
“验资，点钞，签协议，拿标书。”林枫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按照排队顺序，一个一个来。谁敢插队，或者耍花样，后果自负。”
一群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江城的大佬，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畏畏缩缩地排起了队，等着自家公司的财务，把一箱一箱的现金，从车里搬出来。
点钞机“哗啦啦”的声响，成了这片工地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赵华生排在第一个。
他看着自己公司的财务，在张海那帮人的监视下，战战兢兢地把一千万现金，放进点钞机。
他感觉，那“哗啦啦”的声音，就像一记一记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
半个小时后。
十几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薄薄的标书，被分发了下去。
大佬们一个个如获至宝，也如丧考妣。他们带着那份价值一千万的“废纸”，狼狈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工地。
我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直到，最后一辆豪车，消失在工地的尽头。
林枫才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份清单。
“苏总，一共十三家公司，总计一亿三千万现金，已经全部入库。”
“嗯。”我点了点头。
这点小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真正在意的，是刚才，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疯狂跳动的数字。
【检测到宿主以雷霆手段，树立了江城商界的新秩序，狠狠打击了地产行业的嚣张气焰，正义值+5000！】
【检测到宿主令“天命之子”林枫成功转型，其工具人属性得到完美发挥，正义值+3000！】
【检测到宿主……】
零零总总，这一上午，就刷了将近一万点的正义值。
这买卖，划算。
我正琢磨着，这一万点正义值，是用来抽奖，还是直接兑换技能。
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试探的女声，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请问……”
“这里是苏铭家吗？”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端着茶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称呼……
“苏铭家”。
不是“苏总”，不是“苏先生”。
是一种……只有在很多年前，在福利院那个爬满了藤蔓的小院子里，才会有人用的，带着傻气和亲昵的称呼。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素面朝天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被溪水洗过的黑宝石。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霜，但那股子清澈纯净的气质，却和这片混乱的工地，格格不入。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已经有些发皱的，陈旧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我之前参加慈善晚宴时，被记者抓拍到的一张侧脸照。
她看着我，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辨认，最后，是……一瞬间，被点亮的，像是星辰大海般的惊喜。
“阿铭？”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却像一把钥匙，捅进我记忆最深处的，那把生了锈的锁里。
“真的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