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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净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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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割在了江城午后的神经上。
奥迪A6的车头，距离前面那辆无辜的丰田，只差不到十公分。丰田车主探出个脑袋，刚想破口大骂，但在看到奥迪那黑洞洞的车窗后，又很识趣地，把骂人的话连着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嘶嘶”地吐着冷气，像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蛇。
林枫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他的脸，在后视镜里，白得像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差一点就溺死。
我没动。
我甚至连靠在后座上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我只是通过后视镜，平静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林枫。”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凝固的空气。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林枫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哆哆嗦嗦地，想开口解释。
“不……不是……苏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太……”
他想说“太残忍了”。
想说“太没有人性了”。
但他不敢。
这两个词，在苏铭这个名字面前，就像两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话。
“太什么？”我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好奇，像一个正在观察实验小白鼠反应的研究员。
“太……”林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卡壳的声音。
他放弃了。
他知道，任何试图用正常人的道德和逻辑，去理解我，去说服我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呵。”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林枫啊林枫，”我坐直了身体，向前探去，手肘搭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整个人，笼罩在了他的身后，“你还是……没看明白。”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耳语，一字一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抹掉过去，不是为了毁灭。”
“是为了，保护。”
林枫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你告诉我，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无亲无故的孤女，这个身份，能带给她什么？”我问道。
“是同情？是怜悯？还是……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最完美的，可以肆意吞噬的猎物？”
“她的过去，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林枫。那是她的伤疤，是她的软肋，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恶意，都可以轻易攻击的靶心！”
“我不是在抹掉她。我是在给她，披上一层最坚固的铠甲。我是在给她，一张白纸，让她可以画上任何她想要的，光鲜亮丽的未来！”
“我……”林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套重生前叱咤商场的辩才，在我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还不懂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是在伤害她，我是在‘净化’她的人生！”
“就像……净化你一样。”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林枫的脊髓里！
他猛地抬起头，通过后视镜，对上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不见底，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古井。
在那古井的深处，倒映出的，是他自己那张，写满了惊骇和恐惧的，渺小的脸。
“你那所谓的‘重生’，难道不也是一道‘伤疤’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它让你自以为是，让你轻视所有对手，让你像个小丑一样，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我帮你，把它也‘抹掉’呢？”
“让你忘了那些所谓的‘先知’，让你忘了那些可笑的‘布局’，让你彻彻底底地，变成一张，只为我服务的白纸……”
“你觉得，怎么样？”
“……”
林枫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冻成了冰。
他在威胁我。
不，这不是威胁。
这是……一个神，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他能抹掉小曦的过去。
就同样能，抹掉我的“未来”。
“开车。”
我收回身体，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去公司。”
“下午三点，开会，别迟到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
林枫才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重新发动了汽车。
奥迪A6，缓缓地，汇入了车流。
平稳得，就像刚才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
下午两点五十分，铭途科技，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江城的CBD，都踩在了脚下。
长长的会议桌，是用一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冰冷，光滑，像一面能照出人心鬼蜮的镜子。
赵华生和其他十二位地产公司的老总，正襟危坐。
他们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小时。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喝水。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一座陵墓。而他们，就是陪葬的兵马俑。
两点五十九分。
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我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林枫。
我没有走向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
而是在会议桌最末端，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随意地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所有大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在丛林里，只有最顶级的掠食者，才不需要用固定的王座，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它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各位，”我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合同，都看过了吧？”
林枫在来的路上，已经把电子版的合同，发给了他们。
“……”
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那份合同，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苛刻一百倍。
他们不仅要出钱，要出人，要出地，甚至连项目的施工队，都必须用我指定的“未来动力建设”。
而他们能得到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未来项目优先合作权”。
这已经不是打工了。
这是……卖身。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我笑了笑，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苏……苏先生，”赵华生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合同上的一条，“这个……关于项目款项的支付方式……‘一次性，全额，打入指定私人账户’……这……这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线。
三百亿的资金，不走对公账户，不设监管，直接打入一个私人账户？
这等于，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我一个人的手里。
我只要拿着钱，随便跑到国外哪个小岛一躲。
他们这群人，就得排着队，从这栋楼的楼顶上，往下跳。
我看着赵华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合规矩？”我摇了摇头，“不，赵董，是你还没懂，我的规矩。”
我对着林枫，轻轻打了个响指。
林枫会意，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赵华生在看到报告封面上，那两个名字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指着我，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其他大佬。
“赵董在外面，养了个儿子，今年七岁，很可爱。”
“王总，你太太买的那几份境外保险，受益人，好像不是你吧？”
“李总，你上个月去澳门，输了三千万，这件事，董事会还不知道吧？”
“还有……”
我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一个人的脸上，还有血色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绝望的恐惧。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他把他们所有人的底裤，都扒了下来，还拿在手里，慢悠悠地，扇着风。
“现在，”我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林枫早就准备好的，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在指尖，优雅地转了一圈。
“还有谁觉得，我的规矩，‘不合规矩’吗？”
“……”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很好。”
我将那支钢笔，轻轻地，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那么，现在……”
“谁，第一个来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