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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16章 芯片信号（1） 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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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在废弃工厂后院停稳时，天还没亮。
引擎熄火，尾气管冒着白烟，在冷空气里凝成雾。雷烈从驾驶座跳下来，脚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绕到车后，拉开货厢门。
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人。
顾青临在担架上，胸口盖着条毯子，呼吸微弱但平稳。周暮靠坐在厢壁，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女娲印记透过衬衫透出淡金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快没电的指示灯。
陈默躺在他旁边，右臂裹着新换的绷带，但血还是渗出来，把绷带染红一片。
白墨蜷在角落，左眼闭着，右眼皮下眼球不动了，像终于睡过去。
沈奕辰和苏婉坐在一起，两人都在处理伤口——沈奕辰左肩的骨刺伤口又裂了，苏婉在给他重新缝合。
顾山河最后一个下车。他手里还握着缩小后的开明镜，镜子只有巴掌大，但边缘的云纹还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安全了？”苏婉抬头问。
“暂时。”
雷烈环视工厂后院。院子很大，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和报废的汽车壳，杂草长得半人高，远处是废弃的厂房，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这里是我以前打黑拳时知道的据点，老板跑路后就没用了。家族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能待多久。”陈默睁开眼，声音沙哑。
“两三天。”雷烈说，“食物和水我提前藏了一些，在厂房地下室。但药品不够，得想办法搞。”
“顾青临需要持续的能量输送。”周暮也睁开眼，他手还按在顾青临胸口，女娲系统的能量像细流一样缓缓注入，“我的储备……还能撑十二小时。之后就得靠他自己了。”
“十二小时后他能醒吗。”沈奕辰问。
“不知道。”周暮摇头，“他生命力透支太严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醒来……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
“双生花呢。”白墨突然开口，他没睁眼，但声音很清晰。
所有人都沉默。
双生花没带出来。罐子破的时候，它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赵玥捞了一把，只抓到冰冷的液体。现在，它可能已经彻底消散了。
“可惜了。”顾山河说，“它是顾青临能力的衍生物，如果还在，也许能加速他的恢复。”
“现在说这些没用。”雷烈从货厢里拖出一个背包，里面是压缩饼干和瓶装水，“先吃东西，处理伤口。天亮后，我们得商量下一步。”
他们简单分了食物和水。
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得就着水慢慢嚼，雷烈吃得很猛，三两口就吞下一块，然后灌了半瓶水。
陈默吃得慢，右手废了，只能用左手，动作笨拙，饼干碎屑掉了一身。
周暮没吃，他把自己的那份给了顾青临——虽然顾青临昏迷着，但周暮把饼干泡在水里，化成糊，一点点喂进去。
“你也得吃。”苏婉把自己的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周暮。
“我不饿。”周暮说。
“不饿也得吃。”苏婉把饼干塞进他手里，“你是女娲宿主，能量消耗比我们都大。再不吃，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
周暮盯着手里的饼干，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咬了一口。
味道很淡，像嚼蜡，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吃完东西，天边开始泛白。
工厂后院的轮廓逐渐清晰，杂草上的露水反射着微光。远处传来鸟叫，很稀疏，但让这片死寂的地方多了点生气。
周暮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了。
不是家族那种规律的震动，也不是陆云舟的暗号，是另一种——短促，尖锐，像蜂鸣，持续三秒后停了，隔五秒又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暮掏出通讯器，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上面没有发件人，没有文字，只有一串乱码，像信号干扰后的残影。但乱码下面，有个很小的图标在闪烁——一个红色的十字，旁边有个数字：47.3。
“这是什么。”雷烈凑过来看。
“不知道。”周暮皱眉，“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信号。”
“频率分析。”沈奕辰拿过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串乱码……不是随机的，有规律。每五个字符一组，重复三次。可能是某种坐标，或者……身份标识。”
“能解码吗。”苏婉问。
“需要时间。”沈奕辰说，“但我设备坏了，只能靠脑子算。给我半小时。”
他走到一边，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写写画画。
周暮盯着那个闪烁的红色十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十字的形状……很像之前雷烈掌心的灵痕标记，但颜色更暗，像干涸的血。
通讯器又震了。
这次，乱码下面多了一行字，很小，歪歪扭扭，像用尽全力写出来的：
“芯片……控制……救我……云舟……”
周暮手指猛地收紧，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云舟还活着。”他抬头，看向其他人，“他被家族抓回去了，植入了‘忠诚芯片’，但意识还在挣扎。这是他发的求救信号。”
“芯片是什么。”陈默问。
“家族控制清道夫的手段。”周暮说，“一种植入大脑的微型装置，可以监控思维，强制执行指令。如果反抗，芯片会释放电流，刺激痛觉神经，严重时直接烧毁脑区。陆云舟现在……等于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
“能取出来吗。”雷烈问。
“能，但需要专业手术，而且必须在芯片自毁前完成。”周暮说，“芯片有防拆除机制，一旦检测到非法操作，会直接过载，把宿主的大脑炸成浆糊。”
“他在哪。”苏婉问。
“信号来源……”沈奕辰抬起头，脸色凝重，“我算出来了。坐标指向城西，老工业区，那里有周家控股的一家私人医疗中心。名义上是高端康复医院，实际上是……家族秘密实验室之一。”
“陆云舟在那里。”周暮说。
“大概率。”沈奕辰点头，“信号强度很弱，而且断断续续，说明他所在的位置屏蔽很强，他能发出来，已经是拼了命了。”
周暮站起来。
“我要去救他。”
“你疯了。”雷烈抓住他肩膀，“那是家族核心区域，守卫比实验室森严十倍。你去等于送死。”
“他救了我们。”周暮盯着雷烈，“没有他拖延，我们根本逃不出来。现在他落在家族手里，生不如死，我不能不管。”
“怎么管。”陈默也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苏婉扶住他，“我们现在的状态，能打的就雷烈和苏婉，其他人全是伤兵。闯家族医疗中心？还不如直接自杀。”
“那就想办法。”周暮说，“潜入，不是强攻。医疗中心总有漏洞，比如物资输送，人员轮换，排污管道……只要找到一条路，就有机会。”
“机会多大。”沈奕辰问。
“百分之十。”周暮诚实，“可能更低。”
“那还去个屁。”雷烈松开手，转身，一拳砸在货厢门上，铁皮凹陷，发出巨响，“我们刚逃出来，顾青临还没醒，陈默手废了，白墨眼睛瞎了，你自己也半死不活。现在要去闯龙潭虎穴救一个人？周暮，你脑子被芯片打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