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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脱力 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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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分离的那一瞬,两人之间只悬着一缕薄薄的喘息。
空气像是被火烧过,又闷又烫。
白冽溏偏过头,大口地喘着气,长睫被水汽沾得微湿,看上去竟有几分脆弱。可那双眼底,却半点柔软都无,只剩被冒犯后的冷怒,和一层压得极深的不甘。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半个月前那场冷雨还刻在骨头里。
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保镖的拳脚落在背上、腰上、手臂上,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而那个曾经抱着他,低声哄着“溏溏宝宝你好香”的男人,就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一个肮脏的算计者。
“你这种人,也配待在我身边。”
那句话,比任何伤都重。
他发着高烧昏死过去,再醒来时,躺了整整三天,差点把半条命都烧没。
再出现在人前,那个会娇纵、会撒娇、会软着嗓子黏上去喊“皓皓~抱”的白冽溏,已经死在了那场雨里。
如今活着的,是咬着牙爬回来,要把所有亏欠一一讨回的白冽溏。
可殷辰皓偏偏不放。
男人扣在他腰上的手非但没松,反而越收越紧,指节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将他整个人牢牢锢在身前,半点退路都不留。
192cm的身高带来压倒性的压迫,宽阔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烧过来,让他控制不住地发颤。
“放开。”
白冽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冷得像初春未化的冰。他抬手去掰殷辰皓的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可对方的力道却纹丝不动。
“我不放。”
殷辰皓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灼热,一遍一遍地扫过他细腻的颈侧皮肤,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溏溏,我不放你走。”
“你去哪?再去躲着我?再去抢我的项目,让我连靠近你都难?”
白冽溏冷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商场上,各凭本事。是你先抢我的,凭什么只许你动手,不许我拿回?”
“我不是跟你谈生意。”殷辰皓咬了咬他的肩,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我在跟你谈我们。”
“我们?”白冽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殷总,你我之间,早就没有‘我们’了。”
“半个月前,你把我扔在雨里的时候,就已经断干净了。”
这句话落下,殷辰皓扣着他腰的手猛地一紧。
痛。
不是白冽溏痛,是他自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比谁都清楚,那天是他疯了。
那段被剪辑过的录音,他母亲添油加醋的话,那些“他就是图你的钱”“他一直在算计你”的指控,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信了。
信了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接近他全是阴谋。
信了那些温柔、那些撒娇、那些黏人,全是装出来的。
信了他掏心掏肺放在心尖上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愤怒、被背叛的屈辱、铺天盖地的失望,让他亲手把人推了出去。
等他后来冷静下来,派人一点点查清楚,才知道录音是假的,对话是拼接的,一切都是圈套。
可伤害已经造成。
再找到白冽溏时,人已经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脸色白得像纸,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半个月,他疯了一样守着,又不敢露面,只能在暗处看着。
他看着少年一点点好起来,看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消失,看着他重新站在人前,冷静、阴鸷、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然后,开始跟他对着干。
他抢白冽溏的项目,是想逼他回头,逼他生气,逼他闹,逼他再看自己一眼。
哪怕是恨,也好过彻底无视。
可他没想到,白冽溏回来之后,连恨都懒得给。
只有冷漠,只有针锋相对,只有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讨厌的商业对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知道错了。”
殷辰皓将脸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白冽溏身上清浅又惑人的气息,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溏溏,我查清楚了,录音是假的,是我妈被人骗了,是我混蛋,是我不信你……”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别不理我。”
白冽溏闭了闭眼,喉间微微发涩。
他恨自己没出息。
都到了这一步,被伤得这么彻底,还是会因为这几句低声下气的话,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
他猛地挣了一下:“殷辰皓,你少来这套。”
“当初不信我的是你,把我扔在雨里的是你,让保镖动手的也是你。现在一句错了,就想抹平一切?”
“你把我白冽溏,当成什么了?”
他转头,眼底翻涌着怒与痛,视线直直撞进殷辰皓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平日里总是阴鸷冷冽,此刻却盛满了慌乱、偏执、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悔意。
殷辰皓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强势霸道的掠夺,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带着近乎虔诚的轻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白冽溏浑身一僵。
他想躲,想偏头,想推开。
可腰被牢牢扣着,后颈被轻轻扶着,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无处可逃的怀抱里。
殷辰皓的吻很轻,很柔,一点点描摹着他的唇形,舌尖轻轻蹭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和半个月前那个会抱着他撒娇、会软声喊他皓皓的少年,一模一样的唇形。
一模一样的温度。
却再也没有一模一样的心。
“别躲我……”殷辰皓低声呢喃,呼吸交缠,“溏溏宝宝,别躲我……”
那一声久违的“溏溏宝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白冽溏最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反抗的力道也弱了下去。
殷辰皓察觉到他的松动,吻得更柔,更慢,更缠人。
从唇角,到下颌,到颈侧,一路落下细碎又灼热的吻,每一下都像是在弥补,在确认,在标记。
白冽溏闭着眼,长睫轻颤,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恨这样的自己。
恨身体的本能,恨那些压不住的悸动,恨明明被伤得遍体鳞伤,却还是会对这个人有反应。
“殷辰皓……你放开……”他声音发颤,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多了几分无力。
“不放。”
殷辰皓咬了咬他的锁骨,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声音偏执又坚定:“这辈子都不放。”
“你是我的。”
“从一开始就是。”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白冽溏猛地睁眼,眼底重新覆上冰冷:“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
“我没不要你。”殷辰皓将他抱得更紧,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认真得可怕,“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那天是我疯了,是我瞎了,是我蠢。”
“你罚我,怎么都好,别离开我。”
白冽溏看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心口又冷又乱。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旦认定,就绝不会放手。
殷家掌权人,向来如此,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抢,是绑,是囚,也要留在身边。
而他,现在就是殷辰皓最想要的那个。
“我要走。”白冽溏沉声道,“我还有事。”
“什么事都不行。”殷辰皓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将人往门口带,“今天你哪都不能去。”
“殷辰皓,你这是绑架!”
“是。”殷辰皓承认得坦荡,低头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危险,“我就是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躲开我。”
一路拉扯。
白冽溏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183cm的身高,在192cm的男人面前,依旧被轻易掌控。
他被殷辰皓半抱半拽地拉出房间,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脚步声。
电梯口。
殷辰皓按下按键,长臂一伸,将人困在电梯壁与自己胸膛之间,低头,又是一阵缠绵细碎的吻。
从唇,到颈,到耳尖。
白冽溏偏头躲,他就追着吻,不放过一寸肌肤。
“你别太过分……”白冽溏喘着气,眼底怒色翻涌,却又被吻得浑身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对你,永远都不会过分。”殷辰皓低声道,又在他唇角轻咬一口。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了进去。
白冽溏一惊,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怒声道:“你放我下来!”
“不放。”殷辰皓低头,在他耳边轻笑,声音又阴又撩,“抱着我的宝宝,有什么不对?”
这一声“宝宝”,让白冽溏的耳尖瞬间爆红。
又气,又羞,又恼,却偏偏挣不开。
电梯一路下行,直达地下车库。
黑色的豪车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
殷辰皓将人塞进副驾,不等白冽溏反应,就绕到驾驶座,上车,落锁。
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不给白冽溏任何逃跑的机会。
车门落锁的那一声轻响,像是关上了他所有的退路。
车厢里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又暧昧。
殷辰皓身上清冽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将白冽溏整个人包裹住。
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侧过身,伸手,轻轻捏住白冽溏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溏溏。”
殷辰皓的眼神深沉又专注,一字一顿:“看着我。”
白冽溏偏头不想理,却被他轻轻掰了回来。
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动作温柔,力道却不容拒绝。
“看着我,”殷辰皓低声重复,“告诉我,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白冽溏冷笑:“殷总觉得,我不该生气?”
“该。”殷辰皓点头,眼底满是纵容,“你怎么气都可以,怎么闹都可以,就是别不要我。”
他低头,再次吻上那片让他魂牵梦绕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缠,更久,更深入。
车厢里的温度节节攀升,呼吸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白冽溏的手抵在他的胸膛,想推,却又使不上力气。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殷辰皓才缓缓松开。
他看着白冽溏泛红的唇,眼底暗潮汹涌,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乖,跟我回公司。”
“在我办公室,没人敢打扰我们。”
白冽溏喘着气,眼神冷冽:“我不去。”
“由不得你。”
殷辰皓轻笑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车流,一路驶向殷氏集团大楼。
白冽溏偏头看着窗外,脸色冷白,一言不发。
殷辰皓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牢牢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
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车子很快驶入殷氏集团地下专属车库。
电梯直达顶楼。
整个顶楼,都是殷辰皓的专属区域,除了他最信任的助手,无人能踏足。
安静,私密,完全属于他。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入眼是开阔奢华的办公区,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阳光大片洒进来,明亮却刺眼。
殷辰皓牵着白冽溏的手,大步走出电梯。
白冽溏被动地跟着,手腕被握得生疼,却挣不脱。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门被落锁的那一声轻响,像最后一根弦,绷断在白冽溏的耳朵里。
下一秒,殷辰皓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冰冷的木门上。
192cm的身高彻底笼罩下来,阴影将他整个人吞掉。男人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上来,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癫,带着压抑半个月的占有,唇齿碾得他发疼。
白冽溏偏头躲,殷辰皓就扣住他的后颈,强硬地把他掰回来。
“别躲……”他哑得不成样子,“溏溏,别躲我……”
吻密密麻麻落下来,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侧,滚烫得吓人。
曾经他最贪恋的温度,如今只让他浑身发抖。
半个月前的雨,又一次浇在了他身上。
冰冷的,刺骨的,带着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入深渊的疼。
他被扔在雨里,被保镖拳打脚踢,而殷辰皓站在台阶上,眼神冷得像看一只垃圾。
他信了那段假录音,信了那些污蔑,信了他处心积虑,信了他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那一天,他的心,死过一次。
“放开……”白冽溏的声音第一次发颤,不再是冷硬,不再是嘲讽,是压抑到极致的抖,“殷辰皓,你放开我……”
殷辰皓只当他还在闹脾气,抱得更紧,吻得更柔,试图用体温把人哄软:“不放,我再也不放了……溏溏宝宝,我知道错了,你别气了……”
“宝宝”两个字一出来。
白冽溏猛地僵住。
下一秒,一直强撑的那层冷静、那层笑面虎的壳,彻底碎了。
他再也撑不住。
“你别叫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小声啜泣,是压抑太久、被伤得太狠、一下子崩不住的崩溃。
滚烫的眼泪砸在殷辰皓的手背上,烫得男人浑身一僵。
白冽溏别开脸,眼泪疯狂往下掉,长睫全湿,鼻尖泛红,平日里那副阴辣矜贵、刀枪不入的模样碎得一塌糊涂。
他哭得不发出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根线条都在疼。
殷辰皓瞬间停住了所有动作。
他愣住,低头看着怀里哭到发抖的人,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血往里灌。
他从没有见过白冽溏这样哭。
从前娇纵、任性、辣、会闹、会瞪他,却从来不会这样——
不哭不闹,只是掉眼泪,安静得像被全世界抛弃。
“溏溏……”殷辰皓的声音慌了,手都在抖,“你……你别哭……”
他想去擦他的眼泪,却被白冽溏狠狠挥开。
“你别碰我!”
白冽溏终于抬眼,泪眼模糊,却字字扎心,声音哑得破碎:
“你现在知道错了?
你现在来抱我?
你现在叫我宝宝?
半个月前,你把我扔在雨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你让保镖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你信那些鬼话,不信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会疼!”
每一句,都带着哭腔,砸在殷辰皓心上。
“我那段时间烧得快死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在想——
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眼泪越掉越凶,他整个人都在抖,几乎站不住。
殷辰皓心口疼得快要窒息,伸手强行把人抱紧,死死扣在怀里,声音发颤:“是我混蛋……是我蠢……是我不是人……你打我,你骂我,别这么哭……”
他慌得手足无措,只会一遍一遍吻掉他的眼泪,从眼角到脸颊,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把你扔在雨里……
你怎么罚我都行,别哭了,溏溏,我求你了……”
白冽溏在他怀里挣扎,却被抱得纹丝不动。
他哭到呼吸发疼,所有的委屈、恨、不甘、疼,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你凭什么……”
“殷辰皓,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想爱就爱,想伤就伤……”
殷辰皓低下头,吻住他还在掉眼泪的眼睛,再吻他泛红的鼻尖,最后吻住他还在颤抖的唇。
这一次,不再强势,不再占有,是疼到骨子里的轻吻。
吻掉他的眼泪,吻掉他的委屈,吻掉他半个月的苦。
“不凭什么。”
他贴着白冽溏的唇,哑声呢喃,声音里全是慌与疼,
“就凭——我不能没有你。”
白冽溏哭到脱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死死攥着他的衬衫,把布料揉得皱成一团。
恨还在,疼还在,可这一刻,被抱紧的踏实,又让他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