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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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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洲盯着墙角那个擦枪的身影，看了足有十分钟，算是彻底认命了。
自打半小时前从昏迷中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被像捆大闸蟹一样，死死扣在这张冷硬的金属椅上，动弹不得。
后颈被一记枪托砸得结实，现在脑瓜子里还嗡嗡作响，不过之前在他耳边叫唤的声音倒是听不到了。
苏鹤洲歪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那穿白制服的年轻士兵身上打转。
那小哥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是个哑巴，无论他怎样套近乎都无济于事。
这小哥此刻手里拿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银亮的脉冲枪。
“沙——沙”
那摩擦声极轻，却很有规律。
士兵的动作缓慢，不像是在擦杀人武器，倒像是在绣花，又或是乡下老太太在细细地磨豆腐。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不死心地又试探了一句：
“那个，这位兵哥哥？好汉？”苏鹤洲努力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扯着有些嘶哑的嗓子，“能不能给口水喝？实在不行，润润嗓子也成啊！”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死板的摩擦声。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团会呼吸的空气，或者墙角一坨碍眼的不可回收垃圾 。
苏鹤洲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幽蓝色的半透明小字，紧贴着那名士兵的头顶：
【目标状态：深度战备警戒】
【心理波动：0.0%】 【沟通意愿：负无穷】
【建议：闭嘴省点口水。】
“......”苏鹤洲嘴角一抽。
得，这下好了，不仅被绑匪无视，连脑子里这个不知哪来的鬼东西都嫌弃他。
他泄气地往椅背上一瘫，手腕被冰凉的金属手铐勒得生疼，那沉甸甸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
“真倒霉。”苏鹤洲在心里嘟囔，早知道这星际时代的局子这么难蹲，当初跟师父练功的时候，就该把那门“缩骨功”练到十成火候，也不至于现在像只待宰的鹌鹑 。
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套不出近乎，他索性也不自讨没趣了。
苏鹤洲收起了那副卑微相，借着眼角的余光，开始贼眉鼠眼地打量起这间“豪华单间”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看着看着，苏鹤洲这心里头又不踏实起来。
他摩挲着大拇指的指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捏住铜钱时的冰凉触感。
当时在货舱里，他明明记得卦象是大凶，那几个海盗也都要动手了，怎么自己两眼一闭一睁，那帮凶神恶煞的家伙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中间那十几秒，他脑子里跟短路了似的，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了他的身体，把他这个“房东”给一脚踹到了角落里。
“喂，我说那个，系统？”苏鹤洲试探着在脑海里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狐疑，“刚才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怎么觉得我不记得事儿了？那帮海盗到底咋跑的？”
【系统自检中——】
【滋......数据丢失】
那机械音听着竟然莫名带了一丝心虚的电流声：
【刚才宿主处于......呃,极度恐惧引发的应激性休克状态，可能是海盗被您的王霸之气震慑......】
“少来这套！”
苏鹤洲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再逼问两句这破系统到底瞒了什么。
突然，余光里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那个还在擦枪的士兵周身一震，“嘀”的一声轻响刺透了房间的安静。
年轻士兵指尖飞快按向闪着亮光的手环，一道冷硬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开门，三分钟后到。”
“是！少将！”
士兵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方才的高冷一扫而空，他手忙脚乱地扑到操作台边。
随着金属墙无声滑开，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
苏鹤洲耳朵微动，不仅没缩脖子，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脚步声，稳、沉，且步子之间的节律规整，落地有金石之音，这在相书里叫“步履如桩”，通常不是掌重权的武将，就是杀人如麻的屠夫。
紧接着，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踏入视野。苏鹤洲眼尖，一眼就瞅见那靴底卡缝里沾着的一抹暗红。
恐怕是还没干透的血迹。
再往上，是笔挺的深灰色制服，领口别着的银色徽章在冷光下晃得人眼晕。
来人根本没把这审讯室里的另外两只生物放在眼里，径直走到他对面的金属椅前，衣摆一撩，利落入座。
直到这尊大佛坐定，苏鹤洲才算看清了他的正脸。
嚯，好一副极品的“孤鸾煞”。
男人眉骨如刀锋高耸，眼窝深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张脸英俊是英俊，就是煞气太重，一看就是个只会打仗不懂风情、注定孤老终生的命。
苏鹤洲在心里啧啧两声，原本那点紧张感被这职业病一冲，瞬间散了个干净。
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不就是那种典型的“麻烦客户”脸吗？
钱多、事儿多、还不好忽悠。
“把他的手铐解了。”男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广播里听着更有磁性，“审人不用绑着。”
“是！”士兵连忙应着，快步上前。
沉重的手铐即刻弹开。
苏鹤洲并没有急着揉手腕，而是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慢条斯理地扭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卑微，反而挂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笑：
“长官是个讲究人。”
苏鹤洲心里清楚得很：这就叫先礼后兵？
解了铐子，怕不是为了待会儿动刑的时候更方便。
不过无所谓，既然肯松绑，说明自己这条小命暂时还算个“奇货”。只要有价值，那就是他的主场。
正戏，这才要开场呢。“
————
正式审讯前，先确认你的精神状态。”
少将话音未落，旁边的白衣士兵便打开银色手提箱。
三支粗长的针剂整齐排列，管内银蓝色的液体泛着寒光。
根本不需要少将解释这是什么，苏鹤洲脑子里那个刚上线的系统突然诈尸，一行血红的警告直接弹在他眼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经致幻剂】
【副作用：可能导致永久性面部瘫痪及智力退化】
【建议：拒绝他，快跑！】
跑？要是能跑还用你说？
苏鹤洲在心里把这马后炮的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在一瞬间完成了表情切换。
“别别别！”
只见他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连人带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汗说来就来：
“长官！我清醒得很！不用这么破费！”
少将手指在扶手上轻点，针尖随即悬停在苏鹤洲颈侧三寸，似笑非笑：
“那就证明给我看。
“第一个问题，今天是几月几号？”
苏鹤洲咽了口唾沫：“三，三月十六。”
“呵。”少将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愈发幽邃，“新历379年，六月二十一日。”
苏鹤洲瞳孔一震。
这回不用演，他是真懵了。
新历？379年？那一井盖子给他干到哪来了？
少将没给他继续发愣的机会，身体前倾，压迫感兜头罩下：
“那么，一个连时间都搞不清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联盟头号通缉犯‘卡伦·沃斯’的私舰上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提问】
【推荐回答：谎称是被海盗劫持的星际难民。成功率：15%。】
苏鹤洲看完系统的建议差点嘎巴一下晕死过去。
这种高科技世界，只要一查户口，他这个没有身份ID的黑户立马露馅，到时候死得更快！
这破系统果然不靠谱，这是嫌他命太长啊。
既然假话编不圆，那就只能赌一把最离谱的真话了，往往最荒谬的实话，反而最难被证伪。
苏鹤洲把心一横，猛地抬头，用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真诚，瞪大眼睛嚷道：
“长官，我说实话——”
话音未落，男人手腕光屏微闪。
少将只是低眉一扫，随即站起身，动作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嫌弃，仿佛多看苏鹤洲一眼都脏了眼。
“阁下，狡辩的话就免了。”
他半埋下身，深紫色的瞳孔里玩味尽失：
“根据系统比对，你没有任何入境记录。
“在联盟，这意味着你就是海盗同伙。”
【系统警报：身份黑户确认！坐牢概率：99%！】
【建议：不要试图辩解，建议启动“卖惨”模式，哭声越大越好。】
苏鹤洲心里暗骂对方草芥人命，脸上则配合地在一秒内褪去血色，嘴唇哆嗦得像帕金森：
“冤枉！长官！我真是良民啊！”
男人没理会他的叫喊，反倒突然轻抬了抬手，描淡写道：
“拿条湿毛巾来。”
冰凉的毛巾毫无预兆地覆上苏鹤洲的脸，粗暴地擦去了灰尘和油渍。苏鹤洲浑身一僵，这种被当作牲口清理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系统分析：目标人物肾上腺素飙升，微表情显示，他对这种支配行为感到愉悦。】
【结论：是个变态】
这就不用你分析了，我看得出来。
“没想到，”男人扔掉脏毛巾，指尖轻佻地滑过苏鹤洲的脸侧，贴在他耳边幽幽道，“洗干净了，倒是一张别致的脸。像你这种货色，送到地下黑市......
“那些有特殊癖好的高层会很喜欢。”
这话侮辱性极强。苏鹤洲眼底登时怒意一闪，但瞬间被他强压了下去。
想激怒我？想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这手段，跟乡下那帮逼债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太老套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苏鹤洲猛地缩起脖子，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像是被吓坏了的呜咽声：“我不去......求求你！我不去！”
男人似乎对这反应相当满意，眯起眼朝下属勾勾手指。
“咔哒。”
冰凉的金属触感骤然箍住了脖颈。
苏鹤洲只觉得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三根合金链条已经锁住了他的双手，最长的那根牵引绳，直接落入了男人手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合金拘束具。挣脱概率：0.00%】
【评价：这不仅仅是拘禁，这是羞辱。宿主，看来您遇到硬茬了。】
“带走。”
男人甚至懒得让人堵他的嘴，直接链子一拽。
苏鹤洲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刚想在心里问候这少将的祖宗十八代，视线却在晃动中，猛地定格在了前方男人的后颈上。
随着男人走动，笔挺的衣领被气流微微带起。
就在那冷白的皮肤上，几缕极细的金色丝线若隐若现。
那金线不像是装饰品，反倒像是活物般死死地嵌进肉里，一直延伸进衣领深处，透着股令人心悸的紧绷感。
苏鹤洲瞳孔微紧。
怪不得这少将一身煞气还这么变态，原来是被这种脏东西缠上了。
只要有病就好办，况且这可是这阎王脸的大把柄！
苏鹤洲心里算盘正打得噼里啪啦响，不料脑中那个破系统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弹出一连串加粗加红的弹窗，差点闪瞎他的眼：
【叮！检测到“天道级”高价值目标！】
【触发新手隐藏主线任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任务目标：拔除目标人物身上的“锁魂煞”，助其脱离苦海～】
苏鹤洲脚下一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儿？助其脱离苦海？
系统似乎早就预判了他的反应，冷冰冰地甩出一行小字：
【警告：宿主当前“功德值”为零】
【在本“赛博修仙系统”中，功德即算力，功德即天命。没有功德，宿主在这个高危星际世界的生存率为0.01%。】
还没等苏鹤洲消化完这句话，系统紧接着抛出了一行红字：
【任务奖励：基础赛博功德 +10000 点】
【注：海量功德可用于兑换“灵网神兽”、“机甲开光”等高级权限，助您早日证道飞升】
苏鹤洲看着那串零，喉结上下一滚。
虽然不知道那个“赛博功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这系统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想活命，想变强，就得去当圣母，估计还得是专门度化变态的那种。
他盯着前方少将那冷漠的背影，原本想把他“往死里整”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算你狠——哎呦！”
苏鹤洲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被迫把刚想好的“敲诈勒索计划书”撕了个粉碎，还没来及换成副“悲天悯人”的苦瓜脸，被扯着链子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