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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冬初雪，旧约重现 旧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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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露还未彻底散尽，初冬便携着清寒，悄无声息地漫过校园。
梧桐叶早已落尽，枝桠疏朗地伸向灰蓝的天空，空气里少了桂香与秋意，多了几分凛冽的干爽。清晨的霜更重了，覆在栏杆与草叶上，一碰便簌簌碎落，阳光再暖，也抵不过北风掠过耳畔时那一点刺骨的凉。
温叙白比谁都先感知到季节的更迭。
他依旧怕冷，指尖一到课间就冰凉，写字时都忍不住轻轻蜷缩。谢予珩看在眼里，比自己受冻还要在意，暖手宝从不离身，保温杯里永远装着温热的糖水、姜茶，或是他最爱的桂花红豆沙。
教室后排的角落，永远是两人最安稳的小天地。
温叙白习惯性往谢予珩身边缩，手肘抵着桌面，侧脸轻轻靠在他肩头。谢予珩便侧过身，用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另一只手翻书、记笔记，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谢予珩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周围安静的自习氛围，“早上的粥没喝够？”
温叙白轻轻摇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喝了，很甜。就是一吹风，又冷了。”
“那下课我去接热水，给你捂手。”
“不用，这样就很好。”他往谢予珩身边又靠了靠，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在，就不冷了。”
谢予珩心头一软，侧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快而轻，却足够让温叙白耳尖微微发烫。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窗外的天空时常阴沉，风卷着枯叶掠过教学楼，带着一种即将落雪的沉闷气息。
班里同学都在悄悄期待——期待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温叙白尤其期待。
不止因为喜欢雪落时安静温柔的模样，更因为深秋时，谢予珩那句郑重的承诺：
等下雪，陪他去操场，堆雪人，捂手，再也不让他冻着。
他偶尔会在自习课上，侧头望着灰蒙蒙的窗外，小声问：“你说，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啊？”
谢予珩握着他的手，低头在他耳边轻声笑：“快了。等它一落下来，我第一时间带你下楼。”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承诺还在耳边，初雪便真的来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课间，天空原本只是阴沉，不知从哪一刻起，有风卷着细碎的白点，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最先发现的是靠窗的同学，一声轻呼，引得全班都往窗外看。
“下雪了！是雪！”
教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骚动，连老师都忍不住笑，纵容着大家短暂的兴奋。
温叙白猛地坐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抓着谢予珩的手腕，声音里藏不住雀跃：“下雪了！谢予珩，真的下雪了！”
谢予珩看着他眼底的光，比窗外初雪还要动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嗯，看见了。”
“那我们……”
“等下课。”谢予珩打断他，眼底盛满温柔，“我带你去操场，兑现约定。”
下课铃一响，两人几乎是立刻起身，并肩走出教室。
冷风扑面而来，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
雪花慢悠悠地落着，不大，却绵密，落在发顶、肩头、睫毛上，微凉，转瞬即化。整个校园都被一层薄薄的白轻轻覆盖，屋顶、树梢、操场，都添了几分干净温柔的诗意。
温叙白一踏出门，就忍不住伸手去接雪花，指尖触到那一点冰凉，笑得眼睛弯起：“好轻啊。”
谢予珩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仔细拢好：“别着凉，风大。”
“你呢？”
“我不冷。”谢予珩握住他被雪花沾得微凉的手，紧紧包在掌心，“有你在，比什么都暖。”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走向空旷的操场。
平日里喧闹的操场，此刻被初雪覆上一层薄白，安静得只能听见雪花飘落与脚步声。温叙白踩在薄薄的积雪上，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踩在柔软的云里。
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谢予珩，雪花落在他的发梢，沾了一点白，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温柔。
“你说过的，要陪我堆雪人，要给我捂手。”
谢予珩走近，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顶的雪花，指尖温柔：“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他先握紧温叙白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哈了口热气，反复揉搓，直到那点冰凉被暖意彻底取代，才松开手，弯腰捧起地上的积雪：“先堆一个小小的，好不好？太大了，会冻到你。”
温叙白点头，蹲在他身边，一起轻轻捧着雪，一点点堆起小小的身子、圆圆的脑袋。指尖沾了雪，凉得发麻，谢予珩便立刻停下，握住他的手捂热，再继续。
周围偶尔有同学跑过，嬉闹欢笑，却丝毫打扰不到两人之间安静的温柔。
小小的雪人很快堆好，没有纽扣，没有胡萝卜，只用指尖轻轻点出眼睛和嘴巴，简单，却可爱得要命。
温叙白蹲在雪地里，看着雪人，又抬头看向身边的谢予珩，眼底盛着初雪与星光，轻声说：“你上次说，不止秋天，每一个季节，都要给我熬热粥，暖手，陪我走过所有风露寒凉。”
谢予珩也蹲下来，与他平视，雪花落在两人之间，轻轻融化。他伸手，轻轻拂去温叙白脸颊上沾到的碎雪，指尖温柔而郑重。
“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春天陪你看花开，夏天陪你等晚风，秋天给你熬热粥，冬天陪你看初雪。”
“每一年，每一季，每一天。”
温叙白眼眶微微发热，却笑得格外甜。他往前凑了凑，在漫天轻落的雪花里，伸手环住谢予珩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雪花落在两人的唇角，微凉，却被彼此的温度瞬间捂热。
没有张扬的告白，没有喧闹的誓言，只有初冬初雪，微风轻扬，两颗心紧紧相依。
谢予珩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融进风雪里：“冷不冷？”
“不冷。”温叙白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比冬日里任何暖炉都要安心，“有你在，一点都不冷。”
雪还在慢慢落，将整个世界都染得干净温柔。
操场一角，小小的雪人安静伫立，见证着少年人最纯粹笃定的爱意。
深秋的风露里，他们有热粥相依；
初冬的初雪中，他们有旧约重现。
季节更迭，寒来暑往，可只要身边是彼此，便风雪不凉，岁月皆暖。
那些许下的岁岁年年，不是一时兴起的情话，而是往后日复一日，要一起慢慢兑现的、漫长而温柔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