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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栀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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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时，阮荞是被知柚轻扯衣角的动静弄醒的。小丫头捧着个搪瓷碗站在床边，碗里是温好的牛奶，奶皮轻轻晃着：“姐姐，妈妈煎了荷包蛋，让你快起。”
阮荞揉着眼睛坐起来，鼻尖飘着淡淡的蛋香，推开房门就看见妈妈系着围裙在擦餐桌，桌角摆着三副碗筷，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竟少了几分往日的疲惫。昨晚上的争吵像被晨风吹散了，只剩厨房飘来的烟火气，知柚扒着餐椅晃脚丫，嘴里哼着动画片的调子。
吃过早饭，妈妈拎着菜篮出门，临走前塞给阮荞二十块钱：“下午和同学约了就去，别太晚回。”阮荞愣了愣，才想起昨天和沈砚辞说好了，周六下午去图书馆补数学。她捏着那张纸币，指尖温温的，这是妈妈第一次不问她和谁出去，只是轻描淡写的叮嘱。
收拾书包时，她把那朵风干的栀子花装进透明书签里，夹在数学错题本里，又顺手拿起那把浅灰色的伞——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零星小雨，她想着沈砚辞总忘带伞。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沈砚辞已经到了，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唇角弯了弯，是极淡的笑意，却让阮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道题，我卡了好久。”阮荞把卷子推过去，指尖指着最后一道大题，沈砚辞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挨着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讲题的声音依旧清浅，却字字清晰，把绕弯的解题思路拆解得明明白白。
偶尔她低头算题，抬眼时撞见他的目光，他也不躲闪，只是轻轻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泛红。窗外的雨丝飘起来，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像揉碎了的星光。
傍晚一起走回家，雨已经停了，巷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湿漉漉的花瓣，沈砚辞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阮荞：“昨天路过文具店，看见的，觉得你能用。”
是一盒崭新的中性笔，笔杆是淡淡的栀子色，笔帽上刻着小小的“安”字。阮荞捏着盒子，指尖发烫，抬头看他，他的脸隐在暮色里，只听见他低声说：“愿你平安。”
走到她家巷口，阮荞停下，把那把浅灰色的伞递给他：“你拿着，下次下雨好用。”沈砚辞接过，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匆匆移开。他看着她走进巷子里，直到她的身影拐过弯，才转身离开，手里的伞，还留着她指尖的温。
阮荞回到家，妈妈正在给知柚扎小辫，看见她手里的笔盒，挑眉笑了笑，没多问，只是递过来一碗糖水：“刚炖的银耳，解解乏。”知柚凑过来，指着笔盒上的栀子花纹：“姐姐，这个和你书签上的花一样！”
夜里，阮荞坐在书桌前，写着数学作业，栀子色的笔在纸上划过，格外顺畅。书桌上，栀子花书签压着错题本，旁边放着沈砚辞送的笔盒，窗外的月光依旧清浅，却比昨晚多了几分温柔。
她拿出日记本，写下一行字：日子在慢慢亮起来，像熬过雨天的阳光，像巷口的栀子香，像他眼里的光。
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爸爸或许还会再来，生活的琐碎依旧会缠磨着她们母女三人，但她不再害怕了。妈妈的温柔，知柚的依赖，沈砚辞的陪伴，还有自己心里的那份坚定，都是撑着她往前走的力量。
她要好好学，要考上好大学，要带着妈妈和知柚离开老巷，要走到更远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也要守住这束照进她沉闷日子里的光，让温柔和希望，一直都在。
日记本合起时，指尖抚过封面的栀子花纹，窗外的风拂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像春日里，那阵轻轻拂过，却记在心底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