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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误会 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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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棠端着水杯走到陆晓镜身边时,操场边的梧桐叶正被风卷得轻轻晃荡。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独自靠在栏杆上的沈月寒身上,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陆晓镜,你别再执着了,他明明一直都在躲着你。”
陆晓镜指尖捏着刚买的矿泉水,指节微微泛白,视线没有从沈月寒单薄的背影上移开,声音低沉:“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苏晓棠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他对你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冷淡、疏远,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说,你何必一直贴着上去,让自己这么累。”
陆晓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沈月寒的躲避,沈月寒的冷漠,沈月寒每次擦肩而过时刻意加快的脚步,都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他以为只要自己再耐心一点,再靠近一点,总能焐热那个人,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不远处的沈月寒恰好抬眼,目光直直撞进这一幕。苏晓棠站在陆晓镜身边,姿态亲近,说话间眉眼温和,而陆晓镜没有推开,就那样安静地听着。
沈月寒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死死攥住栏杆,冰凉的金属触感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他不是只会对自己这样耐心。原来,他对谁都可以这么温和。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所有在意,所有关心,不过是他对同学的普通态度,是自己自作多情,以为那是独一份的特殊。
他不过是同情自己孤僻,同情自己无依无靠,所以才偶尔伸出援手,根本不是喜欢,更不是在意。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压抑着心动,拼命推开他,生怕拖累他,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陆晓镜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担心,他身边有更好的人,有愿意靠近他、理解他的人,而自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带来流言蜚语。
沈月寒眼眶微微发烫,他猛地别开眼,不再看那两道并肩的身影,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的动作太过明显,陆晓镜一眼就捕捉到了。看着沈月寒决绝离开的背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陆晓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吗?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觉得厌烦,都要迫不及待地躲开。苏晓棠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不敢承认的事实。
沈月寒,是真的不在乎他,甚至,是真的讨厌他的靠近。
“你看,”苏晓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你再坚持,也没有意义。”
陆晓镜缓缓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与沈月寒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僵硬,带着一种沉到谷底的失落。
沈月寒一路快步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喘不过气。
他告诉自己,这样最好。陆晓镜远离自己,才不会被身上的共振拖累,才不会被那些异样的目光针对,才会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疼。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疼得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不是故意要走那么快,不是故意要那么冷漠。他只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过去,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在意,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他不能。
他只能用最狠的方式,把人推开,把自己藏进黑暗里,独自承受所有的孤独与痛苦。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陆晓镜的校卡,被丢在了钟楼入口的台阶上,旁边还配了一行字:谁的校卡掉在这里了?
沈月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钟楼!
那里最近异动频繁,共振波动极不稳定,暗处一直有人在盯着钟楼的秘密,而那个秘密,与自己身上的共振息息相关。陆晓镜的校卡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意外。
是陷阱。
有人故意把校卡丢在那里,就是想引陆晓镜过去。
沈月寒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到了头顶,他再也顾不上压抑情绪,拔腿就往钟楼的方向冲去,膝盖上未好的伤口被牵扯,传来阵阵剧痛,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不能让陆晓镜去钟楼,绝对不能。那里太危险了,一旦陆晓镜卷入其中,就再也脱身不了,会被那些觊觎共振力量的人盯上,会有危险。
等他冲到钟楼门口时,恰好看到陆晓镜正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校卡。
“别碰!”
沈月寒几乎是嘶吼着出声,他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将陆晓镜拽到自己身后,浑身紧绷,眼神冷厉地盯着钟楼入口,像是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他的力道很大,拽得陆晓镜一个趔趄。陆晓镜站稳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发抖却依旧把他护在身后的沈月寒,眉头紧紧皱起。
“你干什么?”陆晓镜的声音里带着不解,还有一丝被呵斥的不悦。
沈月寒背对着他,呼吸急促,声音又急又厉,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谁让你来这里的?我跟你说过,离钟楼远一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陆晓镜的眼睛。他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强硬都会崩塌,所有的害怕都会暴露。他只能用最凶的语气,最狠的态度,把陆晓镜赶走,让他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在他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只要陆晓镜安全,就算被他讨厌,被他误解,就算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都没关系。
可他不知道,他这副凶神恶煞、满眼不耐烦的模样,落在陆晓镜眼里,又是另一番解读。
陆晓镜看着他紧绷的后背,听着他冰冷呵斥的话语,心一点点凉透。
他不过是来捡自己的校卡,不过是靠近了钟楼一步,他就这么生气,这么不耐烦,甚至用这种驱赶的态度对待自己。
在他心里,自己就这么碍事,这么让人厌烦吗?
他的关心,他的在意,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在沈月寒眼里,都成了多余,成了讨人嫌的举动。
沈月寒吼完之后,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赶紧走,以后别再来这里,也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松开拽着陆晓镜的手,快步走进钟楼,想要把那枚校卡拿走,彻底断了陆晓镜再来这里的念头。
陆晓镜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错了。
他以为的特殊,他以为的在意,不过是自己的幻想。沈月寒从来都不想他靠近,从来都觉得他是麻烦,是累赘。
他缓缓握紧手,校卡捡不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该清醒了。
不远处的树影里,林野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弧。
很好。
误会再深一点,疏离再浓一点。
沈月寒的共振,很快就会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