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14章 进京 病来如山倒 ...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因祸得福，霍竹风的作息健康了许多，还在赵年的逼迫下合理饮食多天，一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生活也慢慢步入正轨。
入秋后的某一天，赵年回来的格外的早，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回了一个陌生人。
“您好，我叫穆流，现请您前往京都配合调查。”那个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调令，其中一张还是部级文件，好像怕霍竹风不懂，还贴心地解释，“由于您在人族中还是戴罪之身，所以有交接。”
霍竹风翻了翻那几张纸，也没写明原因是什么，虽然心有疑虑，但个别文件底下还有吴余文的签名和印章，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明早九点的高铁，还希望您尽快准备，另外，本地司法系统那边还需要我去说明情况，明天上午八点半高铁站见。”说完，和赵年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怎么了吗？”霍竹风看着调令，有些觉得匪夷所思，自己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缓刑犯怎么就惊动了京都了呢？
赵年抿嘴，也没有头绪，今早上穆流突然到访，要他带路，但是也没说清楚原因：“穆流是我们副部，应该没什么猫腻，但只是带人入京的活，随便一个专员就可以啊，甚至我就有权限。现下他亲自来……应该意味此事知情人的最低权限在副部。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吴哥？”
知情人的最低权限在副部……
霍竹风想起了之前在东境，那个神仙也说过类似的话，更巧的是这个人和失踪的城山墨同属情报部。他掏出手机，正想给吴余文发条微信问问，却发现他先一步给自己发了信息：京都有点冷，多带件厚衣服。
吴余文既然这么说了，想来应该也是没什么大事。于是也安心去收拾行李了。
临走前还给时镜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又出去旅游了，很快回来。
一切都很顺利，高铁直达京都南站。出站口一辆红旗车等候已久，竟然是专车接送，最后二人顺利到达了故宫博物院。
霍竹风看着每个角落的人山人海，一时有些回不过来神。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来旅游呢。
“我们不是要去清世司吗？”霍竹风有种人口拐卖的无力感。
穆流看来他一眼，反问：“除了这里，你认为现在的京都哪里能辟出一块荒无人烟的区域供清世司隐匿其中？”
霍竹风还真思考了一下，除了个别边远的县，京都确实人满为患。清世司作为中央直属部门，应该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但除此之外京都中心根本没有空闲的地皮，甚至地下都是地铁。
穆流交给霍竹风一个硬壳通行证，然后不知道起了个什么咒，就直接冠冕堂皇地往入口走去。
“诶，我没预约呢！”霍竹风跟上他，有些担忧。
“不用，我施法了，别人发现不了我们。”穆流指指那个通行证，“这里边有芯片，直接接入后勤部的系统，有专门的程序合理化我们在人类天眼网络中的行踪。
霍竹风跟着穆流在故宫里走了老半天，最终停在一片未开放的区域前。然后穆流无视禁止入内的指示牌，跨过警戒线，径直推门。霍竹风目瞪口呆，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跟上。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惶恐但刺激。
但进入门内，发现内部并不是古老破旧满是灰尘的封建时代的建筑的院子，而是站在一扇耸入云天、巍峨壮美的宫门后，眼前是一条足足有十车道那么宽的大路，路往前延伸最后分叉穿插在一栋栋完全现代化的中式风格的雕龙画栋中间。
“哇！”霍竹风忍不住惊讶，“桃花源记！”
“清世司就是依托故宫未开放区域建造起来的异位空间。”穆流介绍。
“未开放区域那么大，维持这个幻术的妖好强啊。”霍竹风赞叹。
穆流轻轻摇摇头：“国家未公开的科技远比你想象的要先进。妖术叠加科技很容易就办到了。”
科技！！！
霍竹风再一次震惊。
“我们是要去情报部吗？”霍竹风看着来来往往的身影通过各种方式瞬间移动着，想来，若非将就自己，穆流也不会采用纯脚力行动。
穆流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叮嘱：“少说话多配合。你的问题之后会有人为你解答。”
霍竹风赶忙噤声，沉默跟着穆流行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最终走进一栋相对中心的大楼。大楼外墙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数字编号：06，内部的布置也就像个普通的办公楼，人来人往，高效迅速。通过电梯，他们的目的地是极其寂静的楼层。
最后，穆流带他进了一个很大的会议室，里边的会议桌子上零零散散得坐了不少人。其中不乏熟人，比如申屠润，比如啸风子。
一旁的显示屏上还有放到一半的PPT，上边的内容像是某个人的行踪轨迹，只是这张PPT的布局实在有些难以恭维。
“我带他来了。”穆流语气恭敬地开口。
“来吧，二位，坐。”其中一个人和他们招手。
霍竹风跟着穆流坐下，然后就有人给自己递过来一张表格，详细得好像要把自己祖宗十八代挖出来。在所有人无声的等待中，霍竹风硬着头皮速速填完。然后每个人开始根据这张表格询问各种细节。之后，自己又被穆流带进一个密布各种符阵、符箓、机器的房间里，在专业人员和银锁帮助下，进行了一套彻彻底底的检查，好像要把自己皮囊之下每一个细胞都里里外外研究透彻。
一遭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着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桌子上只剩下几个人，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的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而霍竹风的位置上有一盒他准备的盒饭，原来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霍竹风的余光突然瞄到显示屏上的行踪轨迹，惊讶的发现那是自己的行踪，从出生到最近，所有的关键节点都被标注其中。
一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萦绕在霍竹风的脑际，只觉得后背发毛。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盒饭已经被自己在无意识的过程中吃得干干净净，桌子上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垃圾带走哈。”申屠润经过自己身边时拍拍霍竹风的肩膀。
带走垃圾？！霍竹风看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只觉得胃里一片翻涌，刚刚吃得东西好像要马上冲上食道。长时间的旅途加上一下午的高频率检查，疲惫在此刻达到顶峰。
委屈顶上心头，明晃晃的灯光下，显示屏里的每个字符都刺得眼睛生疼。很快烦躁压过所有情绪，愤怒渐渐占据上风，无数阴暗的想法像雨后春笋在心中慢慢萌芽。
“唰——”显示屏暗下去，屏幕上倒映着霍竹风有些单薄的身影。
“发什么呆。”
霍竹风身体微颤，循声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吴余文站在墙角，手里是显示屏的插头。
“鸦哥？”霍竹风几乎是弹射起来，意外的惊喜让他有些发懵。
吴余文只觉得他的反应好笑，摊摊手，好像还蛮委屈：“全清世司都知道不用给你安排食宿，你本人却好像完全意料之外！”
霍竹风一愣，所有人都知道吴余文会负责自己的后续住宿，所以才没人管自己。所以穆流口中后续会有人告诉自己，难不成就是吴余文。
“和在鲁地不同，我在这里可是真正意义的东道主。”吴余文上前把霍竹风的饭盒合起来，塞进塑料袋，然后一把揽着霍竹风往外走去。
“关灯关灯。”霍竹风手忙脚乱地挣脱吴余文的手臂，去把各处的灯都关上。
“这几天我在南境有事，为了减轻后勤部的负担，我坐飞机回来的，没赶上去鲁地接你。”吴余文立在门口，缓缓开口。
霍竹风哑然失笑，一个副部去接自己已经足够受宠若惊了，哪敢劳烦他亲自跑一趟。不过这话怎么听都像阴阳怪气，还是以比较保险的方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鸦哥是在解释吗？”说着，自觉上前接过吴余文手里的垃圾。
“哈哈。”吴余文轻笑一声，侧身把门带上，但没有正面回答。
霍竹风感觉一天的不快都烟消云散，愉快地上前挎上吴余文的胳膊，笑：“所以接下来是吴长官负责在下吗？”
“霍先生的相关工作，倒还不需要吴长官出马，但是霍竹风的日常生活，吴某人责无旁贷。”吴余文偏偏头，去看霍竹风的反应。
霍竹风被他臭屁的回答激得一身鸡皮疙瘩，推了他一把，嫌弃地说：“那可真是受宠若惊了。我的行李箱放在一楼大厅了，得取一下。”
“哈哈哈，好，不过今晚上不早了，先去我宿舍将就一下吧，我在京都的房子有点远。”吴余文边说边按上电梯。
“诶？鸦哥也在京都中心买不起房子啊？”霍竹风再一次由衷地感叹京都的房价。
说起京都的房价，吴余文也有些无奈：“我只是活得长，又不是能点石成金。我就相当于你们的体制内，能有钱到哪里？我那个房子也是早年跟着人类同事一块国家分配的。”
活得长也有好处啊，现在房子都不分配了。
吴余文所说的公寓虽然就在清世司内，不过离06号大楼还挺远，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可能因为这里边工作的都不是普通人，用不着代步工具。不过路上，霍竹风经常看到路边有自行车和电动车，按吴余文的说法，那些都是人类同事的。
果然，人还是要善用工具。
好在吴余文体贴地给霍竹风拉着行李箱，不然霍竹风感觉自己能累死在半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