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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6章 自选墓地 “当然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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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只是我猜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感情二字哪有那么简单就被概括的。”城山墨见霍竹风还有些失神,赶忙安慰,唯恐他再出些什么心理问题,调查显示,风寂有抑郁症和躁郁症的倾向,虽未越过临界值,但还是很危险,现在他能像个正常人,很大原因是金之白伪造的记忆像是另一个人格,冲淡了真实的痛苦过往,并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塑造出了另一个霍竹风。
但霍竹风清楚,城山墨与吴余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的猜测肯定不是无源之水,其中必定有可借鉴之处:“你说杀人不是你们的底线,那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谁好人家上来就奔着人家底线,城山墨的表情有些精彩,看着向自己靠近的霍竹风,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一丝恐惧,他后撤半步,但好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至于失了态:“以乌大哥现在的身份,往大了说,是破坏清世司多年来维持的各方势力平衡,往小了说,是伤害他的朋友,比如你杀了我。不过可能前者更严重些。”
霍竹风停在城山墨几步之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下来,扪心自问,这两项自己绝对是碰不到的,不说别的,城山墨自己肯定打不过,甚至只要他掏出一张传送符,自己的尸体就会毫无外伤地出现在千里之外。所以自己肯定不会到达十恶不赦的地步。
“多谢城哥如实相告。”这是霍竹风第一次了解吴余文的过去,这个大妖怪自己甚至在历史书里都找不到痕迹,要不是城山墨,自己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情报。
“客气,我先回去了。”城山墨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往空中一抛,正准备单手掐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手,一把将飘在空中的符箓捞回来,转头望向站在院子里的霍竹风,“对了,忘了问你,未来若是刘正言和乌大哥同时掉水里了,你救谁。”
霍竹风一愣,反应过来他究竟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后,花了好大心力,才忍住没翻白眼。
“刘正言不好选,那换个,王呈旭和乌大哥,你救谁。”城山墨倒是问得认真,好像完全没有发现霍竹风的鄙夷。
霍竹风看他实在不像装傻找事,压了压心底的不耐烦,缓缓开口:“爱情虽然不是我的唯一,但也与友情同样重要。无论是刘正言、王呈旭,还是鸦哥,他们于我而言都重要,他们是不能比较的。”
城山墨好像听进心里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对霍竹风的答案做出点评,只是应了句:“收到了,我心里有数了,回见。”说完,掐诀开启传送符,缓缓消失在霍竹风的视线之内。
霍竹风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檐下,越发困惑。
不是,他对什么有数了?!
他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是为什么啊?!
不过霍竹风没有纠结内耗,毕竟城山墨本身就神神叨叨的,做任何事都不奇怪,而且,自己眼下各种麻烦缠身,这个疑问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个。
翌日,吴余文带了些甜品来,说是辛攸去西境出差带的特产,给了他一份,他自己也吃不上,就带来和霍竹风一起分享。
霍竹风对辛攸的印象,只有城山墨失踪那次,他大马金刀地杀到鲁地,一身的咄咄逼人,张嘴就是跟自己要人,虽然没有一点当权者的稳重,但也不让人反感。现在看看这种类丰富、样式奇特的甜点,他对辛攸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你们上司对你还挺好。”霍竹风掰了一块切糕,放进口里,浓郁的坚果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这东西好像还蛮贵,大学时王呈旭带到宿舍过礼盒装的,不过和这个味道不大一样,可能不大正宗。
“你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收买了!”吴余文看着霍竹风眼里闪着炽热的光,有些恨铁不成钢。
霍竹风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晃晃,对吴余文的清高嗤之以鼻:“我们现代牛马和你们古代长工不一样,我们很容易满足的。”
“你这话说的,很对不起国家的民主建设哎。”吴余文对霍竹风的调侃忍俊不禁,笑着又给霍竹风嘴里塞了一块酸奶疙瘩。不过酸奶疙瘩,霍竹风无福消受,他有些吃不惯这个味道。
“这玩意和京都的豆汁一样,见仁见智。”霍竹风把嚼了一半的酸奶疙瘩吐到纸上,又掰了块切糕冲冲味道。
“这比豆汁好接受多了。”吴余文在京都也住了几百年了,还是不大能理解豆汁的美味。
周末两天,吴余文除了必要的公务,几乎都和霍竹风腻在一起。霍竹风见吴余文一点都没有冷静考虑的迹象,有些为城山墨深谋远虑的成效感到担心,但是他又不想打破这份美好的现状,就半推半就,装作对一切都不知情。
“马上新年了,你要回鲁地过年吗?”吴余文突然问。
“在哪都一样。”霍竹风都没意识到,这一年又过去了,自己马上就25岁了。自从父母离婚后,自己就回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过年,大学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父亲家孤独守岁。工作以后,更不想回父亲家,越到过年,越让自己忙起来,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就算没差事,也就一个人待在出租屋,根本没正儿八经过过年。
吴余文对霍竹风的回答并不意外,有种预谋已久的游刃有余:“那你留在京都陪我吧。”
霍竹风也知道他就是客气地问问,他肯定早把自己调查明白了,只不过想给自己留点体面,他既然煞费苦心,自己也不好残忍拒绝:“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新的一年也要拜托吴副司多多指教了。”
“风少莅临,寒舍荣幸。”吴余文对霍竹风突如其来的揶揄很不快,拣了块大小还算合适的酸奶块,不容分说地怼进霍竹风的嘴里。
霍竹风脸皱在一起,但还是笑着,硬是把这一口的酸奶块嚼嚼咽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推心置腹谈过以后,他很喜欢用“吴副司”这个称呼调戏吴余文,然后听他黔驴技穷地拿“风少”来反击。自己不喜欢“风少”是因为不想吴余文因为过往而心生芥蒂,现在都说清楚了,那“风少”这个称呼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杀伤力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吴余文是真的对自己称呼他“吴副司”生理不适。
周一,霍竹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把平房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等着吴余文拿着批文来带自己走。临近晌午,吴余文应约而来。
霍竹风跟在吴余文身后穿过墓林,路上霍竹风迎着寒风,突然叫住吴余文:“鸦哥,来日我死了,肯定是不配埋进这里的。但是我看房子的另一侧还有小块空地,你把我埋那儿吧。”
吴余文立时停下脚步,拎着包转身上下打量一番霍竹风,确定他不是开玩笑,才有些苦涩地开口:“那边既不依山,也没傍水,风水不好。”
霍竹风轻轻摇摇头,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不会结婚生子,死了也就是被社区当作无人认领的尸体无害化处理了。如果那个时候,吴余文还在自己身边,那恐怕只有他愿意料理自己的后事,所以他私心想埋得离吴余文近一些,甚至就算自己死后,吴余文对自己的感情淡了,每年清明他来给故友扫墓的时候,像他这样好的人,一定会顺带手兼顾一下自己,这样每年祭扫,他就永远也忘不了自己。
“没事,我不介意,我也不在乎坟包或者墓碑,就随便一埋,找个木板插旁边就行。”霍竹风远远望向视线里已经很小的平房,好像真的在看他的最终归宿。
吴余文被他的话气笑了,抬手拍了他脑门一下,疼得霍竹风痛呼出声:“说你唯物吧,你还在乎死后祭奠;说你迷信吧,你竟然不在乎墓地风水。”
“人生除却生死无大事,我当然要想个万全之策。”霍竹风觉得吴余文简直饱汉不知饿汉饥,他接近永生的寿命,是不能理解人类对于百年之后的执念。更何况他的重点不在于他的死后祭奠,而在于来自吴余文的祭奠。
吴余文一把抓住霍竹风的手腕,缓缓下滑,五指扣进对方的指缝,轻轻用力,拽着霍竹风继续前进:“你死后我自有安排,你一个没进过阴曹地府的普通人类,别纠结些有的没的。”
安排?霍竹风偏偏头,不解地盯着吴余文的背影,亦步亦趋地由着他拉着自己,突然想起以前在鲁地和申屠润的谈话:“鸦哥,你别等我死了,把我招进清世司当小鬼牛马啊。”
吴余文再一次被霍竹风的脑洞气到,咬牙切齿地回答:“你这想法不错,我正好缺个助理,虽然你专业不大对口,也没有工作经验,但我不介意,清世司可以免费培训。”
霍竹风一听吴余文说得有鼻子有眼,心叫不妙,一手由着吴余文抓着,另一只手殷勤地抱住他的手臂,哀嚎:“不要啊哥哥,让我做个自由鬼吧。”
霍竹风能面不改色地撒娇,吴余文倒是有些丢盔卸甲,一把把霍竹风拉到身前,抬手揽着他的肩膀:“那就看你余生的表现了。”
吴余文带霍竹风来到北四环外的那栋别墅,霍竹风看着熟悉的布置,觉得恍如隔世,上次来的时候自己还是纯粹的霍竹风,仅是几个月,自己的身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普通缓刑犯变成真正的法外狂徒。
“年底我们比较忙,放假一般是除夕前一天,所以答应你的漫展可能要年后了。”吴余文放下行李,脱掉外套,给霍竹风倒了一杯水,就进厨房准备午餐了。
霍竹风紧随其后,给吴余文打下手,他虽然对烹饪毫无天赋,但是眼里有活,对擦擦扫扫的工作得心应手:“明白,不急,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