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小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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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理应作为一家之主的江修谨很少露面，而卫辞笙支撑着偌大的家业，平日里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尽管乐云舟平时在学校孤僻又不合群，但在师长面前乖巧懂事，唯一一次捅娄子是在初二打架，还将同班同学打进了医院。
班主任看着满脸是血的好学生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平时我怎么没发现你性子这么冲动，先动手就算了，怎么还偷偷带着刀，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
乐云舟垂着脑袋没有辩解，班主任一会叹气一会骂人，打不通原本留着的电话要他再叫家长的时候，乐云舟沉默了很久，才按下一串号码。
医院走廊没一会吵嚷嚷起来，一位穿着贵气的女人气势汹汹，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词汇。班主任拦下她，却拦不住对方指着乐云舟骂得不依不饶。
乐云舟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心底升起的恐惧又攥住他的灵魂。
他担心江逾川不来，又担心他来了，嫌弃自己是个麻烦。
当班主任看见穿着校服的江逾川抓住那女人胳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同学？你怎么来了？”
江逾川的照片常年挂在光荣榜的第一位，他是从初中部直升上去的，学校的老师都对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印象深刻。
少年面容沉稳，身姿挺拔，只呼吸有些许不稳，他身上还穿着校服，也许是从某节课堂上匆匆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下。
他漆黑锐利的眼眸定定锁在乐云舟身上，上下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他缠着纱布的额头上，皱了皱眉。
“我是乐云舟的哥哥。”
他甩开女人的手，上前一步，过来检查乐云舟的伤势，眸中温度愈发冰冷。
“……哥。”
乐云舟缩了缩被江逾川揉着的手腕，那里红了一圈，应该是打斗时扭伤的。
“别乱动。”
乐云舟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自己打了人，现在在医院里，对其他的只字不提。
班主任怔愣片刻，才明白江逾川就是乐云舟叫来的家长。
江逾川大乐云舟三岁，现在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她心里觉得不妥，但想到这孩子的身世，也没有再说什么。
先前嚣张的女人认出江逾川后息鼓偃旗，打架双方都有责任，几家协商赔付了医药费，最后整件事情以带头的人转学告终。
尽管在班主任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出了医院，江逾川又问了乐云舟一遍。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江逾川沉着一张脸，周身气压低到让人害怕，乐云舟能感觉到他是很生气的，却始终没责怪他。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打架的。”乐云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柔糯的鼻音。
“你是不该打架。”
乐云舟闻言头埋到更低了。
江逾川看着哆嗦着要落泪的小孩，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个人打三个，你出息了。
乐云舟咬了下嘴唇，顿时涌出许多委屈，“他们骂我是私生子，污蔑妈妈是个插足感情的第三者，哥哥，你知道的，妈妈她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为什么不能解释——”
“舟舟。”江逾川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你忘记之前答应哥哥的吗？不要再提她的名字了，这是为了保护你。”
那天回去后，江逾川将江风远揍了一顿。
江风远跪在祠堂里，鞭子甩在他背上，却死倔着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我没有做错什么！那个野种自从来了家里后，大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爷爷被气的去山上养病，伯母也走了，是他毁了这个家！姓施的女人逃婚就逃婚，为什么还要把这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丢到我们家来！”
“有些人骨子里就流着卑劣的血，大哥，你不要被他乖顺的外表蒙骗了，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祠堂里的人不知道，乐云舟抱着枕头站在走廊外，他安静地站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听到江逾川的回答。
这件事之后，江风远被送离了祖宅，回了二房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逾川的警告，他在学校也收敛了许多，没有再刻意去针对乐云舟。
私生子，这个和野种相提并论的另一种称呼，救了他的同时，也是强加在身上的枷锁，将少年恣意的灵魂囚禁于笼中。
乐云舟招了招手，路过的服务生立刻端着托盘过来。
他取了一杯红酒，笑吟吟看着傅明淇说：“傅二姐姐今天同样好美，和爷爷寿宴那晚一样光彩照人。刚刚只是在和二哥开个玩笑，傅二姐姐别往心里去。”
“我之前只想着清者自清，可是谁知道那些流言会传成这个样子。”乐云舟回头瞥了眼韩故那群人，“初中的时候叛逆，得罪了圈子里不少人，他们没事就要说说我的坏话，什么脏水也往我的身上泼，流言才传的越来越离谱。我和大哥是表兄弟，这是不争的事实，傅二姐姐可别多想，不然大哥会生气的。”
“公司还有点事情，先失陪了。”他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托盘，“大哥这个老古董不知道积了几辈子徳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嫂嫂，我敬傅二姐姐一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啊。”
说完，乐云舟便转身走出宴会厅。
走廊上人少，乐云舟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林奇发消息，突然迎面遇见先前分开的人。
轮椅无声滑过地毯，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施景珩似乎并不意外碰到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刚才的热闹，只说：“听说你的公司不止品牌代理，还做资本对接。”
乐云舟心里微微一跳，“师兄也对我这个小公司有兴趣？”
施景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从轮椅扶手上移开，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地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
“你需要投资？”
“需要。”乐云舟笑了笑，态度坦然地不像在拉投资，“我的公司现在刚起步，难免有资金和人才方面的不足，师兄要是愿意多聊几句，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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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V内部空间很大，车门关上的瞬间，地下车库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只有舒缓的音乐声缓缓流淌。
后排私密性很好，整个车厢像一间安静的小客厅。
“坦白说，我有点意外。”施景珩微微勾起唇角，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在乐云舟身上，“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鲁莽上我的车，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乐云舟也笑，“师兄别吓唬我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是在谈合作，就算谈崩了，您还能绑了我不成？”
施景珩定定看了乐云舟两秒，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乐云舟眨了眨眼，“那我换个称呼，二爷？施先生？还是……小舅舅。”
车厢里气氛迟滞一瞬。
施景珩瞳孔放大，一时无声。他的眼睛在车内的灯光下映得特别亮，浅色的眸子里是乐云舟的影子。
乐云舟镇定自若地回望着他。
他看见施景珩很浅地笑了一下。
“你很有趣。”
轻飘飘的一句话，空气中的压力骤然散去。
乐云舟笑嘻嘻看着他，“我和小舅舅一见如故，我对您的崇拜也是真的崇拜，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意思。”
施景珩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对他的一通恭维反应平平，“你不怕我？”
“怕啊，”乐云舟笑容垮下来，低低地叹了口气，“我怕你改变主意了，不想给我的公司投资。”
施景珩手臂撑着车座，轻轻一哂，“怕没钱？卫家和江家还能短了你的资金？”
“真怕。”乐云舟苦笑，“我是个私生子，父亲只给我留了一笔成长基金，里面的钱早在我读硕士的时候就挥霍的差不多了。至于江家……小舅舅你随便找个人打听就知道，江逾川讨厌我，更不可能资助我自立门户了。”
“俗话说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他恨不能管着我的每一笔钱，省得我把家底赔的一干二净，做出给家族抹黑的事情。”
施景珩听得冷笑一声，“是吗？可我的人调查后怎么汇报你们兄友弟恭，江家现任家主将你当眼珠子一样护的密不透风——”
“小外甥，我可是找了你很多年。”
乐云舟抬头，四目相对，他眸子里是清晰的疑惑，“妈妈不是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吗？我一直以为是你们不想来找我，没想到小舅舅还愿意认我。”
乐云舟的妈妈施玉荷，曾经是施家的二小姐，她童星出身，奖项无数，在上个年代被港媒誉为港岛明珠。
港城施家原本和京城江家有联姻，可施玉荷突然在大婚前夕悔婚，和施家断绝关系后便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直到八年后，卫家次子卫辞砚收养了一个小孩。
卫家和江家对他的身世语焉不详，留给了众人巨大的想象空间。
事情裹得再严实，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乐云舟蜷了下指尖，他望着施景珩那张冷隽如霜的脸，轻声问：“小舅舅是来找我，还是来找妈妈的？”
“我要你签一份协议，签完之后会给你补偿。”施景珩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份文件，轻描淡写得像不欲与他多说。
乐云舟随手翻了几页，很浅地挑了下眉，“你想让我自愿放弃继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