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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会改变? 挂了电话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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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什么朋友跟他一起的喝酒,这么不负责任把人丢在酒吧门口自己走了,幸好有酒吧老板在旁边照看着,何浔跟老板道谢,老板却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还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何浔觉得奇怪,心里不大高兴,勉强礼貌地敷衍过去,立即开车带人回家。
一路上都心事重重,一会儿想着以后该怎么办,一会儿又是刚才那酒吧老板不怀好意的目光。
旁边醉醺醺的人闭着眼,对此一无所知,何浔时不时看他,一筹莫展。
和上次一样,何浔废了大力气才把他拖到卧室,放到床上时重心不稳被他带得倒在了床上,压在了他身上。
何浔连忙松开手臂,翻身滚到床边查看。
还好,没压得怎么样,他甚至都没醒,脸偏向自己的方向侧着,呼吸匀长,眉头放松,像是睡着了。
何浔放心地起身,跪坐在床边看他。
还记得去年在空间里看到同学聚会的照片,何浔对着一个一个地看了好久,好多人都变了样,女同学更漂亮了,男同学变丑了,渠问津不在照片里,何浔还庆幸他有可能没变样,如今看来他也变了,却是比以前更耀眼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出去喝个酒也能被男老板看上,这么多年在国外,他的追求者该绕地球一圈了吧。
想到这里,何浔忍不住笑了,但那笑渐渐僵在脸上,变得冷了。
“渠问津……”他轻轻叫出这个名字,还没说下去,就已经开始心惊胆颤。
清冷的月光洒满房间,他窸窸窣窣地低下身,在渠问津的身旁躺下,侧身对着,看他英俊的轮廓,用目光临摹,再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即使将来离开这里也能在梦中重现。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幸运,好像不算空手离开,拿着这份记忆,就再也不必根据高中的记忆想象成年后的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醉酒的人没什么概念,但听空气里传来一道极微弱的抽泣声,他皱了下眉,缓缓睁开眼睛,又梦到何浔了。
何浔看见他醒了,瞬间变得僵硬,竟忘了做出反应,直到渠问津的手伸过来抹掉他眼角的泪星,他才眨了下眼,猛然回神,起身要走。
但下一刻,他的腰就被渠问津圈住,整个人被拉进了他的怀里,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迟缓地传来他喝了酒后身上略高的体温。
“别走……”渠问津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道。
何浔鼻尖一酸,差点又要哭了。
“你醒了吗?”他轻声问,“你喝酒了,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不,”渠问津将手臂圈得更紧,“别走,什么都不需要。”
何浔被抱得呼吸困难,仰起头长长舒气,压下去翻涌的情绪,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安抚说:“难受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渠问津将头埋得更深,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洗涤剂味道,就像是从自己身上发散出来,已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可是,为什么还要抱得这么紧,仍然觉得只要他快要消失呢。
但这样紧密的拥抱似乎也无济于事,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一声抽泣打破安静。
渠问津一下清醒了,松开他从背后支起身,按着他的肩膀掰过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的脸,看清脸上晶莹的泪光时皱了下眉,问:“哭什么?”
“没有……”何浔抬起双手不停抹泪,眼泪越抹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他越着急,越流泪,渐渐地打湿袖口,沿着眼角流到床上,弄脏了床单。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要起身离开,却再次被渠问津圈住腰拖了回去,他以为压到了人,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渠问津便顿住,神情莫辨地看了他一会儿,始终没等到他止住眼泪,生硬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哭。”
何浔动作一顿,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面上现出无措的神情,睁大眼睛受伤地看着,轻声道:“对不起……”
渠问津表情更难看了。
败下阵来,渠问津颓然地倒回床上,将人又拖进怀里抱住,“好了,什么都别说了。”
沉默了许久,何浔轻声开口:“你生气了吗?”
渠问津像是又睡着了,没回复,过了片刻才答:“你还知道。”
“对……”何浔下意识要道歉,想到他不想听,又吞了回去,说:“我不是有意的,那天……他们……”
何浔语无伦次,顿住深吸一口气,重新道:“他们是你的同事,将来你们还要见面,我不想被他们误会……”
“哼。”渠问津哼了一声打断何浔的絮叨。
何浔停住,渠问津身上的酒气将他包围,他有些晕,没忍住还是继续道:“他们要是乱说怎么办?”
“能说什么?说事实吗?说我跟你一起看日出,抱在一起,说这个吗?”
何浔抿着唇,不答话了。
社会不会接纳,渠问津不是也考虑着这一点才一直没把话说清楚吗?为什么对我又要求坦诚?
渠问津没等到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不在乎,别说他们,就是全世界都看到又算得了什么。”
何浔没说话,渠问津却在安静里察觉到一丝赌气意味,“你不信?”
何浔从他怀里起身,撑着回头看他:“负气的话我也会说,可现实是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会对你指指点点,批评你的错,你会因此丢掉工作,离开熟悉的环境,你会永远带着异类的标签,将来的一切成就都会被这个标签掩盖,即使这样你也能坦诚吗?”
“你还不明白。”渠问津静静看着他,那眼神似乎要穿过瞳孔,直抵心灵。“我唯一在乎的……是你。”
何浔呼吸停滞,在这一刻,他成了一尊石像,要将这个瞬间留到永远。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看见何浔偏过头去,似乎又要哭了,渠问津撑起身,手心捧上那张让他毫无办法的脸。
“你到底在哭什么?因为我吗?”
没有回答,渠问津无可奈何地道:“好了,我不问了。”
“你根本不明白。”何浔抽泣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不明白什么?”
“你不明白这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这不是说一句话就能真的做到的事情,将来你的事业受阻、朋友隔阂,你就会后悔,甚至怪我。”
听到这话,渠问津竟然笑了,“在你看来,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跟我的观点无关,是环境如此,”说着,何浔渐渐出神,如同自言自语,“你意志再坚定,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将来一个接一个的麻烦接踵而至,你就会知道今天说出的话有多幼稚。”
“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那你就更不应该责备我。”何浔没什么气势地瞪着他,让渠问津无端觉得他在撒娇。
“我是说,我决定的事情,任何人和事都无法改变。”他的手移向何浔的后脖颈,缓缓推近,几乎鼻尖相贴。
“你相信我,”他哄人般地耳语道,“无论环境怎样,至少对你……我不会改变。”
“你喝醉了。”何浔咬牙说。
“也许吧,”渠问津语气有些懒怠,“只是不喝醉你就不让我靠近,只有喝醉,你才肯留在这里。或者你能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你留下?”
何浔躲开不让他摸,硬声硬气地说:“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明天酒醒了就会忘记。”
渠问津轻笑,“你以为我是你吗。”
窗外下起雨来,早上出门时天气预报显示晚上有雷阵雨,渠问津拉着何浔躺下,按着他的后脑勺贴在胸口,面对面相拥。
“别动,”渠问津抚着他的后背,“就当我喝醉了,留下来照看我。”
何浔不再挣扎,在雨声里渐渐放松了神经,听着渠问津的心跳声,渐渐闭上眼睛,任由对方亲吻他的嘴唇,迎合地张开,迷糊间,耳边似乎有声音炸响,但他像是醉了,昏沉得睁不开眼睛,沉溺进对方的气息里,沉沉浮浮。
第二天,床边又是空的。
何浔躺在床上愣神,早上时其实感觉到了他起床,在自己耳边说话,但那时还没醒就随便嗯嗯答应了几句,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何浔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起床。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渠问津的房间,整个房间是冷淡的白灰色调,窗边靠墙地方有一张办公桌,另一边放着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单人沙发,但估计他从来不坐。
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何浔将床铺整理干净回了客房。
恋爱大王从上午就一直给他发消息追问进度,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何浔没什么心情回复,说了句有事便放下手机。
他决定离开这里。
什么证据都没找到,也没有报复他,白费了这么久的力气,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连何浔自己都觉得荒诞,更不想告诉恋爱大王,辜负了对方这么久的关心。
他并没有什么行李,只有三只猫得带走,抱它们过来的纸箱早就扔了,何浔下楼去找物业要了个纸箱,将三只猫装进去。
两只蓝猫倒听话,傻傻的听之任之,就是何小黑一被放进去就往外跳,显然是不想进寒酸的纸箱。
“好吧,”何浔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你就留在这里继续享荣华富贵吧,不过你的新主人是个每天加班的主,你的大虾和三文鱼没人给你准备,以后恐怕还是得吃猫粮。”
何小黑对恐吓毫不在意,头一扭躲开何浔的抚摸,回到渠问津给它买的豪华猫窝里去了。
强扭的瓜不甜,嫌贫爱富的猫要不得,纵然不舍,但何浔还是将它留下了,带着剩下的两只猫和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开大门,最后看了一眼整洁如初的客厅,一切和他到来前无异,他放心地关上了门。
坐在出租车上时,恋爱大王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也许应该告诉他计划暂停,何浔谨慎地编辑前因后果,尽量不说最近这段时间的进展,只借口说对方好像并非是他原来以为的那种人,他放弃了。
消息还没发出去,恋爱大王发了一条加惊叹号的消息过来。
恋爱大王:“我兄弟突然让我叫上所有朋友,他好像遇到事了!”
野渡无人:“很严重的事吗?我这儿没事,你先去看看他那边吧。”
过了会儿对面才回复:“害,没事儿问清楚了,他就是被个仙女迷住,要叫上人去做见证呢。”
野渡无人:“见证什么?”
恋爱大王:“求偶呗,我昨天跟他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今晚他要在轮船上跟那人当众示爱,以表诚心。”
野渡无人:“那你去忙吧。”
恋爱大王:“你要不要来玩?肯定很热闹,还有烟花呢。”
自己跟他们又不认识,去了只会添麻烦,而且对方还不知道他是男的呢。
野渡无人:“不了,我还有事,祝他成功。”
恋爱大王还在劝说一起去玩,何浔实在没这个心情,但又不好拒绝得太生硬,便回复了几个表情包。
恋爱大王:“你真可爱。”也回复了几个丑萌的表情包。
“……”
何浔没再回复,收起手机回了家。
几个月没住人,家里的桌子上落一层薄灰,他将猫放进卧室关上门,决定先从客厅开始打扫。
手机一直断续有消息发来,想必是恋爱大王的,何浔放到沙发上没去看,一直到把客厅打扫干净,再去打扫房间时,手机传来来电铃声。
“喂?”
“怎么不回消息?吃午饭了吗?”渠问津问。
何浔听见他的声音,心里有些酸,想哭。他抱着拖把柄,压住低落的语气,尽量如常地说:“吃了,你呢?”
“正要去。”渠问津好像是走出办公室,周围有人声。
等他下班再说吧,何浔想,现在说打扰他工作。
“晚上……你有没有空?”渠问津问出才觉得多此一举,何浔天天都在家里,哪里有没空的时候,但他又觉得问一句显得更正式,上次就是因为不够正式才失败的。
“啊?”何浔不解,“你有事吗?”
“我想请你,”渠问津顿了顿,嗓音有些紧张,“去江上看夜景。”
夜景?天气这么冷去看夜景?而且他们之前去江边散步看过夜景了,干嘛又要去?
不过,过去的话正好可以趁机会说清楚。
没听到回应,渠问津皱起眉,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在想怎么样拒绝吗?
“我下班来接你。”
“不用,”何浔立即道,“你把位置发我,我自己过来,你……你好好上班。”
渠问津听见这句,终于笑了。
“好,我等你,不见不散。”
“嗯。”何浔控制呼吸,笑着回应。
电话没挂断,他听了一分钟的空音才意识到这一点,连忙移开手机点了挂断。
挂了电话他又后悔,没说再见,真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