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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换命(三) 有人跳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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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喧闹的声音将君陶吵醒,安其罗的头不知何时枕到了自己肩膀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了他的肚子上,而屋中的齐三菱早已不见了踪迹。
君陶面无表情的把安其罗推开。
“天亮了?”安其罗刚起床时声音暗哑,漂亮的蓝色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
“这种环境你怎么做到睡这么沉的?”君陶看着他睡眼朦胧的样子忍不住发问。
“天赋。”安其罗眨眨眼。
“快走吧,看看昨晚两个人怎么样了。”君陶无语的从安其罗身上跨了过去,下床抓起搭在椅背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胡欧给他们送来了早饭,是一些不知道什么做的馒头和粥,吃起来喇嗓子,众人都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没过多久,徐立和刘刚回来了,大家眼神一亮。
徐立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刘刚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脸色更是惨白,衣服也被汗打湿了,他看到大家都盯着他,才魂不守舍的说:“我......我想,休息一会儿。”然后走进了房间里,“砰”一声地关上了。
“昨晚情况怎么样?”竹悠看了眼坐下决定喝茶的徐立,开口道。
徐立喝了一口水,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讲到那个浑身肿胀的小男孩时,他顿了顿:“我在他靠近的时候就用了技能,所以他没发现我。”所谓的技能,是系统分析过玩家的属性后给予的保命技能。
君陶的技能在他接收到系统存在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脑海里,但他自己并不明白为什么会给他这样的技能:【魅惑人心的能力:释放该技能可以迷惑任何人为你做一件事,有25%的几率迷惑鬼,每次任务只能用一次,发出指令结束后就会失去效果。】
这项技能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保密,毕竟大部分技能都会因为持续使用进入长冷却时间或者效果递减,每个人的技能也各不相同,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有多问。
“那刘刚为什么那个样子?”高甜问道。
“谁知道呢?”徐立摇了摇头,“他胆子太小了,我躲进去的时候听到他在掀门帘,但是估计是没能掀开,后面就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我早上从供桌下面钻出来他就已经那个样子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竹悠自言自语,但看着刘刚的状态,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
“大家都吃好了吗?”胡欧这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今天白天除了昨晚守夜的都要去准备祭品,不准备的话许愿是没用的。”他说完就在原地站着,就等着大家和他一起走。
大家纷纷站了起来,无奈的跟他一起往村子里走去。他们走到了村子的大坝上,那里十分宽广,基本就是村民们的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稻草做的柱子,柱子上缠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彩带,上面还用红色的颜料画了许多认不出的符,看久了让人心里不舒服,很多女人围坐在柱子旁边,手里绣着什么,而令人意外的是,胡玉峰和村长竟然也在。
“村里的布不太够了,需要麻烦你们去镇子上买一下。”村长笑呵呵的拍了拍胡玉峰的背,“阿峰会陪你们一起去,我看,就你和阿峰去吧。”村子指了指君陶。
君陶本来还在皱着眉打量整个广场,猛地被点名还愣了愣。
“我也去。”安其罗突然站了出来,他挡在君陶身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我还想看看镇子上怎么样呢。”
“好哇好哇。”村长没有任何不愿意,笑着把他们送到了村口。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热烈,他们没走一会儿就出了汗,君陶脱下了外套拿在手里,发现胡玉峰仍穿着长衣长裤,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尽管他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胡总,要不把衣服脱了吧,您看您热的。”君陶试探道。
“没关系的,”胡玉峰勉强笑了笑,汗珠从他枯瘦的脸上滴到地面,很快被太阳晒得蒸发了,“我体弱多病,一会儿被风吹了可能要病倒,前面马上就有一片林子了,那里就凉快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见不远处出现一片绿茵,三人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
一进林子,就吹了一阵风,林中温度更低,这阵风让君陶打了个寒战,而胡玉峰更是被吹得打了个喷嚏。林子里的树木非常茂密,只有一条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树冠几乎把天空遮完,只有几缕阳光照下来。胡玉峰走在最前面,君陶在中间,而安其罗在最后面,几只鸟从树冠上方飞过,安其罗似有所感,抬头看了看。
“还要走多久啊?”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但还是没有走出林子。
“快了,我们路过一口井,再往前走几分钟就到了。”胡玉峰气喘吁吁的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仍旧不肯脱下衣服。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口井,井口已经长满了青苔,连打水的水桶都被一些藤蔓缠上,井旁边还有一间很破旧的房子,布满了蛛网。
“咱们快走吧。”胡玉峰皱着眉瞥了一眼房子,路过井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我得打点水。”胡玉峰背对着君陶和安其罗,然后转过身来,他转身体的方式很奇怪,他的脚先改变了方向,往前提了一步,然后是身体,最后才是头,整个人好像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怎么回事?”君陶不敢上前,他小声嘀咕道。
“估计被操控了。”安其罗伸出一只手拦在君陶身前,“先等等。”
君陶默默看着他那只手,其实自己并没有想冲上去送死的意思,但他最后也没有打开那只手。
胡玉峰一步一顿的走到了井边,拿起了破破烂烂的木桶,似乎是想要去井里打水,他的身体僵硬着,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似乎有一只看不看的手在狠狠的按他的脑袋,君陶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蹭着沙子发出细微的响声,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这响声就好像一个开关,胡玉峰脑袋一顿,飞快地爬上了井沿,跳了进去,“扑通”一声,甚至还从井底溅起了一些水花出来。
“救命!救命!”胡玉峰在井底挣扎起来,听着十分惊恐。
“我去救他。”安其罗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井边,君陶把自己的外套和他的绑在了一起,当作救生绳用,君陶帮他绑好,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切小心,实在不行就拉绳子。”
安其罗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在井底挣扎的胡玉峰,其实井不深,但是里面却看不到底,只看到胡玉峰不断打起的水花,安其罗没有再等,跳了进去。
这时候的胡玉峰已经折腾的没了力气,在营救溺水者的时候,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抓住救命稻草,求生欲很可能会耗尽营救者的体力 ,这时候下去恰好是正确的。
君陶盯着搭在井边的衣服,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水声,突然,手里拉着的衣服被扯了一下,君陶开始往外拉,虽然安其罗自己也在往上爬,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还是有些困难,君陶的手心被粗糙的外套磨出了血,终于看到安其罗背着体力耗尽的胡玉峰从井口爬了出来。
胡玉峰面色惨白,嘴里一直在碎碎念,安其罗金色的头发被打湿,他把胡玉峰放在地上,随手撩起了头发,他额头正中间有一个银白色的印记,看起来就是一根竖线。
难道是什么纹身?君陶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我不去了......你,你们去就行了。”胡玉峰粗喘着捂住自己胸口,缓了好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纸,塞给了安其罗,跌跌撞撞的往村子的方向逃。
“他刚刚在我背上一直念叨,不是我不是我。”安其罗皱着眉展开那张纸,上面的自己有些晕开了但还能看得懂。
“看来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君陶拿自己手里还干着的衣服给安其罗擦了擦,“你觉得和他奶奶的死有关吗?”
“应该没有。”安其罗乖乖的低头,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狗,“救他的时候,我去扶他的腰,我摸到有几只手死死地拽着他,他的体力耗得这么快也是这个原因。”
君陶瞳孔一缩,虽然他没有直面危险,听安其罗的讲述就已经打破了他二十几年来的唯物主义信仰,这个地方,真的有鬼,他这时才真实的体会到系统所说的危险到底有多么难以置信。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赶路吧。”君陶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一口平平无奇的井后背发凉,趁着现在太阳还很大,还是要先完成任务。
二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很是繁华的集市,他们要买的只是一些布料和颜料,二人的长相也很出挑,一进集市就吸引了源源不断的目光,店主们也很热情的招呼他们。
他们挑了一家布摊,摊主是一个还抱着婴儿的女人,看见他们来了很是热情,君陶很快挑好了,女人一边给他们算钱一边寒暄:“过两家店有个专门做床上用品的,还有弹棉花的,你们可以拿着布去找他们做。”
“谢谢,但我们只需要布。”君陶微笑道。
“什么?”女人动作停了一下,狐疑的打量了他们一下,皱眉问,“你们从哪儿来的?咱们这儿可很少见到你们这种打扮的老板。”
“就是不远处的胡家村。”君陶解释道。
“什么!?”女人反应很激烈,抱着婴儿开始赶人,“走走走!我们不欢迎你们!晦气!”
“老板,我们不是本村人,只是被公司团建骗来的!”君陶试图卖惨,“我们其实也是因为寄人篱下才帮他们办点事,您不卖给我们,我们很难交差啊。”
“你们真不是胡家村的?”女人这时冷静了一点,她又看了两眼安其罗,嘀咕道,“确实不可能出现老外......”
“老板,您就卖给我们吧,我们多加钱行吗?”君陶把安其罗往前怼了一下,安其罗被迫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行吧,但是可别说这是在我这儿买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你们老板真不是好东西,谁团建跑那里去啊!”
“是啊,我们也都打算辞职呢,但现在也还得办事,老板,你们为啥这么厌恶胡家村啊?”君陶一个劲儿往前怼安其罗,几乎要把腰眼凿出一个洞,把安其罗逼得出声询问。
“哟,中文还挺不错嘛。”女人压低了声音,“你们可不知道,这一片都是大大小小的村落,依山傍水,靠着山水吃饭呢,十多年前国家计划生育,他们仗着自己偏远,不守规矩,生了一堆小孩,女孩就溺死在水里,又是饥荒,那尸体啊,顺着河流漂到下游,那其他村子的人能忍吗?他们做这些事不仅伤天害理,还污染水源啊!真是人人喊打!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不待见他们。”
君陶皱眉:“这都十多年的事了,他们还这样?”
“当然!”女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我们镇上养着一个孤儿,他就住在林子附近,帮各个村落送信,他有次去胡家村送信,回来大病了一场,我们才知道,胡家村还是在杀女婴,只不过不扔水里而已,那孩子看见那个女孩才生下来就被她亲生父亲摔死在地上,吓得他发了高烧,真是造孽!”
君陶听的心生厌恶,他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这么恶毒愚昧的事。
“那个送信的孤儿在哪呢?”安其罗问。
“唉,说来也可惜,他有次送信摔进了山沟下面,刚好被树干刺穿了胸口,就这么死了,可怜啊......”女人摇摇头,把他们的布打包好递了过去,“你们要是还买别的,可别说是从胡家村来的了,不会有人卖给你们的。”
君陶和安其罗听从了女人的话,顺利的买完了东西回去,经过胡玉峰差点死掉的小屋时,停下了脚步。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眼?”君陶问,“我感觉这里应该就是那个送信的孤儿的住所。”
二人打开了破旧发霉的木门,迎面而来的是灰尘的味道,安其罗捂住自己的口鼻,在布满蛛网的床下发现了一箱子小学教材,首页写着: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