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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春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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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花开了》
清愿。
我第一次知道那封信的存在,是在许愿偷偷给我看的一张平台截图里。
那天周五放学的铃响了很久,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空了,她才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教学楼后面的冬青丛边。风卷着晚春的碎花瓣落在我们脚边,她却把手机按得低低的,生怕被路过的人看见。
“你别出声,”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指尖都在抖,“我刷到这个匿名平台的帖子,托了好久的关系,才让发帖子的人把原图给我。你看这个。”
我凑过去,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瞬间,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了脚底。
照片里的信纸被折成了歪歪扭扭的心形,摊开的方格纸上,模仿着我的字迹写满了字。我的名字被用红笔圈在角落,旁边是班里33号那个男生的名字,画着个刺眼的爱心,底下还有一行污言秽语,连我自己都没脸读第二遍。
“发帖子的人说,是于欣和柯槿汐给她的,”许愿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气,“她们没告诉你,就偷偷发上去了。说你给那个男生写情书,还说……还说你跟他干了那种事。”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那些日子,只要我上课不小心往那个男生的方向看一眼,后座的于欣就会用胳膊肘碰一下柯槿汐,两个人低着头窃窃私语,转头再对着我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原来那些莫名其妙投过来的目光,那些我路过时突然压低的说话声,都不是我的错觉。
她们从来没当着我的面说过一句难听的话,甚至会笑着叫我的名字,借我橡皮,跟我讨论作业。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模仿我写的“情书”发去了网上,等着看我被流言淹没的笑话。
“她们怎么能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照片里的字迹。
许愿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拉着我的手拍了拍,小声说:“我已经把截图都存下来了,你别怕。她们发的那个帖子,我让我表姐帮我找平台删了,但是很多人已经看见了。”
我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看着不远处操场上打闹的同学,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春天明明都快过完了,可我的世界里,还是刮着刺骨的风。
周一的早读课,我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教室在我进来的瞬间安静了一瞬,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我攥着书包带,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上,刚坐下,就听见后座传来轻轻的嗤笑声。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于欣和柯槿汐。
“清愿,你昨天作业最后一道题写的什么呀?”柯槿汐忽然探过头来,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温和的笑,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跟于欣都没算出来,想抄一下你的。”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把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她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回头跟于欣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你看她,最近怎么怪怪的?”
“谁知道呢,”于欣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可能是心里有鬼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从那天起,她们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收作业的时候,柯槿汐会故意把我的本子扔在地上,然后蹲下来捡,笑着跟我说“不好意思手滑了”;体育课自由活动,她们会拉着一群女生围在一起说话,只要我一靠近,她们就立刻安静下来,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就连发课间餐牛奶,轮到我的时候,于欣都会故意把盒子捏扁,再递到我手里。
她们从来不当着我的面撕破脸,甚至会在老师面前说我“文静又内向”,可那些藏在温和底下的恶意,像细密的针,一下一下扎得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害怕去学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第二天要面对她们的目光,我就忍不住发抖。许愿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每天放学都陪着我一起走,把那些我没听清的流言一字一句告诉我。
“她们说你请假是因为怀孕了,”许愿攥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心疼,“还说你跟那个男生早就好上了,写情书被发现了才装可怜。”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我想跟老师说,可我没有证据;我想跟爸妈说,可我怕他们担心。我只能每天低着头,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打湿的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我在课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柯槿汐的字迹,写着:“33号说了,他根本看不起你,你别再自作多情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原来连那个男生,也跟着她们一起笑话我。他明明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却默认了那些谣言,看着我被全班孤立,像看一场无聊的笑话。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我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校服袖子。许愿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塞给我一张纸巾,又塞了一颗橘子糖。
我含着糖,橘子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却一点也暖不了我发僵的心。
“清愿,”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坚定,“我不会让她们一直欺负你的。我把你那天的截图都发给我表姐了,她帮我找了那个发帖子的人,拿到了于欣和柯槿汐发帖子的证据。我们可以告诉老师,也可以告诉你爸妈。”
我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周三的班会课,老师让我们匿名写纸条,说说班里最近的问题。许愿偷偷把她写的纸条递给了我,上面写着:“班里有人在平台造谣同学,恶意传播不实信息,给同学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她把我们两个人的纸条一起交了上去。
那天放学,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我攥着衣角,站在办公桌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老师拿出那张平台截图,还有许愿拿到的证据,看着我说:“清愿,老师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老师找了于欣和柯槿汐谈话,她们一开始还不承认,直到老师拿出了她们发帖子的证据,还有那个发帖子的同学的证词,她们才终于低下头,红了眼睛。
那天下午,她们在全班同学面前跟我道了歉。于欣说她不该模仿我的字迹写东西,柯槿汐也低着头,说她不该跟着起哄,把谣言发出去。她们的声音很小,可全班同学都安静地听着,那些之前对着我窃窃私语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们身上。
后来,老师让她们在班里做了检讨,也联系了她们的家长。那个33号的男生,也被老师找去谈话,他低着头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那么恨了。他不过是跟她们一样,懦弱又自私,为了附和别人,默认了那些伤害我的话。
风波过去之后,班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那些之前孤立我的同学,也开始主动跟我说话,借我橡皮,约我一起上体育课。我还是喜欢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了。
许愿还是每天陪我一起上学放学,给我带橘子糖,拉着我去操场看春天的花。我们会坐在看台上,看着跑道上打闹的同学,她会跟我说:“你看,春天的花,都开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操场边的玉兰花已经谢了,月季和蔷薇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风一吹,花瓣落在我们脚边,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想起几个月前,我躲在教学楼后面哭的时候,许愿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别怕。那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冬天的寒风,连阳光都是冷的。可现在,春天的花,终于开了。
我转过头,对着许愿笑了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原来那些被恶意困住的日子,不是没有尽头的。只要有人愿意拉你一把,只要你自己不放弃,春天的花,总会开在你面前。
清愿的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