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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主席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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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上的发言还在絮絮叨叨地继续，阳光慢慢爬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操场上的喧闹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扩音器里干涩的声音，在空气里慢悠悠回荡。
清愿站在班级队伍的最末尾，彻底没了半分规矩模样。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哪怕害怕也勉强站得端正，此刻整个人松松垮垮，重心歪在一只脚上，脚尖百无聊赖地碾着地上的草屑，双手深深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连肩膀都耷拉着，头微微垂着，却不是以往的怯懦闪躲，而是全然的漠视与敷衍。
周遭的目光依旧没停过。
身边的同学刻意往旁边挪了挪，和她拉开一小段距离，像是怕被她沾染半分；前排于欣和柯槿汐时不时回头，眼神里带着怒意与不屑，和身边的女生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次次都落在她身上，明摆着是在议论她。刚才被她回怼的那个女生，更是隔几分钟就狠狠瞪她一眼，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骂着什么，满脸的不服气。
换做以前，清愿早就心慌意乱，指尖攥紧衣角，把头埋得更低，拼命压抑着眼底的委屈，生怕再惹来更多针对。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厌烦，连抬头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那些细碎的议论、不善的眼神、刻意的排挤，在日复一日的消耗里，早就磨光了她所有的敏感与在意。她懒得去猜她们在说什么，懒得去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更懒得再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让自己活得束手束脚。
主席台上传来整齐的掌声，是身边同学跟着流程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唯有清愿，连抬手敷衍都觉得麻烦，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周身的漠然，她就像一个彻底抽离出这场热闹的局外人，对所有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于欣看着她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气得悄悄攥紧了手。她原本以为清愿永远是那个任人拿捏、不敢反抗的软柿子，随便几句闲话就能让她自卑难过，可如今清愿这副破罐破摔、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反倒让她们的针对变得像一场笑话。
柯槿汐拉了拉于欣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在开幕式上闹事，可眼底的不满依旧浓烈。她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只能一次次用眼神施压，可那些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在清愿身上，却像是撞在了棉花上，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清愿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们的怒意，知道同学的疏远，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反常。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安分守己、小心翼翼的时候，换来的是无休止的揣测、刁难和孤立；她沉默忍让、不辩解不反抗的时候，换来的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欺负。既然乖巧懂事换不来半点善待，那她索性就彻底摆烂，活得散漫一点，混一点，谁的脸色都不看，谁的议论都不听。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飘向操场外的树梢，风拂过枝叶，晃下斑驳的光影，耳边的发言、掌声、细碎的闲话，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她不再强迫自己融入这个根本容不下她的集体，不再在意所谓的班级纪律，不再害怕被人指指点点。
就这么混着吧，随便别人怎么说，随便周遭怎么闹，她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再被任何人的恶意左右情绪。
许愿站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得出清愿眼底的疲惫与麻木，也清楚这份看似混不吝的态度，是被长久的委屈逼出来的铠甲。她只能悄悄朝着清愿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一点点无声的支撑。
开幕式的流程还在冗长地进行着，操场上人声依旧，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期待，所有人都在盼着运动会的到来，唯有清愿，站在人群里，一身散漫，满眼漠然，彻底活成了游离在所有热闹之外的样子，浑不在意，也再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