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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喧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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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课间还未平息，方才男生们压低声音的讥讽、于欣几人阴阳怪气的碎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了清愿的耳朵里。
起初她还强撑着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页，装作全然不在意。同桌挺身而出帮她辩驳，许愿默默站在她身旁撑腰，周围同学的目光偏向公道，所有人都在替她说话，按理来说，她本该安心，本该更加笃定。
可那些刺耳的话语，像是藏在阴影里的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脾气差、没礼貌、目中无人。”
“一点小事就骂人，架子摆得那么高。”
“难怪没人愿意跟她玩，性格本来就有问题。”
一句句扭曲事实的评价，反复在耳边盘旋。
她以为自己挣脱出来了，以为那次强硬的回击，还有后来身边朋友的陪伴，能彻底把从前的自卑、怯懦、敏感全部丢掉。她以为自己已经变硬了，不会再被流言轻易打倒，不会再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暗自内耗。
可现实根本不是这样。
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委屈与不安，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暂时藏在了冷漠与散漫的外壳之下。
于欣带着刻意的恶意煽动，男生们不分黑白的跟风嘲讽，还有那几个人躲在角落没完没了的指指点点，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涌来，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所有防线。
刚刚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觉慢慢塌了下去。
原本平静淡漠的眼神，一点点蒙上灰暗的雾气，重新变回了从前那种怯懦、茫然、又带着自卑的模样。眼底的从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慌乱与酸涩。
她不再去看同桌和别人争辩的模样，也不敢抬头直视周遭的视线，只能下意识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双手悄悄攥紧，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冰凉，浑身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紧绷。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明明所有人都在护着她，道理全都站在她这边，错的从来都不是她。
可别人的非议一旦响起，她还是会忍不住下意识怀疑自己。
是不是她真的太冲动了？是不是她不该顶嘴？是不是她真的很难相处，所以才会一直被人讨厌，一直被人抱团议论？
好不容易松动的心结，在这一刻，被狠狠压回了最初的模样。
之前所有的洒脱、混不吝、无所谓，全都像是一层薄薄的伪装，一戳就破。
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小心翼翼、敏感自卑、害怕被孤立、害怕被所有人讨厌的清愿。
周遭的喧闹、争吵、辩解，都渐渐变得模糊遥远。
同桌义正辞严的维护，许愿温柔担忧的目光，她都不敢去回应，只能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把自己封闭起来。
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那些难听的话，不断放大，不断洗脑。
心里刚刚亮起的一点点光，骤然熄灭，重新被厚重的阴霾笼罩。
于欣远远瞥见她骤然消沉、畏缩低落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她太了解清愿了，知道这个人骨子里的软弱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要多戳几次痛处，多传几句闲话，就能轻而易举把她打回原形。
同桌吵完回过头，正要和清愿说话，却猛地愣住。
方才还冷淡从容的女孩，此刻垂着头，肩膀微微收紧，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落寞与卑微，和从前那个任人欺负、默默隐忍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瞬间心口一紧，连忙放轻语气，轻轻碰了碰清愿的胳膊：“清愿，别听她们乱讲，都是胡说八道的，别往心里去。”
清愿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压抑的沙哑。
所有的坚强，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到头来，还是困在原地，被流言轻易击溃，被旧日的阴影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