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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痴线啦,我看动物世界干嘛?” “痴线啦, ...

  •   明鹤言可能不懂,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再配上他明鹤言这个人,这个反差直接击碎了陈砺的所有理智。
      另一边,刚做完心理咨询的宋行舟无聊的打开电视,上面正播放着纪录片,你们见过纪录片里被捕猎者咬住的食草动物吗?它们柔顺,脆弱,上一秒还在低头嚼着青草,下一秒就被肉食动物咬住脆弱的脖颈,美丽温和的双眼无助的眨动,然后沉寂于美梦。
      如果它陷入梦中前抬头,就会对上一双阴森森的眼眸,一时连呼吸都被震住了,被咬住脖颈脆弱,温暖,如果用力咬下去,温顺的食草动物还会被挤压出最后一丝呼吸,失血过多甚至无意识地仰起了头,将自己更脆弱的咽喉,送到那只扼住命运的利齿下。
      这个动作温顺又虔诚,捕猎者嗜血的欲望被更猛烈地激发出来,最后,一切结束时,它就会变成那块心甘情愿被野兽啃咬的猎物。
      宋行舟看着那只可怜的鹿双眼染上月白色的光晕,猛的回神,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自言自语道:“痴线啦,我看动物世界干嘛?”
      他关掉电视,房间重新陷入寂静,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辆车内,寂静早已被另一种灼热的气息取代。
      两人气息纠缠许久,车早就停了,司机从上车开始就升起了隔板,笑话,他可是专业司机啊。
      车就停在明鹤言一栋私宅的附近,两人停下后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进了门,明鹤言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陈砺在背后注视他的眼神有多阴冷。
      明鹤言一直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早已红肿刺痛的唇瓣。他还没能从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接触里彻底回神,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进门后,明鹤言突然不知道自己回来干嘛,陈砺却主动关了门,他靠在门上,低垂着头,眼睛却抬着,阴恻恻地望着明鹤言,问道:“你住哪间。”
      明明是问题,陈砺却用的陈述句,明鹤言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却还是回答了。
      然后,他就看见陈砺看了眼他的房间,径直走了进去。
      路过明鹤言的时候,那冷飕飕的眼风还飞过来,刮得明鹤言下意识轻颤了一下,然后那扇门就在他面前,打开,关上,却未关严,只落下一条窄窄的缝隙,有光从那里面透出,暖黄的光晕从中流淌出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明鹤言的手蜷缩了一下,他不太清楚陈砺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以他有限的经验来看,这是一个清晰无比的邀请。
      那扇虚掩的门,像一道界限分明的选择题,横在明鹤言面前。
      门内,是他刚刚认领的全然陌生的陈砺,门外,是他生活了多年、此刻却感到莫名空旷和冰冷的房屋。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肿刺痛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陈砺牙齿的触感和气息。
      心跳依旧失序,身体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暗流,惧意是有的,但比惧意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好奇与渴望。
      他想知道,门后的陈砺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那个会掐着他脖子亲吻、眼神阴冷的人,和他珍藏了十八年的声音,如何并存于同一具躯体。
      他甚至隐秘地渴望与期待……
      这念头让他耳根发烫,又隐隐战栗。
      客厅的落地钟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明鹤言深吸一口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有加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仰头喝下,动作太急,酒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滑向他的衣领深处。
      一杯酒下肚,明鹤言回头看向那扇门,光从门缝里斜斜切出,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亮痕。
      他推门进去,握着门把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里面很安静,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着昏暗的光晕。
      陈砺懒散地坐在床尾抽烟,一条腿随意地蜷起,在看见他进来时,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阴冷的笑意。
      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在暖光勾勒的烟雾中眯起,他的眼里此时没有平日里的讨好和卑微,很直白地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巡弋至脚底,又抬起来,注视着他,没什么温度地开口:“关门。”
      明鹤言手下意识颤了下,反手关上了门,陈砺却没有听到门锁的声音,他不满地皱眉,脸上的笑容却透出几分促狭,他没有说别的,只是重复:“关门,明鹤言。”
      咔嗒。
      是锁舌扣合的声音,轻不可闻,却又重若千钧。
      缝隙里最后一丝光被熄灭,安静摆放在岛台上的酒杯彻底沉到黑暗中。
      明鹤言垂着眼,不敢抬头,握着门把手的手仍在微微发抖,陈砺无声地站起,随着动作烟灰掉落在地上,火光明灭间,陈砺已经站在了明鹤言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低着头的明鹤言,明鹤言看着那点火光消失,烟草燃烧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随着烟雾飘过来的还有陈砺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明鹤言,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连关个门都不会,还是,你唔服啊?”
      那句粤语的尾音轻飘飘的,明鹤言却被问得无法呼吸,他从未被如此训斥过,就连小时候也没有。
      陈砺问完没有再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明鹤言,他他自己的秉性自己清楚,他搞不懂这个少爷到底怎么想,但是他知道,喜欢他,就必须遵守他的规则。
      光是想到这一点,陈砺就感到心跳失控,血液奔涌,他享受着这种濒临窒息的兴奋感,耳中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陈砺在等,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烟抽完了,被陈砺用指腹随手碾灭。许久没这样做了,厚茧隔绝了大部分痛感,只留下清晰的灼烫。
      烟头掉落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微,还溅起一点未被彻底熄灭的火星,转瞬即逝。
      明鹤言却仿佛被那声音惊醒,再抬头时,整个眼眶都是红的,陈砺没有动,他安静地看着明鹤言的眼睛,那里面光彩,他很喜欢。
      明鹤言轻轻握住了陈砺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微微有些汗湿,却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陈砺的手,引向自己的脖侧,让他还残留着灼意的指尖,再次贴合在那剧烈跳动的脉搏之上。
      明鹤言仰起脸,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他雪般洁净的脸上,微微颤抖的眼睫却出卖了他。
      陈砺满意地笑了,手上用力,轻轻一推,明鹤言就顺从地靠在了门上,陈砺搭在他脉搏上的手指用力,那鼓起的血管被按压进皮肉,陈砺凑到他面前,眼神在他唇上流连:“哦?我们明生学得很快吗。”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对方唇角“这是奖励。”
      那是一个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随后陈砺便抽身离去,他又坐回了床上,领带被他随手解开,就随意地搭在床尾,他他用眼神示意明鹤言过来。
      明鹤言拂过人还留存着体温,安静地走向他渴望与未知一切。
      陈砺仰着头看他,明明是身处下位,眼神毫无下位者的自觉,他就那样望着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明鹤言,是他心甘情愿步入罗网的战利品。
      窗外月色如水,溢满人间。
      “星辰独坐,命带凶煞,是天煞孤星啊!”
      “亲情淡薄,友情难存,姻缘断绝,偏偏还命犯红艳煞,大凶!大凶!”
      “砺娃子,你这一生难咯。”
      “砺娃子,你不要怕,砺娃子,奶奶是享福去了……”
      “砺娃子,连我也走了……谁还护着你啊……”
      “砺娃子,走啊!”
      “就是他啦,天煞孤星,生下来他爹老汉就死了,没两年啊,大伯也出事走了,哎呀,看过来啦,快走,省得沾上晦气。”
      “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陈砺猛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上是昂贵的定制灯具,窗外阳光透过薄纱照进屋内,他好久没做这个梦了,关公像在他背后回眸注视着他,梦中母亲的哭泣声似乎还没有消散,仍在他耳边盘桓。
      他下意识去摸烟,手却在半空顿住。
      视线所及,明鹤言只盖着薄被的下半身,正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那裸露的肩背和手臂上,新旧叠加的痕迹在晨光下显得触目惊心,正轻微抖动着,细微的抽泣声正从枕头下闷闷地传来,陈砺才发现那不是他母亲的哭声,是明鹤言的。
      大脑迟钝地开始运转,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说实话昨天的记忆他记得不多,大概只记得明鹤言来扶他,然后给了他一块表,然后嘉信……
      虽然不记得接下来的事,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和眼前这“战损”般的景象,结论不言而喻,也幸好啊,他还有几分理智,身上还穿着衬衣,没把纹身露出来。
      不是!现在什么时候还想纹身啊!明鹤言什么人啊,那般天之骄子此时这样小声啜泣。
      完求了——陈砺脑海中只有这句话了。
      他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句:“明生?”
      明鹤言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回应,明鹤言早就醒了,他平时清心寡欲,生物钟准得离谱,一醒来全身都在痛,他下意识摸上皮肤上的齿痕,痛得他浑身一抖。
      昨天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压向他,羞耻和某种隐秘的满足感交织,激得他眼眶发酸,他侧头看着熟睡的陈砺,指尖在空中描绘他的五官轮廓。
      是真的,原来真的是真的,昨天那些不是他做梦,是真实发生的,他18年的祈愿竟然真的实现了,还是……
      明鹤言一想到那些就羞得不行,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的日光,可随即,怀疑如同毒蛇缠绕心脏:昨晚的陈砺,是自愿的吗?还是酒精与一时兴起的混合物?他会不会……根本不在乎对象是谁?
      患得患失间,他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陈砺叫了他多少句明生,酸楚漫上鼻尖,他咬住嘴唇,却止不住眼眶里的酸涩,低低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人坐起,明鹤言忙收声,眼泪却失控地流得更凶,陈砺看着他好久,出声叫他,明鹤言想回他,却又不想他看见自己哭,他觉得好丢脸啊,不想让陈砺知道他是这种个性。
      陈砺看着明鹤言许久没有反应,哭声却没停,他大脑飞快运转,企图找出解决办法,满脑子却只有“死定了”三字。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下床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昨日未愈的伤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明鹤言感觉身边一轻,知道陈砺下床了,却马上听到一声闷响,接下来就是陈砺的痛呼,他以为陈砺摔倒了,忙回身去看,就见陈砺跪在床尾,脸色难看,脸上却是讨好的笑容。
      他……后悔了?这个情绪一上来,他泪水瞬间决堤,更快、更凶猛地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配上那一身青紫,真是……
      造孽啊!这三个字重重砸在陈砺心头,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俯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声音嘶哑:“对不起…明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我混蛋……”他语无伦次,抬头却见明鹤言哭得更凶,只是摇头,却没有说话。
      “…我…我…我”陈砺我个没完,他被明鹤言的眼泪砸得心头泛酸,一时之间一字也说不出了。
      房间里只剩下明鹤言泪水砸在被单上的闷响,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陈砺心头,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空中回荡,明鹤言脸色聚变,泪水都被这声响止住,又更凶猛地流下。
      “明生…昨天的事…是我混蛋,项目我马上交接…或者…您需要什么补偿…”陈砺狠咬一口自己下唇,把话硬挤出来,那句我会负责的被他死死咽下。
      他是谁啊,明鹤言是谁?他负责?
      他负责坐牢就好了,扑街仔啊!
      那些话噎得明鹤言无法呼吸,他逃避似的闭眼。
      陈砺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块表,那是明鹤言给他的,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你中意吗,送你了。”
      那是明鹤言送他的,他怎么能那么混蛋送给别人,还弄坏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住床单,整个人跪趴在床尾,眼眶发红地乞求“明生……您能不能不要换掉我…不要撤资…我真的需要这个钱啊!我…”陈砺知道这话很不要脸,可他没有办法,他看着哭泣的明鹤言,心痛如绞。
      他当然想很有骨气地跟明鹤言说我一定会还你表钱的,可是,他没办法啊,他买不起啊,如果明鹤言撤资,他连买基本款那款都买不起啊,更别提那块表,他拿什么还明鹤言?
      越想他越急,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急促;“…我真的需要那些钱…买表啊!明生!”陈砺用尽力气低吼出这一句,像是瘫软地滑坐在地上,不敢再看明鹤言。
      就在这时——
      “咔哒。”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砺浑身一僵,猛地看向门口,又惊慌地看向明鹤言。
      明鹤言没有任何动作,他被那句买表砸得头昏脑胀,他牙齿紧咬,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陈砺猛起,想去锁门,膝盖的剧痛却让他踉跄了一下。
      已经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痴线啦,我看动物世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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