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故人相逢 我的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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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楼内灯火通明，花灯、琉璃灯、十二连枝灯不计其数，绡纱如红云般错落有致地摆动摇曳着，阵阵香味酒气扑鼻而来，丝竹声不绝于耳，随处可见花娘、小倌与宾客勾搭搂抱，谈笑风生。
顾准哪里见过此等场面，眼睛躲闪着一时间不知该往何处看。
进了红绡楼，荼蘼总算是把顾准放开了，但她依旧如软藤似的紧贴在顾准身侧，一双眼睛盈盈如波地盯着顾准瞧个不停。
顾准浑身不自在，佯装好奇：“这楼内灯火辉煌，到底有多少盏灯？”
荼蘼笑道：“小道长喜欢灯？这红绡楼内，各式宫灯百盏，明烛近千盏。”
顾准继续发问：“哪盏灯最大最好看？”
“自然是那盏十二连枝灯了，你瞧，在那边。”荼蘼转过头，指给顾准看，半天却不见顾准回应，再回头时，已不见顾准的踪影。
顾准甩开荼蘼，足下生风，穿过人群飞奔上了二楼，就听见楼下一阵喧嚣，搜查的鬼差已至，逮住宾客模样的人就要查验通行门符。
见势不好，顾准也顾不上其他，避开楼梯口附近的房间，随手推开一间房门，躲了进去。
才一进门，就见一小倌正骑跨在一男人腿上，口衔一颗葡萄正在给男人喂食，两人惧是衣衫不整，闻声回头，便看见了突然闯进来的顾准。小倌低呼一声，男人立即破口大骂起来：“他娘的，你是干什么的?”
顾准到抽一口气，眼中不敢乱看，心下慌成一团，忙道了句“对不住”，闭上眼低头关门，立马退了出来。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快速扣住了顾准的肩膀，那手力气不容小觑，顾准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快速拉进了一旁的另一间房里。
顾准忙睁开眼，正欲拔剑，那只手松开他的肩膀，顺势将剑推回了剑鞘，一袭玄色的身影向他扑面袭来，顷刻间将人扑倒在桌上。
再抬头，顾准就一眼望进了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瞳里，那眼中深沉无波，他自己的身影映在其中，好似一点闪烁的微光。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时，顾准怔住了。
一抹笑在那人的唇边浮动，低低的笑声让顾准回过神来，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认，不可置信道：“乔无生？你，你怎么……”
“我，我怎么没死是吗？”乔无生一条手臂压在顾准胸口，凑近他戏谑道：“我没死，表弟看来是很失望呀！”
顾准垂下眼睫：“我没那么想……”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彼此温热的呼吸拂在对方脸上，顾准不自然地侧过头去，抬臂推了一下乔无生，道：“眼下情况紧急，你先起来，我们再……”
话音未落，就听见鬼差已搜到了隔壁那房，鬼差的破门声传来时，那小倌的惊叫声和男人的痛骂声又再次响起：“他娘的！今天是怎么回事？还有完没完了？”
顾准侧耳一听，慌道：“你快起来，来不及了！”
乔无生玩味地看着顾准一脸焦虑的模样，慢悠悠道：“嗯……确实是来不及了……”说着就按住顾准的双肩，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低下头，直接一个深吻印了上去。
“唔……”顾准直接惊了半瞬，立刻手忙脚乱地推搡起来。
此时，鬼差已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顾准嘴上被“狼”堵着，心中正在快速盘算眼下这混乱的局面该如何应付，是先推开乔无生，和鬼差打一架？还是先和乔无生打一架？
乔无生见顾准眼珠子乱转，按紧他的双手，兀自强硬地将这个吻继续加深。
“嗯——”顾准蹙眉，唇舌被撬开，对方霸道地攻城略地，辗转倾压，堵得他透不过气，只能任由乔无生施为。
鬼差一行人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副香艳场景，一玄衣男子将身下的人压在桌上强吻，声色缠绵，丝毫不介意被人围观。
这种画面出现在花楼里，本是见怪不怪的，可眼下让鬼差为难的是，他看见了乔无生腰间挂着的鬼面令牌，带头的鬼差一时间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去打断盘问，愣在了原地。
“还没看够吗？”乔无生转头，阴恻恻地瞪向身后的一众鬼差，冷声道。
顾准被乔无生罩在双臂间，高大的身影笼下来，将他的藏了个正好。
乔无生：“既然识得我的身份，还不快滚？”
带头的鬼差低头行礼，为难道：“与您……这另一位……似乎不是这红绡楼的小倌吧？”
乔无生阴厉道：“怎么，我的人，你也敢查？”
一众鬼差听出了乔无生话中的狠绝与不悦，都噤若寒蝉地低下头，默默退出去关上了门。
乔无生回过头来，就见顾准一张脸通红，气急败坏的瞪着自己，一双唇红润如春花，配上这个又羞又恼的表情，只觉得莫名可爱。
接着，顾准的拳头就“招呼”了上来。
顾准这一拳打得毫无章法，纯粹是气极之举，乔无生要是想躲自然躲得开，可他似乎是偏偏等在那，硬生生挨了一记。
顾准自然也看得出来，打完了人，微微一怔，自己反倒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乔无生摸了摸被揍的脸，跟个没事人一样，唇边还挂浅浅的笑，抬手将顾准从桌上拉了起来。
气氛有点微妙，故人相逢，先亲一口再打一拳，这开场也是别开生面。
“你，你无事……不是，我是说孤夜阁大火的事……”顾准眼神飘忽，想到什么说什么，只想赶快将怪异的气氛带过去。
乔无生笑了笑：“如表弟所见，还活着。”然后他坐到桌前，神情自若地泡起茶来。
红绡楼内依旧是轻歌曼舞，并未因鬼差搜查一事而受影响。
热水高冲，茶香弥漫，楼内的喧嚣被关在门外，一壶茶两个人，这场景好似又回到了当日两人在孤夜阁密道的石室里。
顾准：“孤独阁到底发生了何事？”
乔无生先沏上茶，不疾不徐道：“这些年我对孤夜阁疏于管理，有只老鼠谋划多年，按捺不住跳了起来。我本打算清理完鼠辈后再与你细说缘由，只是没想到那老鼠勾结外敌突然发难，我无暇他顾，只好派碧腰先将你送走。”
顾准听完点点头：“原是如此，那火……”
乔无生漆黑的眼珠看着顾准，笑道：“是我命人放的。”
顾准诧异，不解道：“为何？”
乔无生：“自然是为了让孤夜阁和‘乔无生’消失，其实义父为你师父保管《旭天引》多年，一直在等他来，没想到这对故人，最后却是无缘相见，如今这事只好落在了你我两个小辈身上。”
“上次在密室里，你为何不说清楚？那现在《旭天引》可以交还给我了吗？”顾准问道。
“眼下还不行。”乔无生态度坚决。
顾准有点气恼：“你……”
想起先前乔无生软禁自己的事，虽说表面上是为他治疗内伤，可这“内伤”又怎知不是在密室时被下到茶水里的毒？可既然都下了毒，为何又要救人？
这一连串云山雾罩，模棱两可还矛盾的态度，着实让顾准百思莫解。
乔无生见顾准有点动气，笑着岔开了话题：“表弟先别气，不妨先来看看这个。”说完，他将挂在腰间的匕首取下，拨出锋刃，将上面的暗纹展示给顾准看。
“这是我义父的遗物，名唤阳苍，与你身后背的那一把鹜苍剑是用同一块乌兹钢打造的，这两件兵器都是出自于我义父之手。”
既然乔无生叫得出顾准的剑名，那应该做不得假。
顾准拿起匕首，仔细看了看，匕首的材质确实和自己的剑是一样的。
鹜苍剑外表平平，剑身上也毫无特色，怎么看都和街边兵器铺里的普通刀剑没什么区别。直到那日顾准在父母墓前对敌迎战时，他才真正见识到了这把剑的威力，不过是细长一柄，对上重器、钝器却是游刃有余。
早在那日雨夜两人初见交手时，顾准就瞥见了乔无生匕首上的暗纹，只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此刻再细看一番，终于想起了一些联系。
乔无生：“义父与你师父两人少年相识，曾一起游历江湖，去过很多地方。”
顾准诧然：“师父从未与我提起过……”
这把鹜苍剑是骆平阳传给顾准的，可是却骆平阳并未提过这把剑的来历以及自己和这位故人的故事。
少年相识，感情笃深，不然一个不亲手铸剑相赠，另一个不是把攸关性命的重要之物托与对方保管，可是，这两个人终究还是没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