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暗流涌动 真是好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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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临三途鬼市，鬼市里的氛围与上次顾准来时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出入盘问甚是严格，行走于鬼市当中，明里暗处投射来的审视目光比比皆是，鬼差巡逻的人数和频率更是增加了许多。
乔无生所持有的鬼面令牌，在三途鬼市是独一份的，鬼差见此物如见鬼主，两人一路上自然畅行无阻。
河道两岸猩红的灯笼依旧高挂着绵延而去，在河水中映出一道血红的光影，只是河面上往来的船只比上之前少了许多。即便有船只经过，船上之人也多是面色凝重，交谈甚少。
山水濑两岸的店铺虽都开着，但叫卖声也是聊聊无几，不复先前的嘈杂喧嚣。有买家也多是匆匆看货，迅速成交，全无往日鉴别一番再讨价还价的热闹。
两人乘着船，径直到了有桥渡的渡口。
红绡楼往日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场景一去不复返，此刻已是大门半掩，门口是一队神色严肃的鬼差在值守，不见一众花娘们嬉笑迎客的身影。
“来者何人？楼内今日不迎客。”一名鬼差上前拦下两人，语气不善。
乔无生亮出鬼面令牌，鬼差端详了半天乔无生脸上的胡子，这才神色紧张地低头行礼：“属下眼拙，原来是您回来了。”
乔无生随意抬了抬手：“无妨，鬼主现在何处？”
鬼差为难道：“属下不知。”
就在这时，楼内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门外是谁来了？”
荼蘼快步从门内走出，今日的她未施粉黛，一身素净利落的衣裙，看到乔无生后却是立马认了出来，面上大喜过望：“原来是大郎君回来了，太好了！”
她说完眼神一转，就看见了乔无生旁边女装扮相的顾准，轻轻“咦”了一声，掩唇而笑：“郎君这次出了趟远门，居然带回来一位红颜知己。这位姐姐生得好生高挑，快让我瞧瞧！”
荼蘼在乔无生面前胡闹惯了，话音未落就毫无避讳地去掀顾准幂篱上的薄纱，待等看到幂篱下的人时，她愣了半瞬，一脸的惊喜和雀跃：“原来是道……顾姐姐啊，嘻嘻嘻……”
顾准看见荼蘼的表情，顿时尴尬愤懑地恨不得调头就走，他一把拽下面前的薄纱，用手肘捣了乔无生一下，语气愤愤：“赶紧说正事。”
乔无生偷偷笑了下，对荼蘼道：“带我去找鬼主。”
“好的，姐姐此刻应是在一掷坊那边，随我来。”荼蘼边带路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这段时间内三途鬼市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个大概。
现下三途鬼市的情况与此前探听所得的消息，也是大差不差。
三途鬼市是做交易的地方，鬼主向来是只做中间人。
先前乔无生让碧腰放出的假消息是鬼主将《旭天引》损毁的残卷卖给了神秘人，江湖上的人听说后若要抢夺或再买自然是会去寻那个莫须有的神秘买主，况且还有许多假的残卷可供他们争夺一番。
如今传闻变成了鬼主要私吞《旭天引》真本，江湖众人听了自然是不答应。连月来，频频有各方门派和帮会前来闹事；再加上近些年来，鬼市的百鬼堂中有堂主觊觎鬼主之位，趁着此番动乱，联合了江深渊地界几个负责“人命买卖”的刺头一起发难，想将三途鬼市改天换日。
碧腰这数月来，先是与几波找茬闹事的江湖势力对抗血战了几番，后又着手肃清鬼市内的反叛势力，遂下令半封锁了鬼市。往常的生意还是照做，只是所有进出鬼市的人，一定要仔细严查后才可放行，红绡楼内女子众多，为了众人的安全，暂时将此处歇了业。
三人到了一掷坊后堂，见到了碧腰，数月来处理外敌内乱，碧腰那本就冷若冰霜的脸上，冷冽之气更甚了。
乔无生拍拍她的肩：“碧腰，连月来你辛苦了。”
见到乔无生归来，碧腰冰霜般的脸上瞬间有了融化之色，多了些喜悦和安然。视线一转，看到旁边顾准的女子扮相时，也是颇为诧异，不过好在她性子沉静，神色自若，给顾准留够了面子，只道：“没想到顾郎君这一身扮起来，倒也是能以假乱真，想来你们这一路上也是危机四伏。”
顾准不自然地干笑：“形势所迫，也是无奈之举，见笑了。”而后郑重地向碧腰行了一礼：“因为《旭天引》一事，给鬼市和你带来诸多滋扰，在下万分抱歉。”
碧腰摇摇头：“顾郎君言重了。”
两人一路上风尘仆仆，更衣洗漱一番后，四人落坐，准备将此后的应对之策进行商议。
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鬼差肩头带血，踉跄着进来，站在屏风外禀报：“鬼主，又出事了，山水濑那边来了两帮人，自称是‘金海门’和‘四刀城’的，一口咬定前几日从几家铺子里买走的利器和珍宝俱是赝品，非要鬼主现身给个说法，否则就要放火烧铺子。”
碧腰：“知道了，我随后就去。”
乔无生冷笑：“哼，真是好烂的一个局，想让鬼市动乱不停，让大半个江湖都来此搅和上一番，好借此坐收渔利。”
顾准：“我们回到鬼市的消息，莫非已被暗中的眼线知晓了？”
乔无生沉吟片刻，推断道：“也不尽然，这伙人点明要见鬼主，也可能是为了试探一番，若是通过碧腰试探点出什么，届时才会逼迫我们现身。”
碧腰起身道：“你们刚奔波回来，眼下山水濑那边情形不明，我先去看看，这类事近日常有发生，有些不过是借机生事罢了，主人和顾郎君还是先不要露面的好。”
顾准一听，内心颇为愧疚：“不行，诸多事态皆因《旭天引》而起，已经连续多日了，不能再让你一个姑娘家去打头阵，我随你同去。”
乔无生拉住顾准，道：“阿准，你别小看了鬼主，碧腰可不是普通姑娘家，且让她先去探探，你若想跟着一起去，就先去把那女装先穿上。”
顾准闻言，顿时语塞。
碧腰带上面纱，部署好人马，携着一众鬼差离开了一掷坊。
半个时辰已过，碧腰去了山水濑后始终不见有消息传来，屋内也无人说话，顾准等得心焦，背起剑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乔无生捏着茶碗，盯着正要推门而去的顾准。
“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我实在无法如你这般不动如山，还能悠闲地喝茶。”顾准焦急道。
乔无生放下茶杯，平静道：“堂堂鬼主，若是连这些事都摆平不了，那她这鬼主之位日后也是坐不安稳的。你我现在冒头出去，明晃晃的靶子，你怎知鬼市的暗处有没有眼睛盯着？”
顾准：“眼下发生的各种事，追根溯源皆是在《旭天引》这里，如今已连累你们都被牵涉其中，我此刻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子挡在前面，先前百草村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了。”
说罢，他对荼蘼道：“荼蘼姑娘，可以帮我找身鬼差的衣服来吗？”
荼蘼一愣：“这可有点难倒我了，突然去哪里找啊，门外的鬼差都被碧姐姐调走了。”
“罢了！”顾准丢下两个字，人已夺门而去。
荼蘼撇撇嘴，看向乔无生：“大郎君，道长哥哥他走了。”
乔无生轻叹一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丢下句：“你回红绡楼去。”遂也跟了出去。
顾准出了一掷坊，快速左右观察了一番，直接施展轻功，跃上河道一侧的屋脊，足下奋力一点，人已凌空，几个起落，在飞檐反宇间疾掠如风。
他刚飞出片刻，就闻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回头一看，正是乔无生。
顾准诧然：“你怎么跟来了？”
乔无生仿若未闻，人在半空中与顾准并肩而行，口中答非所问：“我若是有难，阿准你可也会如眼下这般心焦，不顾一切地赶来相救呢？”
顾准大方道：“自然会，真是多此一问。”
乔无生低声笑道：“那我就安心了，我家娘子心里必然是有我的。”
事态紧急，顾准忍下想翻的白眼，懒得搭理乔无生的胡言乱语，与他相处久了，已渐渐对这些不着调的话见怪不怪了，几乎可以坦然处之。
两人刚行至江深渊地界，从暗处突然射出一只短箭，直奔着乔无生而来。
乔无生微微侧目，错身避开攻势，伸手轻松一抓，就截住了那只短箭, 就见箭身上绑着一张字条。
两人暂时驻足于屋檐上，乔无生展开字条，上书：乔无生中毒之谜另有内情，请君鬼蜮窟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