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千斩陌刀 我居然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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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无生运功闭气调息了一刻钟后，脑中渐渐清明过来。先前所见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他仍旧还处在那空荡荡的石室内。
对了，顾准！
乔无生举高火折子，左右巡视，看到了顾准，人就在他背后几丈外。顾准此刻正提到剑，一动不动不地立着。乔无生试着喊了两声，见顾准没有任何反应，他快步走过去，突然，顾准痛苦地低吼一声，抬剑就要自刎。
乔无生快速飞冲过去，眼疾手快地卸下了顾准的剑，抓住顾准的肩膀用力摇晃，试图喊醒他。
顾准双眼紧闭，眉头深锁，眼角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知顾准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显得非常痛苦，他挣开乔无生，直挺挺就往前冲去，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石墙。
乔无生直追上去，从后面用手臂紧紧地圈住顾准，另一手抓起他的手臂，匆忙用阳苍划了一刀。
顾准闷哼一声，在乔无生双臂间冷静了下来。一股绵柔的内力顺着顾准流血的伤口涌进来，梳理着他躁乱的内息和经脉，人慢慢清醒了过来。
乔无生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忙提醒道：“别说话，闭气。”
顾准听到乔无生的声音，立刻心领神会，调动内力调息还未完全清晰的神志。
乔无生走到石室中央，分别向室内四个墙角的蜡烛推出一掌，墙角的蜡烛应势而动，向上弹起，在上空中炸开。在四散流动的火光下，乔无生发现了石室天顶一角的岩壁上正在冒烟的孔洞。
“无耻诡计！”乔无生低骂道，而后又击出一掌，“嘭”的一声巨响，将天顶岩壁上的孔洞击了个粉碎，碎石簌簌地直往下掉。
“乔无生，你无事吧？”顾准清醒过来，赶忙走到了乔无生身边。
“无事。”乔无生解释道：“这石室内虽空无一物，却在岩壁那孔洞内放了使人致幻的迷烟，你我方才都吸入迷烟产生了幻觉。柳南赟以前好歹是堂堂一代高手，为了得到《旭天引》却是尽用了这些令人不耻的算计和手段，真是可笑！”
这时，石壁上又一道石门轰然一声缓缓向上抬起，这道石门与石墙间的缝隙紧密，关上的时候严丝合缝，不细看俨然就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应当是方才乔无生击碎孔洞的那一掌，触发了石门的机关，如此看来，这些机关的设置应当是每当机关结束或者摧毁机关，新的石门就会开启，将人引往下一处。
“哼，倒是省了找门的功夫。”乔无生讥笑道。
顾准拾起地上的鹜苍剑，两人分别举着火折子和蜡烛走进了下一道石门内。
这回下一道石门内连着的不是石室，而是一条约莫三人宽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点着一只昏暗的蜡烛，像是在一路指引人前行。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通道内走了两刻钟，居然无事发生，预料中和预料外的机关暗器一个都没有出现。
此刻整条石道内，除了每隔一段距离闪烁的烛火外，有的就只是两人在这通道内行进时发出的脚步声和回音，那回音在石道内被放大，听起来空洞又寂寥，让这条通道更加阴森了几分。
顾准小声道：“走了这么久，为何都不见这通道内有机关？在这种地方设伏不是正好吗？”
乔无生也不明所以，猜测道：“谁知那老鬼如何想的，也许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来个出其不意吧，亦或是偏偏故意不设机关，让进入的人始终都提心吊胆着，也算是一种精神折磨，总是多加小心。”
这通道不知还有多长，两人在高度警惕的情况下，越走越没了耐心。终于，前方出现了拐角，走过拐角，隐约看到前方有火光，复又行了十几丈，才看清那火光来自一道开着的石门内。
走进门后，视线豁然开朗，这门内的空间很大，像个大厅，比最初的那间石室要宽敞，里面陈设着床榻、书案、书柜、多宝阁和桌椅等物，看起来是把居室和书房放在了一起。
柳南赟坐在椅子上，正在细致地擦拭着一把陌刀。书案上桌角下以及周边的地上杂乱无章地堆着许多书籍和工具。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柳南赟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幽幽看着他们：“不错，还能活着找过来，就是这花的时间也太久了。”
乔无生再看到柳南赟已是十分恼火，不耐烦道：“行了老鬼，别废话了，已经陪你玩了许久了，《旭天引》是不会给你，但你的命我今日可是取定了，赶紧起来受死吧！”
柳南赟攥着陌刀，慢慢站了起来，这刀看着起码有七八十斤重，拿在他手中似乎毫不费力，他一把甩掉了身上的斗篷，怪笑着，挥刀向乔无生砍来。
乔无生对顾准说了一句“退后”后，俯身迎了上去。
这把陌刀又长又霸道，威力无穷，一刀下去气势惊人，虎虎生风，有气吞山河之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乔无生手上没有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兵器，不能正面强攻，只能以躲闪防守为主，如此与柳南赟就这么过了二十来招。
初见柳南赟时，这人面色灰败，垂垂老矣，一副气力衰尽的模样，让人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倒地死去。此时却与之前判若两人，虽然面色依旧毫无生气，但是能将这把陌刀使得这般流畅利落，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足见当年十大高手“千斩陌刀”的威名并不是虚的。
顾准看着两人缠斗了许久，默默捏了一把冷汗。柳南赟此刻展现出的武力，实在不像是一个顽疾缠身的人，不仅顾准这般想，连乔无生也是满心疑惑，怀疑柳南赟此前是在装疯卖傻或是在故意藏拙演戏给他们看。
忽然，柳南赟手中的陌刀抖了一下，出招时手臂似有卸力的征兆，乔无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破绽，立刻如猎食的豹子一般，迅疾一冲，以一个取巧的角度避开陌刀划来的利刃，一掌击中了柳南赟的胸口。
柳南赟身体一颤，手中的陌刀顿时就坠了地，发出一声巨响，脚下连退七八步，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低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胸中依旧如破败的老风箱拉动一般，呼呼的喘着，又给人一种油尽灯枯之相。
乔无生这一掌丝毫没有留手，用了十成十的功力，足以将柳南赟震个心肺巨裂，他冷眼看着柳南赟打颤的身体，正欲开口时却被柳南赟抢了先。
“哈哈哈……咳咳……”柳南赟又咳又笑，颤抖着手指，指着乔无生，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怪声，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去捡地上的陌刀，握了两次，都没能把这把刀再提起来。
“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我居然也有拿不起自己刀的一天……哈哈哈哈……” 柳南赟仰天长笑，面目狰狞，又变成了先前那疯癫的模样。
他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来回不停地徘徊，两手在空中胡乱撕抓，口中喃喃自语道：“我是谁？我为何要在此处人不人鬼不鬼的过活？千斩陌刀柳南赟……千斩陌刀……千斩陌刀……”他一边说着一边佝偻着脊背，转身去翻那些堆在书案上的书籍，口中仍旧念念有词：“《旭天引》，对，《旭天引》，找到《旭天引》，有了它，我就能活！”
顾准走到乔无生身侧，看着眼前疯癫抓狂的柳南赟，心中生出些难过来，感慨道：“他也是个可怜人，曾经是受人敬仰的江湖高手，却被一场怪病折磨到心智崩溃。”
乔无生抱着臂，看了一眼顾准，语气淡淡：“阿准，你还是心思太善良了……”
顾准叹了一口气，问道：“乔无生，他会不会是彻底疯了？”
乔无生满不在意道：“兴许吧，此前不就时不时疯疯癫癫的，方才那一阵他刀刀都能取人性命，我都觉得非常棘手，应是拼尽了所以力气的回光返照，此刻怕是就剩一口气了。”
“喂，老鬼……”乔无生喊了一声。
柳南赟闻声顿住，手中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似闪过一丝清明，他艰难地挪到书案后坐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了扶手上，指下动了动，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听到一阵哒——哒——的机关声响起，书案一侧不远处的石墙上又一道石门轰然抬起。
柳南赟没有睁眼，只是有气无力道：“走吧……”与此同时，四周的地面和墙角上开始陆陆续续渗出大片水渍来，仔细一闻，竟然是火油！
“走吧……”柳南赟又说了一遍，而后幽幽道：“不过，你们要留下一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