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送花神 你是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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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青川，两人踏上了返程，从南向北而去。来时随性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眼下返回时，买了两匹快马，所花费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途经一处茶寮歇脚时，从往来客商口中得知了煜王登基称帝的消息。先皇重疾不治而崩，煜王手握兵权，太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被软禁十日后，写下了禅位诏书。
顾准感慨：“我以为煜王会杀了太子称帝，没想到他还是顾念手足之情的。”
乔无生哂笑：“他那般虚伪的人，自然不愿背上弑兄的罪名，说是软禁，你真当废太子被圈起来有好日子过？”
想起那半卷《旭天引》，顾准好奇道：“你说，煜王究竟有没有将《旭天引》献给皇帝呢？”
乔无生：“我看就未必，且不说《旭天引》对皇帝老儿有没有用，万一身体真好起来了，那煜王离登基不就又远了，当然他也可以拿本假的糊弄皇帝，说不定还会死的更快些！”
顾准叹气：“自古天家无父子，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在皇家只道是寻常了。”
乔无生在桌下悄悄勾住顾准的手，问道：“那你呢？如今对你那掌教师兄怎么看？你想通后的答案是什么？”
顾准凝视着面前茶杯，沉吟片刻道：“掌教师兄一心只为光复清霄宫，其志我唯有敬佩，虽然他的做法我始终无法认同，但是他的入世之道并非全无道理，清霄宫想要传承不断，一味的出世或非明智之选。若凡事只论对错黑白也太绝对了，我过往太执念于遵循推崇师祖、师父的想法了。”
“哦？”乔无生单手托着下巴，笑道：“阿准，这是要违背师祖遗训了？”
顾准：“凡事并非一成不变，清霄宫不涉朝堂这一点不会变，但是开坛讲道，施药施粥，广结信众这件事，掌教师兄做的并没有错，我也想继续做下去。若说是违背祖训，那我也只算是违背了一半吧。”
乔无生打趣：“就不怕你师父半夜托梦来骂你？”
顾准继而一笑，胸有成竹道：“若是师父还在世，他会同意我的想法的，若他真的入梦来训我，我也定能说服他。”说完，整个人顾盼神飞。
离开秦川时初雪纷飞，再回来时，已到了夏阳灿灿，绿树成荫之时。
两人到达蓝佃镇时，天色将暗，用过饭后顾准去寻客栈，被乔无生拦了下来：“不用住客栈，去我那处。”
“何处？”顾准一头雾水。
乔无生带着顾准穿过闹市区，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宅门前。他叩响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花甲老者，见到乔无生，满面惊喜道：“原来是郎君回来了，快请。”
乔无生进门后问道：“陈伯，东西可都置办妥当了？”
陈伯笑道：“自从月前收到郎君的传信，一应用度都置办妥了，郎君放心。”
乔无生颔首：“有劳了，三途鬼市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陈伯：“无事，一切如常。”
乔无生再无疑问，陈伯知趣地离开了，刚行出几步又折返回来，道：“郎君，明日就是芒种了，这蓝佃镇上有送花神的习俗，十分热闹，郎君和这位小友去逛逛吧。”
陈伯走后，顾准环顾四周，问道：“这宅子是你的？何时买的？”
乔无生边领着顾准往客房走，边道：“租的，之前离开清霄宫后，便租了此处落脚，对了，陈伯是孤夜阁的人，看着我长大，跟随义父与我多年了。”
顾准意外：“你怎么留在蓝佃镇上了，我以为你会回三途鬼市去。”
乔无生反问：“怎么，不想我留下，离你近一点？”
顾准忙驳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没走，那你为何……”话是脱口而出的，说了一半，顾准意识到不妙，立刻闭了嘴。
乔无生听出了一丝苗头，一把拉住顾准，逼视他：“为何什么？”
顾准眼神闪躲，嘴硬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乔无生望着顾准，笑得意味深长：“那我来替你说，顾道长是想问，明明我就在山下，为何那么多日过去不回清霄宫去找你？是不是觉得枫凌阁院中的那些石灯日日都白点了？”
顾准：“你……”
他没想自己那点不可与人言的小心思，竟被乔无生一语道破，只觉得赧颜汗下。乔无生离开清霄宫后，他每夜都会点亮院中的两柱石灯，在门前的檐廊下也留了一盏灯。
乔无生见顾准脸上泛起红晕，他明白以顾准的别扭性子，倘若再说下去，这人必然要恼羞成怒，便笑吟吟给顾准找台阶下，道：“是我不知好歹，辜负了顾道长夜夜为我留灯的美意，阿准想怎么罚我？”
顾准羞恼归羞恼，但也抓住了乔无生话中的重点，乔无生既然知道自己留了灯，那说明他回来过，而且还不止一次，遂硬着头皮红脸问道：“那你，后来既然回来过，为何不进来？”
乔无生轻叹一声：“那日你我不欢而散，我回去怕你觉得我是在咄咄相逼，况且你与你那便宜师兄日日相对，你还处处为他着想，我气不过！”
虽然乔无生这人对自己表露情意时毫不掩饰，但顾准还是第一次听到乔无生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的醋意，一时间有些诧异。
对上乔无生盈满情意的眼神和微愠的脸色，顾准慌了神，顿了半晌，他大胆问道：“乔无生，你是吃醋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算是彻底把乔无生心底的爱欲和火气都点着了。他一把将顾准推按到客房门外的墙壁上，半搂半拘着人，逼视着顾准一字一句道：“是，我是吃醋了！”他轻捏住顾准发烫的脸颊，佯嗔道：“而且到现在还没消，你要如何补偿我？嗯？”
乔无生周身的热意和迫切顾准能感受到，那异色的眼瞳孔中有火光在跳跃，他安抚道：“乔无生，我对掌教师兄只……唔……”
顾准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乔无生用嘴全堵了回去，灼热的气息瞬间就烫得顾准缩了一下。
“不许躲……”乔无生霸道地呢喃，边吻边伸手滑向顾准的脖颈，流连了片刻后托着他的头推向自己，将吻又加深了一些。
待两人都气喘吁吁时，乔无生才放过了这双让他心神缭乱的唇，他与顾准额头相抵，手指滑到顾准领口，轻轻勾了勾。
顾准顿时方寸大乱，一把抓住乔无生正欲作乱的手，惊声道：“乔无生，你别……”
乔无生呼出一口热气，用鼻尖轻蹭着顾准的鼻尖，温柔地低语道：“阿准，你还要拒绝我吗？”
顾准轻轻地回抱了一下乔无生，红着脸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奔波了一路，今日早点休息吧。”
“可是，我不累……”乔无生还想软磨硬泡，慢条斯理地在顾准的鼻尖上又亲了一下。
顾准轻推乔无生的胸口，稍稍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含糊道：“我，我困了。”言毕，一个轻巧的旋身，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般从乔无生臂下钻了出来，推开一旁客房的门，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阿准，你羞什么？”乔无生笑着追问。
看着乔无生映在门板上的身影，顾准按住自己狂乱的心跳，调整好紊乱的气息，如常道：“你要是不累，就去找陈伯聊聊天，我先睡了。”
门外的乔无生低笑一声，轻轻叩了叩门扉，柔声道：“好，你睡吧，明日我们去瞧瞧那送花神。”
五月芒种时节，百花已开始凋零。蓝佃镇上每到芒种这日会举行祭祀花神，饯送花神归位的仪式，用以表达对花神的感激之情。
每年会从全镇十三四岁的少女中选出十二人，身着彩裙，扮成十二花神，举行盛大的祭神游。这日全镇的树干上，花枝上都会系上七彩的绣带和小旗。放眼望去，满城缤纷，姹紫千红。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少女们扮演的十二花神坐在高头大马上，每位花神手上都有十二只花枝，她们在悠扬的乐声中，一边行进，一边向路人抛洒花枝，但凡被砸中的人，预示着会得到花神的祝福，此后平安顺遂。
顾准和乔无生挤在人群中，看着十二花神款款而来，所有围观的人都在向着花神呼喊招手，希望能得到花神的花枝。
忽然，一只花枝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顾准怀中，扮演花神的少女从顾准面前经过，冲着他嫣然一笑。周围的人们虽然艳羡却不争抢，纷纷礼貌地向顾准道贺。
“这位郎君好福气啊，真是羡煞旁人。”
“是啊，小郎君得到花神的祝福，这是要转运了呀！”
“恭喜郎君啊……”
顾准不好意思起来，匆忙道了谢，拉着乔无生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没想到，乔无生也跟着起哄：“我家阿准郎艳独绝，风姿无两，那扮花神的女子定然是看上你了。”
顾准无奈地笑道：“你这莫名其妙的飞醋要吃到什么时候，那小女子分明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乔无生假意冷哼一声，朝着前面卖酒的小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送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