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福星祠 分明是两尊 ...
-
夏末秋初的时候，乔贯心说想去岭南道看看。往年冬日的时候，他们都在无苍山上，如果现在出发，慢悠悠地走，到了寒冬时可以在更暖和的地方过年。
顾准儿时也听师父骆平阳提起过南方的大海，一直心向往之，两人收拾好行装，不日便离开了无苍山。
这一年，两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中原，顾准三十八岁，乔贯心四十二岁。
途中遇上了一位游医，他告诉两人自己是从晋川来的，这让顾准想起了当年他们在晋川源城瘟疫时，遇到的陶大夫。
乔贯心提议，绕路去源城看看，见见当年的故人。
到了源城，长街宽阔，店铺繁多，一片祥和热闹。十几年过去，早已不再是当年瘟疫时的死城模样，而且此地是煜王以前的封地，如今他坐拥天下，源城也得到了朝廷更多的优待。
两人进城后沿街打听，并未问到城中有个叫安然堂的医馆。
顾准见此有些担忧，心中有点不安：“莫非当年我们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意外？陶大夫他们并没有……”
乔贯心看顾准眉头深锁，就知道这人想太多的毛病又犯了，宽慰道：“十几年的光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想到的是坏处，那万一其实是往好处去呢？不急，再打听打听。”
说着，拉着顾准进了一间食肆，落座后点了两份汤饼。
汤饼端上桌，顾准也是无心动筷，自言自语道：“陶大夫应该还健在吧，就算他过世了，他那些小徒弟应该也会守着安然堂才对啊……”
食肆老板转身时听到了顾准的话，又回过头来接话道：“客官可是要找安然堂的陶大夫？我认识啊！”
“什么，老板此话可当真？”顾准心中一舒，抓住了一点希望。
老板放下手里的掌盘，坐在一旁道：“自然当真，当年这源城闹瘟疫时，全城的人跑光了，我爹的命就是陶大夫他们救的。”
原来这老板是当年医棚里的人，也算是故人一位。
乔贯心问道：“那为何现在这城中没有一家叫安然堂的医馆？”
老板面露惋惜，叹了口气：“陶大夫年事已高，五年前外出行医，归来途中病逝了，后来安然堂就关了。”
与食肆老板攀谈完，两人才获知，原来陶大夫病逝后，他的几名徒弟，大的几人都外出做了游医，小的去了城中别的医馆谋生。
陶大夫生前行医常常扶危济困，并无过多积蓄，过世后医馆交不起租金，弟子们只好关了医馆，各谋生路。
如此说来，两人途中偶遇的那位游医，就可能是陶大夫的弟子之一。
五年时光，物是人非，除了真正的有心之人，能记得安然堂的人并不多了。
两人用完了汤饼，临走时，老板端详着顾准，道：“总觉得这位道长十分眼熟，二位既然是陶大夫的故人，不妨去城南的福星祠看看，那祠堂还是当年陶大夫和瘟疫活下来的百姓，一起出钱合力盖的。”
到了城南，两人顿觉得熟悉起来，这里不就是当年瘟疫盖医棚的地方么，而且食肆老板所说的福星祠，正是当年医棚旁的那间废庙。
废庙被重新修缮过，虽不是多气派，但却打理得干净亮堂，还有不少百姓前来参拜进香。
乔贯心仰头看着门前的牌匾，上书：福星祠，他随口好奇道：“这福星祠供的是哪路仙家？福禄寿三星之一？”说罢看向顾准，等着他解答。
顾准也在纳闷，还未答话，身旁路过的一位妇人倒先替他答了。
妇人道：“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这福星祠是生祠，供的不是天上的神仙，是当年瘟疫，救了城中三十多人性命的两位侠士。他们二人挟制住了狗官，又采来救命的草药，要不是他们二人，这源城怕是十几年前就要变成荒城了。因为不知道他们二人姓名，所以大家就起了这个名字，说他们是福星天降。”
乔贯心听完，已忍不住笑意勾起了嘴角，对顾准低声道：“顾道长，不对，顾福星，要不要进去瞧瞧，看看里面的是不是你？”
顾准还有点怔愣，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犹如听了一段旁人的故事。他根本没想到当年路过时随手的侠义之举，竟是在多年后为自己和乔贯心换来了一座祠。
感慨之余，面对乔贯心的调侃，顾准也不甘示弱：“你没听到么，刚才那位妇人说，里面供奉的福星是两人，另一个不就是你！”
乔贯心笑笑，长臂一展搂住顾准的肩，懒洋洋道：“当年要是我一个人来，肯定不会管这事，直接闯了城门，策马横街而去，就算是遇上陶大夫，最多也就是看上一眼罢了，没有你就没有当年的事，所以，这祠我是沾了你的光。”
顾准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道：“进去看看吧。”
祠堂的神台上供着两尊塑像，一尊像身背长剑，两指并立做法决状，另一尊像双瞳异色，单手负手而立。谁是谁还是很好辨认的，只不过这两尊像塑得与顾准和乔贯心毫无相似之处。
两尊像都塑得比较圆润，甚至可以说是矮胖，面容憨态，带着几分喜感，身背长剑的那尊像的面颊上还涂有两抹浅浅的红晕，任是谁来看，都无法把这两尊像跟眼前站在神台下的两人联系起来。
顾准：“……”
“噗……”乔贯心看到眼前的塑像，直接没忍住笑出声来。
祠内其他来进香的人听到这一短促的笑声，都转头斜视着乔贯心，面露不悦。
顾准忙点头示歉，拉过乔贯心，拔腿就出了祠堂。
来到离祠堂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后，乔贯心终于放声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阿准，你看见了吗？那两尊像……哈哈哈哈……哪里像你我，分明是两尊大头娃娃！”
顾准拍了乔贯心一把，正色道：“好了你，别笑了，百姓们钱财能力有限，一番心意，不可取笑，理应感激。”
乔贯心渐渐止了笑意，道：“我是感激啊，可这像也太好笑了，你刚才看到不也是愣住了。”
顾准也轻声一笑，欣慰道：“总之当年你我离开后一切安好便足够了，走吧。”说罢，冲着福星祠遥遥一拜，以致谢意。
两人离开源城后，转道向着东南方而去，待到了冬日来临，他们便能看到大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福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