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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侣款 自超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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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超市那场猝不及防又无比清晰的告白与回应后，沈沐阳和林屿晏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奇异的开关，进入了一种全新的、粘稠而滚烫的模式。
沈沐阳彻底撕掉了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伪装和试探，黏人程度呈指数级飙升。如果说之前的“过度保护”还带着点紧张和不安，现在的“黏糊”则充满了某种理直气壮、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占有欲和甜蜜。
林屿晏看书，他一定要挤在旁边，哪怕自己拿着手机打游戏，也要把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林屿晏肩上，呼吸轻轻拂过林屿晏的颈侧。林屿晏做饭（在阿姨的远程指导下尝试），他就在厨房门口打转，时不时“不小心”蹭进来，从背后虚虚环一下腰，或者飞快地偷亲一下林屿晏的脸颊或耳垂，在林屿晏冷着脸、耳根却泛红地用手肘把他顶开时，笑嘻嘻地跑掉。
吃饭要挨着坐，腿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碰着。看电视一定要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沈沐阳的手臂非得搭在林屿晏身后的沙发背上，把人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连晚上睡觉，沈沐阳也有了新的理由——“我怕黑”（林屿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或者“我冷”（暖气开得足足的），总之，就是要挤进林屿晏的房间，钻进他的被窝，把人圈在怀里才肯老实。林屿晏起初还会僵硬，会试图推开，但沈沐阳的体温和气息像一张温柔而固执的网，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在这片滚烫的包围中入睡。
沈沐阳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来表达他的喜欢。他会突然从背后抱住林屿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林屿晏，我好喜欢你啊”；会在林屿晏洗碗时，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肩膀，看他慢条斯理地冲洗泡沫；会在林屿晏专注看书时，凑过去，用手指轻轻卷起他一缕垂落的蓝发，在指尖绕啊绕，然后冷不丁地亲一下那缕头发，或者……偷亲一下林屿晏的嘴角。
林屿晏对此的回应，大多时候是沉默。但他不再推开沈沐阳过于亲昵的靠近，偶尔在沈沐阳闹得过分时，会抬眼，用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点纵容（或者无奈？）的桃花眼看他一眼，沈沐阳就会立刻收敛些，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是，林屿晏依旧话少。喜欢的话，他说过一次，似乎就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剩下的，都化作了沉默的接受和细微的纵容。沈沐阳也不强求，他似乎能从林屿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里，解读出他未曾说出口的情绪。一个眼神，一个没有躲开的触碰，一次默许的拥抱，就足以让沈沐阳心满意足，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日子在这种黏糊糊、甜得发腻又令人心慌的氛围中滑过。年假将尽，窗外积雪渐融，空气里多了一丝初春的、清冽的寒意。
这天清晨，林屿晏像往常一样，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沈沐阳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间，呼吸均匀，睡得正沉。林屿晏小心地挪开他的手，起身下床，准备去洗漱。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晨光熹微，天色是灰蓝的。他转过身，想去叫醒赖床的沈沐阳。
目光掠过沈沐阳枕在枕头上的脑袋时，他忽然顿住了。
沈沐阳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部分侧脸。但就是那露出的发际线和鬓角处……
颜色似乎……不太对？
林屿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光线问题。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床边，弯下腰，仔细看去。
沈沐阳那一头嚣张的、染了快两个月的宝蓝色短发，大部分已经褪色、长出了黑色的发根，呈现出一种混杂的、不那么鲜亮的颜色。但此刻，在那些褪色和黑色之中，靠近左侧耳后、枕骨上方的位置，分明有一小绺头发，被染成了……深蓝色。
不是他原本那种张扬的宝蓝，也不是褪色后的灰蓝，而是一种更沉稳、更深邃、近乎墨蓝的颜色。那一绺头发不长，大约两三指宽，被精心地挑染出来，在周围略显杂乱的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眼熟。
林屿晏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绺深蓝色的挑染，看了很久。然后，目光缓缓上移，落到自己垂在肩头、那一缕标志性的、从发根到发梢、从未改变过的深蓝色挑染上。
一样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他怔愣间，沈沐阳似乎被他的目光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睡眼惺忪，眼神还有些迷蒙，先是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这才彻底清醒，侧过头，看向站在床边、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头发的林屿晏。
“……早。”沈沐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大，睡意全无。他抬手，有些急切地、笨拙地，扒拉了一下自己左耳后的头发，将那绺深蓝色的挑染完全露出来，然后仰起脸，看向林屿晏，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了？”沈沐阳问，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林屿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熟悉的、狡黠又期待的光，和那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深蓝色的头发。
沈沐阳见他不语，便伸出手，轻轻勾住林屿晏垂在身侧的手指，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炫耀：
“呐，昨晚染的，情侣款。”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仰着脸，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晃花林屿晏的眼：
“好看吧？”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沈沐阳脸上，照亮了他带着睡痕却神采飞扬的脸，照亮了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快乐，也照亮了他耳后那绺崭新的、深蓝色的挑染。那颜色，和林屿晏发梢的蓝，在熹微的光线中，奇异地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
林屿晏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他看着沈沐阳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孩子气般的得意和期待，又看看他耳后那绺刺眼又熟悉的蓝色，心底那片总是平静无波的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头，瞬间激起了无数细密而灼热的涟漪。
情侣款。
沈沐阳去染了和他一样的蓝色挑染。不是张扬的全头，是和他一样的，一小绺，在不起眼却又足够特别的位置。
用这种最直白、最幼稚、却也最沈沐阳的方式，宣告着某种联结，某种……归属。
笨拙，又烫人。
林屿晏的指尖，在沈沐阳温热的手掌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避开了沈沐阳过于灼热的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慢慢泛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颈侧。
他想说“不好看”，想说“无聊”，想说“谁跟你情侣款”，但所有的话，都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是手指，却悄悄地，回握住了沈沐阳勾着他的、带着薄茧的指节。
沈沐阳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回握，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亮得惊人。他不再追问，只是心满意足地、用力握紧了林屿晏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拨开林屿晏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在那缕冰凉的、深蓝色的挑染上，极其温柔地、眷恋地，蹭了蹭。
“我的晏晏，最好看。”沈沐阳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然后，他凑上前，在晨曦微光中，轻轻吻了吻林屿晏的额头。吻很轻，带着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和清冽的气息，落在林屿晏光洁的皮肤上，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林屿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下摆。脸颊和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沈沐阳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满足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他没再做什么，只是松开了手，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床！今天天气好，带你和咪咪出去遛弯！”他宣布，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屿晏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吻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他抬起头，看向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的、晃动着的蓝色身影（沈沐阳洗澡时似乎也没避开那绺新染的蓝发），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脸上未退的红晕，和肩上那缕熟悉的、深蓝色的头发。
情侣款。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在他心头盘旋不去。
笨拙，幼稚，却又……滚烫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清瘦，苍白，眉眼疏冷，只有那一缕蓝发，是身上唯一的亮色。而现在，有另一个人，主动将这份“亮色”，分走了一小缕，刻在了自己身上。
像是在说：你看，我们一样了。
像是在说：你是我的了。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一种陌生的、混合着羞赧、悸动、和一丝隐秘欢喜的情绪，像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上他冰封已久的心房。
那绺崭新的、深蓝色的挑染，像一个小小的、却无比牢固的结，将他和沈沐阳，更紧地、更具体地，绑在了一起。
林屿晏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亮的眼睛，许久，才几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沐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蓝黑交杂（尤其那绺深蓝格外醒目）的头发走出来，只穿了条睡裤，上身还挂着水珠。他看到林屿晏在换衣服，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林屿晏的颈窝。
“帮我吹头发。”沈沐阳在他耳边说，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水汽，理直气壮地要求。
林屿晏身体僵了一下，想挣开，但沈沐阳抱得很紧。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沈沐阳立刻笑起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他，跑去拿吹风机了。
林屿晏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微凉的触感。他看着沈沐阳雀跃的背影，看着他耳后那绺在灯光下愈发清晰的深蓝，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在此刻，彻底地、无声地，融化开来。
春水初生，波澜微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