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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食堂超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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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歌打了车回去,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变化的建筑,他感觉头更痛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稀里糊涂跑到人家里吃饭,稀里糊涂喝醉了酒,又稀里糊涂在人家里过夜,还稀里糊涂被当成了狐朋狗友……话说这剧情怎么发展得越来越怪异了啊?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沈离歌只记得一些片段,比如他撕破了燕崇景的衣服,比如意外看见的那道狭长的伤疤。
刚刚那个男人显而易见是燕崇景父亲,委实说燕崇景和他父亲长得并不像,他父亲的长相更偏硬朗严厉,尤其一双眼睛犀利至极,就好比狼群遭遇敌人偷袭时那种眼神,若不是因为岁月在脸上刻下了痕迹,那张脸只会更令人不寒而栗。
而燕崇景是硬中带着一点柔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好与他父亲相反,笑起来的时候便如早晨的阳光,异常有亲和力,甚至有点温柔。
沈离歌想了想,燕崇景的长相应该是更随他母亲,昨天那个女声很温柔,但感觉他和父母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还有那个小孩儿,燕崇景竟然是有妹妹的么?
沈离歌沉沉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又闪过燕崇景手上那道割伤。
是啊,人人心中都有一道疤。
到家后他迅速洗了个澡,衣服扔进洗衣机洗,晾衣服的时候沈离歌不禁感叹道:“既然你跟我这么有缘,不如就跟了我吧,但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
晾完衣服沈离歌就白嫖燕崇景一件衣服这件事思考了很久,思考无果,还是转向智能手机求助,沈离歌在输入栏输入“同事莫名其妙送我一件衣服,不想欠人情该怎么办”,沈离歌再次感慨互联网真是个神奇的发明。
竟然有这么多人跟自己有相似的烦恼,沈离歌随手点开一个高回复帖子,有一条写道“直接转账可能显得生硬或不近人情,可以赠送同等价值的礼物或者请客吃饭”。
转账还不近人情?给钱都不要对方一定是个傻子,沈离歌对此深信不疑。
沈离歌没有收过礼物,也没有送过礼物,以前倒是有学生毕业的时候给他送过钢笔,但那钢笔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最终只收下了学生写的信,此后经年学生送礼都只送手写信或者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
但学生送老师礼物毕竟和同事朋友之间互赠礼物不一样,他也只收过学生的礼物,无非都是表达感谢、不舍、尊敬之类的。
朋友互赠礼物他没经历过。
在沈离歌眼中,用钱解决问题是最容易的,用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真是个问题了,既然钱都解决不了,那他肯定也解决不了,因为有句老话说过“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而并没有老话说过没有人是万万不能的,由此可推出钱比人万能。
送礼物他更不想研究了,得投其所好得价值相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疼,还是请燕崇景吃饭吧。
他打开微信,给燕崇景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你这衣服我要了,请你吃饭吧,时间地点你定。
发过去等了五分钟都没有回复,也是,和自己爹吵了一架哪里还有心情。
关掉手机又不知道该干嘛,沈离歌突然想起昨晚的烧烤啤酒,撩起衣服看了一眼,缓缓舒出一口气,还好,腹肌还在。
非常担心自己发福的沈老师内心挣扎一番后决定去泡一会儿健身房,他平时上班每天晚上回到家后也会在家锻炼一会儿,有时候时间允许的话甚至还会深夜泡健身房。
高三确实要比以前忙了不少,这学期开学后他就只去过几次健身房,幸好自己每天还做一些运动,不然他真怕再过几年朝着程鹏的身形发展。
健身房这会儿人不算多,应该是都出去旅游了,这样也好,人多了他反倒不自在。沈离歌撸了一会儿铁又在跑步机上跑了一小时就汗如雨下,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燕崇景的。
—你穿吧,饭就不用了。
沈离歌愣了几秒。
—行,谢了。
燕崇景扔开手机倒在沙发上,赶走燕行后他就一直瘫在沙发上没动,窗帘紧闭,一地碎酒瓶,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混乱感,家里一定要干净整洁才行,像现在这种酒瓶碎了一地,光线也被厚重窗帘遮住的感觉,让他很害怕。
家里住的房子很大,但几乎都只有他一个人住,偶尔燕行和苏云会回去,可他们的到来并没让那个冰冷的家变得温暖,带来的只是混乱。
他抬手挡住眼睛,缓缓吸吸气又缓缓吐气,换了个侧身躺的姿势,面朝沙发里面,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靠背中。
沈离歌回到家后也没心情做饭,他去健身房一趟竟然都忘了顺带买点儿菜回来,打开冰箱空空如也,只有那桶红烧牛肉面,沈离歌认命地烧水泡面。
他闲着无聊边吃面边看手机,点开通讯录界面,思索再三将那通陌生号码拉进黑名单,之后便关掉手机,如释重负一般猛吸溜两口面。
头很神奇地不痛了,可能红烧牛肉面治头痛吧。
一向作息规律的沈离歌竟然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打开手机一看天都塌了,十点了!
他翻身而起,手撑在额头上,开了一晚上的空调还是出一身汗,卧室灯也还亮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睡觉就不敢关灯了,只要完全黑下去,他就能看到窜天的火焰,奶奶接到医院通知的那一刻,当天晚上就转了好几趟车到城里,然后又坐飞机到了沪市,爷爷身体一向不好,在城里住不惯,奶奶一个人撑起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记忆中奶奶是很要强的女人,一手照顾爷爷,一手经营家里的农田,每年还能靠卖粮食卖猪卖牛补贴家用。
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到了殡仪馆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奶奶倒下了。妈妈去世的那一年,年芳28岁,弟弟尚未足月。奶奶的儿子,他的父亲,还在医院重症病房。
后来,这些梦就成了禁锢他的牢笼。是啊,为什么偏偏只有他活了下来?
沈离歌趿着拖鞋进洗手间,泼了一捧水在脸上,镜子里的男人年轻又帅气,如果弟弟还活着,应该和燕崇景差不多大的年纪,应该也在上大学。国庆的时候,母亲也会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吃饭,弟弟也会回家,父亲估计都是一头白发了。
良久之后,沈离歌才渐渐缓过神来,这个时间吃饭非常尴尬,现在吃饭午饭就不用吃了,但如果这样,晚饭也会被打乱。
一番挣扎后,沈离歌决定忍一忍直接吃午饭算了,反正家里也没啥吃的,干脆出门儿买个菜算了。
正刷着牙,手机响了起来,谁会在这个点儿给他打电话?沈离歌三两下刷完牙漱了口,赶在手机挂断前几秒接通了。
“程主任。”沈离歌靠在墙上。
“沈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啊,”程鹏那边似乎很吵,“好不容易一个假期,我本来也没想打扰你的……”
“程主任,”沈离歌干脆利落打断他,“你说吧。”
“是这样,崇景他妈妈今早联系我,说昨天给崇景打了一天电话都没接,微信也不回,去他家也没人开门,苏云她有些担心,就托我联系一下,我也联系不上啊,哎,我现在人也不在燕州,我知道沈老师你肯定在燕州,你能帮忙联系一下吗?”程鹏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先不说沈离歌根本不想管,最重要的是人家乐不乐意让他管?但是……燕崇景手上那道疤,想起来,好像上一周他穿的都是长袖,所以是他有意遮掩起来的?
沈离歌知道有些人有自残倾向,但燕崇景怎么可能?每天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是操天就是日地,这样的人会自残么?
但是转念一想,有谁能看出他是一个不敢关灯睡觉的人吗?
“好,”沈离歌想了想,“但我不保证能联系到他,你也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哎呀沈老师,”程鹏听着很是激动,感觉下一秒感动得就要落泪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就没有搞不定的事儿,那行,沈老师,祝你国庆快乐啊!”
嘟嘟——
挂电话还挺快。
沈离歌倒了一杯水,站在桌子旁组织了下语言,拨通燕崇景的电话,最终自动挂断。
怎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被寸头围堵的那次也是半天打不通电话,沈离歌犹豫一番,拿了车钥匙出门,快到摩码新城的时候,他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些菜,跟门卫简单说明了情况就上楼去。
站在门外的时候,沈离歌都有些恍惚,前后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到了,他平复了下呼吸,抬手按门铃。
等了一分钟,没人开门。
“我耐心有限,”沈离歌皱着眉,拎袋子的手都有些泛红,“再给你一分钟,不开门我直接报警了,你知道的,我有朋友在局子里。”
沈离歌也是非常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又等了一分钟,门开了。
沈离歌瞥了眼燕崇景鸡窝一样的头发,再深点就可以孵蛋了,沈离歌什么都没说直接挤了进去,见着客厅一地酒瓶也毫不意外,他将菜搁在厨房后,找来一条围裙系在腰间,拿扫帚将碎酒瓶倒进一个大袋子里,又把完整的酒瓶放进纸箱。
窗帘拉开的那一刻,燕崇景眼睛都睁不开。不知为何,沈离歌现在在他眼中,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燕崇景还沉浸在沈离歌这种母性光辉中,沈离歌就走过来将他推进洗手间,“洗澡换衣服,都有味儿了。”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燕崇景都还没从母性的光辉中拔出来,最后是厨房中刀砍在菜板上的声音将他拉了出来。
这声音……不会在分尸吧?
洗完澡刮完胡子,燕崇景对镜非常自恋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我怎么这么帅!我他妈太帅了!”
正砍排骨的沈老师惊悚地竖起耳朵,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感慨接二连三传到沈离歌耳中。
啃到第三个排骨时,燕崇景终于感叹一句,“沈老师,要以后你老师当不下去了,可以考虑转行做厨子。”
“食堂大爷是吧?”沈离歌瞥了他一眼。
“不,”燕崇景纠正道,“食堂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