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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计划 也不是为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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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铃响的时候，竹有余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把生物课本翻开到第二章，盯着那一页的“神经调节”看了三分钟，脑子里转了八圈，一个字都没记住。
“别光看，要出声读。”
竹有余侧头看了江徊一眼。
“念出来，记得快一点。”
竹有余小声念起来。
“神经调节的基本方式是反射，反射的结构基础是反射弧。反射弧包括感受器、传入神经、神经中枢、传出神经和效应器……”
念着念着，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记住了。
早自习下课的时候，何一盛从前排转过来。
“余哥，你刚才念叨什么呢？”
“背生物。”
何一盛一脸震惊：“你居然在早自习背书？你不困吗？”
竹有余想了想：“还行。”
“你以前早自习不困？”
他以前早自习确实困，因为以前不是补作业就是发呆。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念出声了，还是因为有个人在旁边盯着，他居然没睡着。
何一盛还想说什么，程澈在前面喊他交作业，他只好转回去了。
竹有余低头继续看课本，把那几个概念又过了一遍。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
上课铃响的时候，老刘踩着点走进教室。
“课代表记得早点收作业。今天早上都没送过来。”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昨天题目有一道挺难的，估计很少有人能做出来。这样，我叫个人讲。”
底下开始有人紧张起来。
是一道函数题，题干挺长，涉及单调性和参数讨论。
竹有余盯着作业本，脑子里开始梳理步骤。
先看定义域，再求导，再找极值点，再讨论参数。
他一步一步往下想，想到第二步的时候有点卡——求导之后式子有点复杂。
正想着，老刘忽然开口。
“江徊，你上来讲。”
江徊站起来，带着作业本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第一步，确定定义域。
然后他开始写。
写得很慢。
竹有余觉得有点奇怪。
平时江徊做题很快，写字也很快，今天怎么这么慢？
江徊先写了定义域：x∈R。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因为函数是多项式，没有根号、分母、对数，所以定义域是全体实数。
写完这一步，他才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求导。
他把求导过程一步一步写出来，每一项怎么导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f'(x)=3x?+2ax+b
写完，他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幂函数求导公式，f'(x) = n * x^(n-1)?。
竹有余盯着那行小字。
老刘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没说话。
江徊写完第二步，又开始写第三步。
第三步，找极值点。
他写下：令f'(x)=0，即3x?+2ax+b=0。
然后他写：这是一个二次方程，判别式Δ=4a?-12b。
他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当Δ>0时，有两个不同的实根；Δ=0时，有一个重根；Δ<0时，没有实根。
竹有余看着那行小字，在心里点了点头。
江徊继续往下写。
第四步，讨论参数。
他画了一个表格，把a和b的不同取值情况都列了出来。
条件：Δ>0、Δ=0、Δ<0
Δ情况：两个实根、一个实根、无实根
极值点个数：两个、一个、无
单调区间：三个单调区间、两个单调区间、整个定义域单调
每种情况下面，他都写了一句结论：单调递增区间、单调递减区间、极值点位置。
每一步都写得整整齐齐，符号清清楚楚。
竹有余看着那个表格，忽然觉得这道题好像没那么难了。
江徊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粉笔，转身看向老刘。
老刘点点头：“下去吧。讲得很清楚。”
江徊走回座位。
竹有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
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
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讨论参数那步看懂了吗？”
竹有余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推回去。
“看懂了。”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过来了。
“表格呢？”
竹有余又写：“也看懂了。”
纸条没再回来。
*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一盛还在念叨上午的数学课。
“徊哥刚才上去讲题的时候，我差点睡着了。”他戳了戳那盘炖到稀烂的宫保鸡丁，“他写得太慢了，我看了两眼就困了。”
程澈推了推眼镜：“人家那是讲得细。”
“细是细，但是慢啊。”何一盛说，“我要是上去讲，两分钟就讲完了。”
“你两分钟讲完，有人能听懂吗？”
何一盛想了想。
程澈又说：“而且你两分钟讲完的，大概率是错的。”
何一盛瞪他一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程澈轻嗤一声：“你看看你那样子。”
*
上午数学课。
老刘接着讲课本内容，讲到另一道大题的时候，他点了何一盛的名字。
“何一盛，你上来做一下第一步。”
何一盛的脸瞬间垮了。
他慢吞吞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对着那道题看了半天。
然后他写了一个式子，写得歪歪扭扭的。
老刘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下去吧。”
何一盛灰溜溜地走回座位。
老刘没再找人，自己拿起粉笔开始讲。
他讲得很快，每一步都带过，不到五分钟就把整道题讲完了。
竹有余盯着黑板，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但讲到第三步的时候，他跟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草稿纸上写的式子，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步骤，发现怎么也对不上。
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
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第三步用换元，令t=x?+1。”
竹有余如获至宝，按这个思路重新算了一遍。
果然对了。
他写了一张纸条推回去。
“谢了。”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回来了。
“晚自习下课早点回宿舍，生物抽查。”
*
晚自习。
竹有余趁着课间拿出错题本，开始整理今天的错题。
他把上午那道函数题抄了下来，左边写题目，下面写江徊讲的步骤。
定义域、求导、极值点、参数讨论、表格。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他看了一遍，觉得挺满意。
何一盛刚好转过来找东西，问了一句：“余哥，写什么呢？”
“在整理错题。”
“错题？”何一盛一脸震惊，“你居然整理错题？”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何一盛咽了口口水，“就是觉得，学霸果然不一样。”
程澈坐在他旁边说：“人家那是学习方法，你学不来的。”
何一盛不服气：“我怎么学不来？我也可以整理错题啊。”
“你连作业都抄不完，还有时间整理错题？”
竹有余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徊。
他也在笑，笑得很轻。
晚自习最后二十分钟，他决定先放一下作业，先背生物。
竹有余翻开课本。
他先把反射弧的五个组成部分背了一遍：感受器、传入神经、神经中枢、传出神经、效应器。
然后背兴奋在神经纤维上的传导：静息电位、动作电位、局部电流。
再背突触传递的过程：突触前膜释放神经递质、突触后膜结合、离子通道改变、产生电位变化。
背着背着，他发现有些地方还是容易记混。
比如静息电位是内负外正，动作电位是内正外负，这两个他老是搞反。
他想了想，在旁边写了一个口诀：“静息内负，动作内正。”
写完觉得挺顺口，又多念了几遍。
*
于是下晚自习去小卖部搜刮了一番夜宵的程澈和贺汀，回到寝室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
“开始。反射弧包括什么？”
竹有余思考一下。“感受器、传入神经、神经中枢、传出神经、效应器。”
“顺序对吗？”
“对。”
“兴奋在神经纤维上的传导形式？”
“电信号，也叫神经冲动。”
“静息电位的膜电位？”
“内负外正。”
“动作电位？”
“内正外负。”
“突触传递的过程，简单说一遍。”
竹有余想了想：“动作电位传到突触前膜，钙离子内流，突触小泡释放神经递质，神经递质与突触后膜受体结合，离子通道改变，产生突触后电位。”
江徊点点头：“突触后电位分几种？”
竹有余卡住了。
他想了几秒，没想起来。
“兴奋性突触后电位和抑制性突触后电位。”江徊说，“明天再抽一遍这个。”
竹有余“嗯”了一声。
他翻开课本，把突触后电位那一小段又看了一遍。
程澈和贺汀在门口张大了嘴巴。
江徊抽背的方式很奇怪，不按顺序来，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喜欢抽前面抽过的内容。
“静息电位？”
“内负外正。”
“突触前膜释放什么？”
“神经递质。”
“反射弧不包括哪个？”
“……效应器包括在内吗？”
“包括。”
竹有余愣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被绕进去了。
“今天先到这。”江徊作最后总结。“背得挺熟，就是反应有点慢。多抽几天就好了。”
程澈贺汀摇头啧啧，端着水盆去洗漱。
竹有余先拉好窗帘，躺倒在床上。
他听着江徊上楼梯的声音。
木制楼梯一下一下响着，又没声了。
“徊哥。”
对面咳了一声示意在听。
“今天早上，你讲得有点慢。”
“嗯。”
“何一盛说他都听困了。”
那边是很轻的一声笑。
“我是为了你啊傻瓜。”
“……”
“你底子不错，认真听也是能懂的，只是没找对学习方法。”
“不用这么夸我。”
“你开学考数理成绩多少？”
竹有余想了一下。
“数学62，物理41，化学47，生物53。”
那边翻了一下身。
“月考还有三周。我给你定个目标。数学77，物理65，化学73，生物77。”
竹有余吐了吐舌头。
“那我加油。”
“放心，四中月考不会很难的，而且是注重英语，也是你的强项。”
“睡了。”
“如果你做到，我可以以资鼓励。”
“免了。”
*
月考倒计时二十天。
竹有余开始搞他的错题本。
第一周，红色标记有二十三道。
第二周，红色标记有十八道。
第三周，红色标记有十一道。
江徊看了一眼：“正常，我第一次做有三十多道。”
人是会变的。
不知道是为了那随口一说的奖励，还是……
反正他努力了。
九月下旬，学期过去了五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