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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赴你七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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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指尖还停留在陆时衍温热的腰侧，那熟悉的触感猝不及防刺破了七年的时光隔膜。他立刻收回手，指腹却还残留着温度，心跳乱了节拍。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沈砚侧过头，静静看着身边的人。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格外柔和，长睫垂落，呼吸轻浅。陆时衍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侧，力道很轻，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沈砚喉结微动，想起很多年前同样的清晨，对方轻声说等他回来，一等就是这么多年。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记忆翻涌上来，他轻轻动了动，想挪开一点，却被抱得更紧。
陆时衍半梦半醒间皱了皱眉，声音含糊：“别乱动。”
沈砚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没再动，任由对方抱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声，那些年隔着山海的距离、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这一点温暖轻轻压住。
陆时衍慢慢睁开眼，视线聚焦在沈砚脸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醒了？”
沈砚“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昨晚没睡好？”陆时衍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沈砚偏开头，避开那触碰，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些憋了七年的问题，怕问为什么一走就是这么久，怕问还会不会再离开。
陆时衍看出他的闪躲，没有逼他，只是慢慢松开手，坐起身：“我去做早餐。”
沈砚看着他起身的背影，衬衫下摆微微晃动，和年少时一模一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陆时衍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底情绪复杂，最后只说：“不好。没有你，不好。”
沈砚心口一紧，说不出话。
“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陆时衍走回来，蹲在床边，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怨我，怪我，我都认。但这一次晚风知我意，赴你七年约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熟悉的温度。
意识从混沌里抽离的第一秒，他甚至以为自己还陷在多年反复出现的旧梦里。梦里永远是少年时的房间，窗外是不变的黄昏，身边的人从来都没有走远。可鼻尖萦绕的淡淡雪松气息，不是记忆里模糊的味道，是真切、鲜活、触手可及的存在。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手臂被人轻轻圈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仿佛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在漫长岁月里。沈砚的视线慢慢落在身旁人的脸上，晨光透过薄窗帘漫进来，在陆时衍轮廓上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
平日里总是显得冷淡又坚定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得不像话。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安静。沈砚看着看着，指尖就微微发颤。
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他从青涩少年等到棱角渐平，从满心期待等到不敢再期待，从每夜辗转等到强迫自己麻木。那些被距离、时间、误会层层压住的思念，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破土而出，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酸涨得眼眶微微发热。
沈砚轻轻动了一下，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却没想到这个微小的动作，直接惊醒了身边的人。
陆时衍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在看清身边人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化不开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藏在最深处、不敢轻易表露的愧疚。
两人沉默对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醒了？”
陆时衍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熟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沈砚心上最软的地方。
沈砚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想往后退一点，却被陆时衍伸手按住后腰，轻轻一带，重新拉近了距离。动作很轻，没有强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别躲。”陆时衍低声说，“我不会碰你，就想这样待一会儿。”
沈砚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再动。
这些年，他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也许是争吵，是质问，是冷言冷语，是把所有委屈一股脑倒出来。可真的等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所有准备好的尖锐，在对方眼底真切的温柔面前，全都溃不成军。
“这几年……”沈砚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过得怎么样。”
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有无数更尖锐的问题可以问。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为什么断了所有联系。
为什么一消失就是七年。
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
可最后，他只问了一句过得怎么样。
陆时衍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不好。”
“没有你的地方，怎么可能好。”
沈砚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意瞬间冲上鼻腔。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神，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回来。”陆时衍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怨我，恨我，觉得我不负责任，觉得我丢下你一个人。这些我都认，我不辩解。”
“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沈砚指尖收紧，沉默不语。
那些年的突然消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最痛的地方。朋友不敢提，家人不敢问，他自己更是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可午夜梦回，少年时的承诺、黄昏里的约定、最后不告而别的空白，总会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重演。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早就不在乎了。
直到这个人重新站在他面前，重新出现在他身边，他才明白，所有伪装的坚强，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不想听。”沈砚低声说，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淡，“都过去了。”
“过不去。”陆时衍打断他，语气坚定，“沈砚，在我这里，永远都过不去。”
“我欠你的七年，我用一辈子来还。”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他轻轻推开陆时衍的手，坐起身，背对着对方，声音平静无波：“先起床吧。”
陆时衍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没有再逼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走到床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砚的发顶，停留了很久，才转身走向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沈砚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心里乱成一团。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守住底线，不能再轻易陷进去。七年的空白，不是一句解释就能抹平的，那些独自熬过的日夜，那些无人可说的委屈，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
可情感却不受控制。
心底深处，那个藏了十几年的名字，依旧是他最大的软肋。
从少年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朝夕相伴，从无话不谈，到突然分离，再到如今失而复得。这个人，贯穿了他整个青春，占据了他所有柔软的情绪。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陆时衍走出来，看到沈砚靠在床头发呆，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声说：“我去做早餐，你再歇一会儿。”
沈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沈砚才缓缓转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场景，像极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每天清晨，也是这样安静的早晨，也是这样熟悉的气息，也是这样，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在厨房忙碌。
原来有些习惯，刻进骨子里，就算过了七年，也不会变。
沈砚慢慢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那些被尘封在角落里的回忆。书架上还摆着他们少年时一起买的摆件，桌上放着两人都喜欢的杯子，甚至连窗帘的位置，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怀念。
原来，有人把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在意的一切，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沈砚站在阳光下，微微失神。
“可以吃饭了。”
陆时衍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温和又轻柔。
沈砚回过神，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都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口味，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早餐。
没有尴尬，没有疏离，反而有一种久别重逢后的默契。仿佛这七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度过一个普通的清晨。
吃完早餐，陆时衍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声轻轻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沈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痕迹，每一件物品，都藏着一段回忆。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山海，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一点点填平。
陆时衍从厨房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过分靠近，也没有过分疏远。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我。”陆时衍开口，语气认真，“我不逼你，我可以等。”
“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等你愿意原谅我，等你愿意重新接受我。”
“多久我都等。”
沈砚看着前方，没有看他，声音很轻：“七年已经够久了。”
“所以我不会再让你等。”陆时衍立刻接话，语气坚定，“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衍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别……”沈砚的声音微微发颤，“别再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我经不起第二次了。”
这句话落下，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陆时衍的心猛地一疼，他侧过头，看着沈砚微微低垂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很想伸手，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告诉他再也不会，告诉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分开。可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冲动，会让好不容易靠近的人，再次缩回壳里。
“我保证。”陆时衍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沈砚，我回来了，就再也不会走了。”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眼眶一点点泛红。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思念，这么多年的不安，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七年分离，一朝重逢。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在这个平静的清晨，慢慢化开。
过去的遗憾无法改写，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沈砚轻轻吸了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陆时衍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认真。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有些答案，早已在心底清晰。
漫长的等待终有尽头，跨越山海的人，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往后余生，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不再分离。。再也不骗你。”
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七年的等待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