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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烟火寻常，心事昭然
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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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最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是十七岁的夏天，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陆时衍的白衬衫被吹得轻轻晃动，他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落下最后一笔，回头对她笑：“沈砚，你看，这是我们的海。”
可每次梦到这里，画面就会骤然扭曲。原本明亮的画室变得昏暗，颜料盘里的色彩翻涌成血红色，有人在她身后低声说：“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她猛地从梦里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窗外的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身边的床榻空着，陆时衍应该是去公司了。他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总是早出晚归。
沈砚坐起身，用手撑着额头，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疑虑，又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当年的事，真的就像陆时衍说的那样，只是一场误会吗？
“醒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砚回头，看见陆时衍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好。
“你怎么回来了？”她有些惊讶。
“放心不下你。”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刚才听见你在梦里第七章烟火寻常，心事昭然
窗外的夜色还未褪尽，屋内的暖光却已先一步漫过了玄关的门槛。沈砚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时衍系着浅灰色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指尖的温度顺着杯壁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七年了。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一碗冷掉的泡面，想象过这样的画面。只是那时的她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这个画面里的人，会真的站在她的眼前，为她系上围裙，熬一碗热汤。
“发什么呆？”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从灶台边传来。他转过身时，手里多了一双筷子，指尖还沾着一点葱花的碎末，“过来帮我把碗端出去。”
沈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这里看了他许久。她快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白瓷碗，碗沿的温度恰到好处，像是他掌心的温度，稳妥又安心。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红烧排骨，一碗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碟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小排。每一道菜的色泽都鲜亮诱人，连摆盘的样子，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甚至不敢去看陆时衍的眼睛。
“知道你爱吃这个？”陆时衍替她拉开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记得的事情，比你以为的要多。”
沈砚坐下，拿起筷子的手微微有些抖。她夹起一块小排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是她七岁那年，第一次去陆时衍家过年时，他妈妈做给她吃的味道。那时候她父母刚离婚，她跟着妈妈搬到了老城区的巷子里，过年时家里冷清得连一盏红灯笼都没有。陆时衍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家的饭桌上，说：“沈砚，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后来她跟着妈妈远走他乡，再后来，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的味道。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却没想到，陆时衍还记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时衍递过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吃个饭都能哭。”
沈砚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谁哭了，是辣椒太辣了。”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好，是辣椒太辣了。那多吃点排骨，解辣。”
那顿饭吃得很慢，也很安静。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陆时衍的侧脸上，柔和了他轮廓分明的线条。沈砚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偷偷看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软又暖。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飘着雪的夜晚，她在机场的登机口，看着陆时衍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里。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故事，就那样结束了。她以为自己会像一粒被风吹散的种子，在陌生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的轨迹，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偏转。就像她怎么也想不到，七年后的今天，她会坐在陆时衍的家里，吃着他亲手做的糖醋小排，听他说那些她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往事。
饭后，陆时衍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沈砚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相册上。封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陆时衍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沈砚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那是他们十五岁那年的春节，在老城区的巷口拍的。那天雪下得很大，陆时衍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她的脖子上，说：“沈砚，你看，我们像不像两只裹在棉花里的小熊。”
沈砚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自己。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思念，只知道只要有陆时衍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在看什么？”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的手边，“普洱，你以前说过，这个茶暖胃。”
沈砚抬起头，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陆时衍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相册上，“还记得十五岁那年过年吗？你非要拉着我去巷口买糖葫芦，结果雪太大，我们俩都摔了一跤，你的新棉袄都蹭脏了。”
沈砚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当然记得。那天她为了买糖葫芦，不顾妈妈的反对，偷偷溜出家门，结果在巷口滑倒，新买的棉袄沾了一大片泥渍。她吓得哭了起来，是陆时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背着她一步步走回了家。
“那时候你还说，要赔我一件新棉袄。”沈砚的声音软了下来，“结果我还没等到，就走了。”
陆时衍的指尖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一直都在等。等你回来，等你让我兑现承诺。”
沈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小事，早就不算数了。”
“在我这里，永远算数。”陆时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砚，这七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沈砚的眼眶又一次红了。她知道陆时衍的心意，从十五岁那年他把围巾裹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可她不敢回应，不敢承认，更不敢去想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她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只要不去看，不去听，那些汹涌的情绪就会慢慢平息。
可她忘了，有些感情，就像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只要有一丝阳光和雨露，就会疯狂地生长，直到冲破所有的束缚。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靠在沙发上，听陆时衍讲这七年里发生的事。他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知名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一步步从实习生做到了项目负责人。他说，他一直留在这座城市，守着他们曾经一起长大的老巷子，守着那些关于她的回忆。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甚至想过，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我就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一本书，等到老了以后，再慢慢回忆。”
沈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在异国他乡的那些夜晚，对着手机里陆时衍的照片，一遍遍地问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她想起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写下的那些没有寄出去的信，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和愧疚。
“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陆时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让她想要沉溺：“不用说对不起。沈砚，只要你回来，多久的等待都值得。”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沈砚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和执着。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么多年的漂泊和孤独，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
“陆时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回来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走了。”
陆时衍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沈砚，太好了。”
沈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的不安和迷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孤魂，她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陆时衍牵着沈砚的手，走到阳台上。远处的天空中，烟花一朵朵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新年快乐，沈砚。”陆时衍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新年快乐，陆时衍。”沈砚笑着回应，眼底闪烁着泪光。
他们就这样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的烟花，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七年的时光，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温柔的烟火，绽放在他们的心底。
沈砚知道，过去的那些伤痛和遗憾，再也不会成为她前行的枷锁。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找到了那个可以让她安心停靠的人。从今往后，她会和陆时衍一起，在这烟火寻常的日子里，把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一点点说给对方听。
她想起小时候，陆时衍曾对她说：“沈砚，以后我们每年过年都一起过，好不好？”
那时候她用力地点头，说：“好。”
如今，七年过去了，他们终于兑现了当年的承诺。
夜色渐深，烟花散尽。陆时衍牵着沈砚的手，回到了温暖的屋内。屋内的灯光依旧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淡淡的茶香。沈砚靠在陆时衍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知道，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在这烟火寻常的日子里，慢慢变老。
旧梦温温，新岁昭昭。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终于在这个新年，找到了最温柔的归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