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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皖南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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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的夏日温柔得像一汪浸了凉泉的水，在敬亭山与古桐巷的烟火里绕了数日，终究还是到了要告别的时候。
没有过多隆重的仪式，只是在清晨的薄雾里，沈清城和江程宣一同向江奶奶道别。
老人站在院门口，眉眼间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往两人包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特产与点心，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家记得报平安，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指尖轻轻一扫，眼底的温和便又浓了几分，没有点破，只全是包容与祝福。
江程宣稳稳牵着沈清城的手，指尖力道轻柔，一路将人护在身侧，从老院走到小城的火车站。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却丝毫冲不散两人之间独有的安静与温柔。
沈清城依旧有些羞涩，不敢在人前太过亲近，却也没有松开手，只是微微低着头，耳尖泛着浅淡的红，安安静静地靠在江程宣身边，听他低声说着回家后的安排，说着查成绩那天的约定。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皖南风光一点点向后退去，白墙黑瓦，青山绿水，都化作模糊的剪影，藏进这段温柔的毕业旅行记忆里。
沈清城靠在车窗边，指尖被江程宣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一路不曾消散，从皖南到熟悉的家乡，跨越了数百公里，也将那份青涩又滚烫的心意，稳稳带回了烟火寻常的日常里。
回到家的日子，平静又安稳。
没有了高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了清晨天不亮就响起的闹钟，没有了晚自习深夜里闪烁的灯光，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软了下来。
沈清城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模样，在家看看书，听听歌，偶尔和江程宣发消息，从清晨的第一句早安，到夜晚的最后一句晚安，细碎的文字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牵挂。
他们会分享一天里的小事，会说窗外的云是什么形状，会说家里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会小心翼翼地提起那段在皖南的时光，提起敬亭山的夕阳，古桐巷的青石板，提起饭桌下悄悄相握的手，提起彼此心底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欢喜。
每一次聊天，沈清城的耳尖都会悄悄泛红，指尖攥着手机，心跳轻轻加快，明明只是平淡的文字，却能让他嘴角扬起来，藏不住满心的甜。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晃着，从初夏的微风，走到盛夏的暖阳，终于，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这一天。
在此之前，沈清城不是没有紧张过。
无数个夜里，他躺在床上，闭着眼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担心自己发挥失常，会担心分数不够理想，会担心没能和江程宣奔赴约定好的未来。
那些藏在心底的忐忑，像一根细细的弦，轻轻一扯，就会让他整个人都微微紧绷。江程宣似乎总能察觉到他的不安，每次都会发消息过来，语气温柔又笃定，告诉他一定没问题，说他们会一起走进理想的校园，会一直走下去。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总能轻易抚平沈清城心底所有的慌乱。
而成绩公布这天，一大早，沈清城就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
是蒋研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满屏的激动与紧张，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坐立难安的情绪。
最后一条消息格外醒目：“沈哥！！！快出来！！！我们一起查成绩！！！我一个人不敢查！！！”
沈清城看着屏幕，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他回了消息，答应下来，和蒋研约好了常去的那家街角奶茶店。
那家店是他们高三时常来的地方，安静舒适，有柔和的灯光，有清甜的奶茶香，是疲惫学习之余，难得的放松小天地。
如今再赴约，心境早已不同，少了高三的紧绷，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还有藏在心底的、属于少年人的忐忑与欢喜。
沈清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短袖，出门时，指尖下意识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里还存着江程宣早上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别紧张，等你。”
短短四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原本微微紧绷的心，瞬间安稳了不少。
夏日的清晨，阳光还不算灼人，温柔地洒在街道上，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城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心底既有对成绩的忐忑，又有一丝淡淡的期待，还有想起江程宣时，忍不住泛起的甜。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约定好的奶茶店。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店门口来回踱步，双手不停搓着，脸上满是紧张与激动，正是蒋研。
蒋研也一眼看到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慌乱：“沈哥！你可算来了！我紧张得快心跳骤停了！在家坐了一早上，坐立难安，饭都吃不下！”
沈清城被他拉着走进奶茶店，感受着对方手心的紧张与温热，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别这么紧张，平常心就好。”
“平常心？这可是高考成绩啊沈哥！”蒋研夸张地瞪大眼，拉着他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我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全是查成绩的画面，做梦都梦到自己分数出来，吓醒好几次！”
沈清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安抚道：“好了，坐下说，别慌。”
店员走过来点单，沈清城依旧点了自己常喝的柠檬茶，蒋研却因为紧张，随便点了一杯，目光始终黏在手机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点开查分页面，却又迟迟不敢动手。
等奶茶端上来，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蒋研却丝毫没有喝的心思，双手捧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抬头看向沈清城，眼神里满是祈求，语气带着浓浓的忐忑：“沈哥……求求了，保佑我上个大学吧，只要能有学上，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挑，真的不挑！”
沈清城看着他这副虔诚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想起以往每次大考之前，蒋研都是这副模样，抱着他念叨祈祷，可每次成绩出来，都好得超乎想象，偏偏本人还总觉得自己发挥不好。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怕你这样搞，每次你这样搞，成绩都好得不行。”
从高三的月考，到模拟考，再到最后的适应性考试，蒋研每次都紧张得不行，考前各种祈祷，各种焦虑，可分数出来，永远稳居班级前列，比很多平日里自信满满的人都要出色。
蒋研一听，立刻垮下脸，伸手轻轻推了推沈清城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沈哥～你别说我了，你自己也不是这样。”
沈清城微微一怔，下意识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口是心非的倔强：“没有的事好吗？”
他向来内敛，不爱把情绪挂在脸上，哪怕心里紧张，也不会像蒋研这样表现得淋漓尽致，只会安安静静地藏在心底，不被人察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高考成绩，他比谁都忐忑，比谁都在意。
蒋研才不信，挑了挑眉，身子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满是笃定，语气带着一丝拆穿小秘密的笑意：“沈哥，你骗人。”
他和沈清城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太清楚对方的性子了。看着安静淡然，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心里比谁都认真，比谁都看重结果，尤其是这场关乎未来的高考，沈清城不可能不紧张。
沈清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再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声音微微放轻：“那你先查吧。”
事到临头，蒋研反而又怂了，双手攥着手机，迟迟不敢点开页面，脸上的紧张又浓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沈清城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陪着，心底也跟着轻轻提起了一丝紧张。
下一秒，蒋研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猛地闭上眼睛，手指狠狠一点，飞快点开了查分界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奶茶店轻柔的背景音乐，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蒋研闭着眼，不敢看屏幕，嘴巴微微抿着，身体都微微紧绷，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目光一点点落在手机屏幕上。
仅仅一瞬——
“哦！！！”
一声抑制不住的巨响猛地响起，打破了奶茶店的安静。
蒋研整个人都激动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满是狂喜与不敢置信，一遍又一遍地大喊：“596分！！！我考了596分！！！沈哥！我596分！！！”
她的声音实在太大，瞬间吸引了奶茶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纷纷转头看过来，带着好奇。
沈清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周围的人轻轻点头示意，压低声音，无奈又好笑地劝道：“大姐，别叫了，等下附近的人都要向你看齐了。”
蒋研却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分数，激动得手舞足蹈，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一把抱住沈清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哽咽：“沈哥！你知道我这一刻有多激动吗！我真的考上了！我居然考了596！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596分，远超他的预期，足够他考上理想的大学，足够他奔赴期待已久的未来。三年的努力，三年的汗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回报，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到失控。
沈清城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狂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真心为他感到开心，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恭喜你，很好的分数。”
蒋研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坐回座位上，依旧满脸笑意，不停翻看着手机里的分数，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沈清城，这才想起身边的人还没查分，立刻推了推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鼓励：“沈哥！快！该你了！你肯定比我高多了！快查快查！”
沈清城的心，瞬间猛地一提。
刚刚因为蒋研的喜悦而放松的心，一下子又紧绷到了极致，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查分界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忐忑，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多少分？
会不会太低？
有没有发挥失常？
能不能和江程宣一起去想去的地方？
那些藏了许久的期待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让他原本平静的心跳，瞬间失控般狂跳起来，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慌乱，指尖微微用力，终于轻轻点下了查询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缓缓加载，数字一点点显现出来。
沈清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猛地一滞，眼底满是亿点不可思议的震惊。
屏幕上，那一串清晰的数字，格外醒目，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632
632分。
比他预想的最高分数，还要高出整整二十分。
比他高三所有模拟考的成绩，都要出色。
沈清城怔怔地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半天没有回过神。
他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忐忑，会担心，却从没想过，会拿到这样一份超乎预期的答卷。三年来，埋首刷题的深夜，课间悄悄努力的时光，为了一道难题反复琢磨的坚持，为了和喜欢的人奔赴同一处未来而拼尽全力的日夜，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632分。
足够他稳稳踏入清华的校门。
足够他兑现那句在心底藏了许久的承诺。
足够他和江程宣，一起奔赴他们约定好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蒋研见他半天没有动静，连忙凑过头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瞬间也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我靠！沈哥！632！！！632分啊！！！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也太牛了！”
蒋研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崇拜，一把抓住沈清城的手，激动得不行：“我就知道你肯定超厉害！632分！清华北大随便挑啊沈哥！你也太绝了！”
沈清城依旧没有回过神，眼底的震惊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欢喜与安稳，有想起江程宣时，忍不住泛起的温柔。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没有辜负心底的期待，更没有辜负那个在山顶对他说“我带了最喜欢的人来这里”的少年。
指尖微微发颤，他拿起手机，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却依旧坚定地点开了和江程宣的聊天框，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敲，再删掉，反复好几次，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心底的欢喜太浓烈，太滚烫，像夏日的暖阳，像皖南的夕阳，像古桐巷里掌心的温度，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江程宣，想告诉他，他们可以一起走下去了，想告诉他，他们的未来，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蒋研在一旁激动地说着话，分享着自己的喜悦，也不停夸赞着沈清城的分数，奶茶店里的清甜香气，伴着少年人满心的欢喜，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温柔又动人。
沈清城轻轻握着手机，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温柔的水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是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笑意，干净，明亮，耀眼。
窗外的阳光正好，夏风温柔，街道上行人往来，烟火寻常，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三年寒窗，一朝放榜，喜得偿所愿。
少年心动，终有归处，未来并肩同行。
沈清城看着手机里江程宣瞬间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红。
“我就知道，我的小呆子最棒。我们清华见。”
风过盛夏，喜传千里。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所有藏在心底的欢喜与期待，都在这个夏日，化作了最圆满的结局。
从今往后，青山有路，岁月有光，心仪之人在旁，理想未来在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