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聚会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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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气氛一直轻松又热闹，蒋研、方景和秋静凡都是性格温和好相处的人，几个人坐在一起，从课堂上的趣事聊到最近的作业，从校园里的风景聊到对未来的小小期待，没有尴尬，没有冷场，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处。
可沈清城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心思就没有真正放在这场聚会上。
他表面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应和几句，露出浅浅的笑容，看上去温顺又乖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早就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好像只要自己多等一会儿，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从门外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只有他能看懂的温柔。
他会在朋友无意间提起“江哥”两个字的时候，耳尖微微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上几分。
他早就习惯了江程宣的存在。
习惯了晚自习的时候，身边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人，不会打扰他，却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一杯温水。
习惯了回宿舍的路上，身边有一个步伐稳定的人，陪着他慢慢走，不用多说一句话，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习惯了自己随手丢在桌上的资料、笔记、作业本，转头就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连折角都被细心地抚平。
习惯了自己随口提过一句胃不太好，不能吃太凉太辣，对方就默默记在心里，再也没有让他碰过刺激性的食物。
江程宣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可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像一束温柔的光，一点点照进沈清城的心里，悄无声息，却根深蒂固。
沈清城端着面前的饮品，小口小口地喝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早上离开宿舍前的画面。
江程宣站在晨光里，身形挺拔，眉眼温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叮嘱他玩得开心一点，有事随时发消息。那样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幕，却在他的心里盘旋了整整一天，挥之不去。
他好几次拿出手机，点开和江程宣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他想问江程宣忙完了没有，想问什么时候回学校，想问有没有按时吃饭，想问有没有一点点想他。
可每一次，到了最后，他都只是默默关掉屏幕，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心里。
他不想打扰。
不想在江程宣陪着导师处理正事的时候，因为自己这一点没由来的想念，成为对方的负担。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彻底变成深夜。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把夜晚衬得格外温柔。
店里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和朋友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可沈清城的心，却越来越空，越来越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无论身边有多热闹，都填不满。
他开始坐不住。
目光频频望向窗外，脚下的脚尖不自觉地轻点地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想回学校。
想回宿舍。
想立刻见到江程宣。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迫切到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等。
快到十点的时候，沈清城终于和朋友们提出离开。
蒋研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留，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早就回去啊？下次再聚，一定要把江哥一起叫上。”
沈清城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轻轻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方景和秋静凡也温柔地叮嘱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沈清城一一礼貌地道谢，和他们挥手道别，转身便一头扎进了微凉的夜色里。
一离开热闹的室内，那股被强行压抑了一整晚的想念，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晚风带着深秋的清冽，吹在他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底那片滚烫的情绪。沈清城没有丝毫停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学校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一前一后，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沈清城低头看着地面，心跳越来越快，耳边只剩下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他只想快点，再快一点，快点回到那间熟悉的宿舍，快点看到那个让他念了一整个晚上的人。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江程宣。
是江程宣安静的侧脸，是江程宣低沉温和的声音，是江程宣整理资料时认真的模样，是江程宣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些细碎的、平常的、不起眼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珍贵。
他终于承认，自己早就不仅仅是习惯。
而是喜欢。
是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走进校门的时候，校园里已经一片安静。晚自习下课的人流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漆黑的夜里洒下温柔的光晕。
教学楼一片漆黑，操场空荡荡的，连平日里总是热闹的食堂门口，也只剩下一片寂静。沈清城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小路，每走一步，离宿舍更近一步，心跳就更快一分。
他刷卡走进宿舍楼，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动，他的呼吸也跟着微微急促。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城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口，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他抬手，轻轻握住冰凉的门把手。
指尖微微用力。
门，被轻轻推开。
下一秒，沈清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片月光，安静地铺在地面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而那个他想念了整整一晚上、占据了他所有思绪的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姿态放松，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很久。
江程宣听到开门的声音，缓缓抬眸，目光穿过淡淡的月色，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泛起一层更深的暖意。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晚风轻轻拂过心尖。
“回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沈清城的心湖上，瞬间漾开大片大片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沈清城站在门口，指尖还紧紧握着门把手，整个人都僵住，一动也不能动。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抿了抿微微泛红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团柔软的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和软糯。
“嗯……”
江程宣看着他这副乖乖软软、又有些无措的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缓缓站起身，朝着沈清城走近一步，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放得更轻，更柔。
“怎么了？”
怎么了？
沈清城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他怎么了？
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
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就手足无措，心跳失控？
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堵在胸口，快要溢出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仔细琢磨的心动，那些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那些不安、忐忑、期待、慌张，在这一刻，全都拥挤在他的胸腔里，滚烫又柔软。
他轻轻咬着下唇，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笨拙的掩饰。
“没……什么……”
江程宣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温柔而耐心，没有一丝催促，没有一丝不满，像是在等待一只慢慢靠近的小兽，愿意给足所有时间和安全感。
宿舍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藏在身侧的手，终于鼓起勇气，一点点、慢慢地朝着江程宣靠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让心跳更快一分。
直到他站在江程宣的面前，近得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近得一抬头，就能直直撞进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他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清澈的月光，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
江程宣微微俯身，刻意放低了身形，与他保持在一个舒服的高度，耐心地等着他把话说完，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低的、温柔的应答。
“嗯？”
沈清城的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视线慌乱地错开，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断断续续。
“你……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程宣便已经轻声开口。
语气笃定，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会。”
沈清城一下子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像一只被不小心惹急了的小猫，微微炸毛，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点，带着委屈又可爱的语气。
“我还没说呢！”
江程宣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耳根都红透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压抑不住的笑意，却依旧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安静地等着他把藏在心底的那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沈清城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再次抬眸，直直望进江程宣的眼睛里。月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眼神认真、忐忑，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不安。
他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我想问……”
“你会一辈子……都浪费在我身上吗？”
这句话问出口，沈清城几乎屏住了呼吸。
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紧张得浑身都微微发僵，一动不动地看着江程宣，等待着那个决定他所有欢喜与不安的答案。
江程宣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少年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睫毛、认真又不安的模样，那颗一向沉稳、从不会轻易波动的心，在这一刻，骤然软成了一滩水。他从没想过，沈清城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更没想过，在这个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少年心里，自己长久以来的陪伴、心意、喜欢，竟然会被用“浪费”两个字来形容。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开口。
声音低沉、郑重、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心尖上。
“怎么能叫浪费呢？”
“有你在的地方，一切恰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誓言，没有甜腻的告白。
只是一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话。
却在一瞬间，击穿了沈清城所有的不安、忐忑、犹豫与慌张。
沈清城猛地抬眼。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的星光，亮晶晶的，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和扑面而来的欢喜。
“真的？”
江程宣看着他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真的。”
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沈清城像一只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的小孩，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伸出纤细的手指，小拇指微微翘着，语气软糯、认真，又带着一丝雀跃。
“那拉钩～”
江程宣眼底的笑意更深，也缓缓伸出手，将干净分明的小拇指伸到他的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沈清城立刻将自己的小拇指紧紧勾住对方的，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认真和欢喜。
“说话算话～”
江程宣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低声应道，一个字，轻得像承诺。
“嗯。”
一个字落下。
他忽然轻轻一用力。
沈清城完全没有防备，重心一不稳，整个人被轻轻一拉，瞬间撞进一个温暖、宽阔、又无比安稳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江程宣的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腰间，稳稳地将他抱住，力道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珍视。
沈清城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耳边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和怀里让人安心到极致的温度。
他僵在江程宣的怀里，眼睛微微睁大，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可即使懵，即使慌，即使浑身都在发烫，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没有推开，没有躲闪，没有害怕。
只是乖乖地、安静地、顺从地，靠在江程宣的怀里，像找到了这辈子最安心的归宿。
下一秒。
江程宣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下来。
温柔、轻柔、绵长、安静。
带着压抑了许久的认真、珍视、喜欢与温柔。
不像以往任何一次浅尝辄止的触碰，这一个吻，漫长而温柔，像月光铺满整个夜晚，像温柔漫过整个心脏，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全都藏在这一个安静的吻里。
沈清城整个人都懵懵的，乖乖地站在原地，被动地接受着这个温柔的吻。双手不自觉地、轻轻地抓住了江程宣的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宿舍很静，月光很柔，怀抱很暖，吻很长。
漫长的一吻结束，江程宣轻轻松开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交错。沈清城脸颊通红，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还处在懵懵的状态里，像一只被好好抱在怀里的小兽，温顺又柔软。
有你在的地方，世界盛好。
学期将近，盛夏不远。
他们走过安静的校园小径，度过一个又一个并肩自习的夜晚，见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见过深夜的漫天星光。
从初见时的心动，到陪伴时的心安；从小心翼翼的靠近，到笃定不移的喜欢。
毕竟我们——
初见盛夏，分离盛夏，重逢盛夏。
所以。
程清盛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