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前后桌 两人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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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年级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初夏的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吹得大红榜单的边角哗哗作响，油墨印的名字密密麻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最顶端的排名上。
白林站在人群最前面，视线扫过榜首自己的名字，神情没什么波澜，蝉联年级第一，本就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可目光再往下挪一行，他眯起了眼睛。
第二名，穹景昼。
总分只比他低了九分。
再往下扫到第三名，那个数字和前两名硬生生拉开了四十二分的断层，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俩是怪物吧？断档成这样？第三名连他们俩的尾灯都看不到！”
“穹景昼疯了？缺了大半年课，从八班直接杀到年级第二？之前测试他还中等偏下呢！”
“别说了，白林还是稳，就算穹景昼杀上来，还是稳稳压一头！”
白林盯着红榜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眉心不自觉地轻轻拧了起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带着点学霸之间本能的较劲，还有点少年人说不清的不服气——他稳了快一年的第一，居然只领先了这货九分。
可更多的是诧异，他太清楚穹景昼的底子，之前小测理科总空题，文科更是连书都懒得翻，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就追得这么紧？
他用手机登录穹景昼的账号，看了看他的答题卡，反而更懵了。
穹景昼的数理化三科加起来只扣了十分，可政治最后一道大题却漏了两个最基础的踩分点，连数学压轴题的最后一步，都故意跳了关键过程被扣了步骤分。
他不仅追上来了，还故意控了分，没抢自己的第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林心里那点不服气更旺盛了，好想揍他一顿。
不远处，穹景昼正被王子逸和李璐围在中间起哄，脸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露出个无辜的笑脸。仿佛这个年级第二和他没太大关系，可视线却总忍不住往白林这边飘。
等围观的人群散了些，他立刻抱着那笔记本，穿过人群走到白林面前站定，眼睛弯成了月牙：“白学霸～恭喜啊，稳坐年级第一。”
白林看到他又拿着笔记本，先“啧”了一声。
“你故意控分了。”白林抬眼看他，直接戳破了那点小心思。
穹景昼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一眼就看了个通透，随即低笑出声，只是挠了挠眉骨，语气带着点讨好：“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白学霸。”
“之前考试根本就没认真吧？”白林盯着他，又补了一句，“文科大题全空着，理科好多题都空着，我之前还以为你不会。”他敲了敲手机上的答题卡，“怪不得你连高中的竞赛题都能给我讲明白，校内考试名次却一直上不去。”
“就是觉得没必要。”穹景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反正大考能稳住底线就行，平时怪麻烦的。”
“还有，为什么控分？”白林再抬眼时，耳尖已经悄悄泛起了热，他也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
“我们白学霸稳了这么久的榜首，我总不能刚回来就给人抢了吧？”穹景昼笑得坦荡，末了又压低了声音，“再说了，考第二，也够进一班了。”
这句话一出来，白林才想起来这回事。
这段时间穹景昼不是闲得慌，不是突然想好好学习，是为了考进一班，是为了能离自己近一点。
白林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压不住的狂喜。
他之前一直悬着心，总觉得穹景昼心思从来不在学业上，中考完就要和他分开了。可现在看着红榜上挨在一起的两个名字，他忽然就彻底踏实了——以这个成绩，他们俩肯定能一起考进市里最好的高中，根本不用分开。
甚至还能一起上大学，一起读研究生。
原来那些他没说出口的顾虑，这个人早就悄悄替他想到了，还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最踏实的答案。
心里那点仅剩的较劲和不服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暖又烫的感觉，连带着看着穹景昼的眼神，都有点说不清的自豪——他果然是完美的。
他抿了抿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只低声憋出一句硬邦邦的：“其实……你挺烦的。”
穹景昼一下笑出了声，揉了下白林的头发：“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骂人之前先把耳朵上的颜色收一收？”
白林抬手推开他，转身就往教学楼走，丢下一句脆生生的“滚”。
穹景昼笑着快步跟了上去，怀里的黑皮笔记本被抱得紧紧的——这一个月，他就是靠着白林和这本笔记，啃完了所有文科的知识点，全是白林给他的底气。
身后的红榜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两个名字并排写在最顶端，像他们并肩走过的那些路，隔着再多距离，熬了再多等待，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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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子班重新分座位那天，教室里闹哄哄的，拖椅子的摩擦声、抱书本的哗啦声混在一起。一班只走了两个人，空下来的名额被穹景昼占了一个。班主任捏着打印好的名单站在讲台上，按着座位顺序，一个一个地念，念到名字的人就抱着东西挪位置。
“穹景昼，第二组第三排。”
话音刚落，穹景昼就抱着刚收拾好的一摞书起身，路过白林时，还踢了踢他的桌腿，冲他挑了挑眉，这才晃悠悠地走到指定位置坐下。刚把书放好，就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看他。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名单下一行，继续念：“白林，第二组第四排。”
之前穹景昼经常来一班找白林玩，和一班同学的关系比八班还好，他们都知道穹景昼和白林待在一起就不消停。
教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连翻书的声音都齐齐停了。
下一秒，坐在第一组的李璐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惊觉不对立刻死死捂住嘴，红着脸低下头：“对不起老师！”
这一下像是开了闸，全班瞬间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哄笑，连前排的同学都忍不住回头，齐刷刷看向两个人。
王子逸拍着桌子跟着起哄：“老师！我实名举报！这俩平时老爱吵架，凑一块儿就是祸害！以后咱班课间别想安生了！”
“不是吧，居然前后桌？”
“绝对是故意的！我就说他俩肯定得凑一块儿！”
“以后上课前排都能听见他俩互怼了！”
班主任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落在正抱着书起身的白林身上，有点哭笑不得。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孩子明明从原位到新座位只有几步路，脚步却放得格外慢，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练习册，眼神却总往穹景昼的位置瞟，连手里的书歪了都没察觉，要不是穹景昼及时扶了一把，差点就散了一地。
一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冷着脸不爱说话，连课间都趴在桌上刷题；一个刚杀上来的年级第二，看着温和有礼，实则蔫坏得很。
偏偏这俩凑到一起的时候，半分学霸的庄重都没有，一个心口不一，一个满脸欠揍。
关键这两人还偏偏惹不起，都是王牌学生，校长还等着他们考个全市第一争光呢。
背后甚至还有个王女士。
他确实有点头疼。
但也只是头疼这俩孩子关系太好、太容易闹腾。毕竟一个冷得像块冰，一个偏能把这块冰捂化，怎么看都只是少年人之间最普通不过的亲近和黏糊。
白林走到座位上，刚把书往桌上一放，前面的穹景昼就立刻凑了过来，趴在椅背上，把下巴埋在胳膊里看他：“缘分啊白同学，兜兜转转，你还是得坐我后面。”
白林面无表情，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凳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闭嘴，再吵把你扔出去。”
白林全程绷着一张冷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嘴角抿得太紧，脸都憋僵了，放下书的瞬间，还偷偷用指尖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班里的同学们还在笑。
“行了行了，笑什么笑！马上中考了，老实点啊！”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穹景昼和白林身上，语气故意板了起来，“尤其你们两，成绩好也不能在班里无法无天，听见没？”
穹景昼立刻坐直身子，露出一个单纯得不行的笑：“老师放心，我一向很听话。”
白林又轻轻踢了踢他的椅子：“你快闭嘴吧。”
班主任看着这俩活宝，没再多说，捏着名单继续往下念剩下的座位安排。
“王子逸，第二组第五排。”
话音刚落，刚抱着书站起来的王子逸当场就鬼叫了一声，一脸崩溃地看着讲台：“不是吧老师！我坐他俩正后面？！我这哪是进尖子班，我这是直接进了祸害窝啊！以后上课我别想听清老师讲课了！”
全班瞬间又爆发出一阵哄笑，连白林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班主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吼：“再闹给你调到第一排讲台边上来！”
王子逸立刻捂住嘴，抱着书灰溜溜地蹭到白林身后的座位坐下，坐下前还冲两人做了个鬼脸。
十几分钟后，名单终于念完，所有人都挪好了座位，闹哄哄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尖子班的冲刺要求：
“首先恭喜大家进了尖子班，但这不是终点，是中考前最后一段冲刺的起点。离中考只剩四十多天，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这个班，就要守这个班的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个别同学，别仗着成绩好就无视纪律。”
穹景昼坐得笔直，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白林垂着眼翻书，耳尖悄悄动了动。
班主任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考前冲刺”几个大字。刚落下没几笔，底下就出了状况。
穹景昼半个身子都快扭到了后面，手越过椅背伸在白林的桌子上，正把两颗橘子软糖往他手里塞：“早上买的，你爱吃的那个味。”
白林皱着眉拍开他的手，压着声音赶他：“转过去，老师在。”
“他看黑板呢。”穹景昼笑得欢，手还往前伸，结果刚把糖丢在白林的练习册上，身后的王子逸突然咳嗽了一声，两个人瞬间僵住。
班主任猛地回头，正好抓了个正着。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全班同学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王子逸和李璐肩膀抖得最厉害。
班主任手里的粉笔“啪”地往讲台上一放，直接气笑了：“穹景昼，白林！我刚说的话，你们俩是左耳进右耳出是吧？！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训完话，正好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英语课，他转身走出教室，门刚关上，班里瞬间爆了。
“老师刚点完名就犯事，也就他俩敢了！”
“成绩好就是屌啊哈哈哈哈哈哈！”
王子逸在后面拍着桌子笑：“我说什么来着！祸害窝！我刚坐下就见证名场面！”
白林的脸从耳尖红到了下颌，使劲戳穹景昼的后背：“有病吧！说了老师会发现！”
“怪我怪我。”穹景昼坐直了，却还在低低地笑，“下课我去跟老师认错，绝不连累我们白学霸。”
白林沉默了一会，看着前桌熟悉又欠揍的少年，终于笑了一声。
得，这下一班别想安生了。
下课铃一响，他两要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王子逸在后面拍着白林的椅背起哄，穹景昼回头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林：“别慌，我来应付。”
白林瞪了他一眼，这是他从小学到初中第一次因为开小差被老师请喝茶，却还是起身跟了上去，脚步没半点迟疑。
一进办公室，班主任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两个少年，气就先消了大半。
一个是稳了快一年的年级第一，安安静静从不惹事，除了跟穹景昼凑在一起的时候，半点错处挑不出来；一个是刚杀上来就断层第二的狠角色，性格坏得很，偏偏长着张乖巧好看的脸，而且还是个大人物。”
他能说什么？骂狠了，他自己都舍不得。
“说吧，刚才上课怎么回事？”班主任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板着脸开口，“我刚在讲台上说的纪律，转头就忘？你们俩是觉得成绩好，就可以无视规矩了？”
穹景昼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分错处：“陈老师，实在对不起，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在您强调纪律的时候，违反课堂规定给白林同学递东西，既打扰了您的教学节奏，也给班里的同学做了不好的示范，更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您放心，我之后一定会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认真遵守班级规章制度，绝不给您和班级添麻烦。”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完美得像在开媒体见面会，半点刚才在教室里欠兮兮的样子都没有。
白林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张口就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等他说完，才跟着低声补了一句：“老师，我下次改。”
班主任看着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态度好，差点没气笑。
他太懂这种学生了，认错比谁都快，改是绝对不会改的。下次上课，指不定又要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动作。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早就听着动静了，见状纷纷笑着打圆场，话里话外都带着对二人的调侃。
“老陈，你给人家景昼惹生气了，小心他粉丝来堵我们办公室啊！”
“小心校长找你麻烦啊老陈，这可是两宝贝疙瘩！”
老陈被一群老师说得没脾气，摆了摆手，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也清楚，就算今天说了半天，这俩人转头就忘，根本管不住——尤其是穹景昼，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这点批评，连人家的职业脱敏门槛都够不着。
“行了行了。”老陈挥了挥手，赶人似的，“别在我办公室里杵着，看着就烦。记住了，下次再让我抓着，我直接给你们俩调开，一个坐第一排讲台边，一个坐最后一排角落，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陈老师，给您添麻烦了。”穹景昼拉了拉白林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规规矩矩鞠了个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门，拐到没人的楼梯间，穹景昼就绷不住那副公关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他怼了怼白林的胳膊。
“怎么样，没露怯吧？”
白林抬手推开他，忍不住吐槽：“你跟发官方道歉声明似的，也不觉得别扭。”
“熟能生巧罢了。”穹景昼笑得欢，“态度放端正，话说得漂亮，就没人能挑出错。”
白林怼了他一下，转身往教室走，穹景昼抬脚跟上。
午后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并肩的身影上，风卷着走廊里的读书声飘过来，连空气里都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甜丝丝的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前后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