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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合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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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风禾被班主任从办公室放出来时，脸色还臭得厉害。
裴砚舟那家伙莫名其妙找茬，跟他吵了一肚子火气，走廊里那点破事还堵在胸口，越想越烦。
他一个人趴在教室的课桌上，闭着眼想歇一会儿，可脑子不受控制，莫名其妙就飘进了一段模糊的小时候。
好像……也是放学。
他推开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屋里暖黄的灯特别舒服，饭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温柔得很：
“萧萧啊，快去写作业。”
那时候他还不懂，为什么妈妈叫的是萧萧，却看着他。
他只记得，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门口，一看见哥哥进门，立刻仰着小脸扑过去，小手高高举着一朵小红花，眼睛亮得发光。
“哥！哥！你看！老师今天奖励我的小红花！”
哥哥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笑着夸他：
“真棒，真厉害。”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安心的声音。
哥哥转身往房间走。
他还在原地傻乐，捧着那朵小红花，满心都是欢喜，连脚步都轻轻踮着，舍不得把那朵花放下。
可下一秒——
灯，忽然全灭了。
全世界都暗下来，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爸爸拿着酒瓶，红着眼，浑身酒气，疯了一样对妈妈动手。妈妈倒在地上哭，头发散乱，声音嘶哑。他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却还是本能地冲上去，小小的身子死死挡在妈妈身前。
“不许打妈妈……不许打妈妈……”
酒瓶高高举起来，带着风，朝着他的头狠狠砸下来。
他以为自己要完了。
可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过来，替他挡了那一下。
是哥哥。
玻璃碎片溅起来，哥哥疼得浑身发抖，额角瞬间渗出血，却还朝着妈妈嘶吼：
“妈——快走！”
他以为妈妈会带着哥哥一起救他走。
他以为哥哥会回头拉他。
可妈妈一把抓住哥哥的手，拼命往门外拖。
“妈！弟弟还在里面！放开我！弟弟还在啊——”
哥哥的哭声撕心裂肺，手脚疯狂挣扎，却被妈妈硬生生拽走。
而他，被爸爸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拽了回去。
“放开我！哥——！我要我哥——！”
他拼命踢打、哭喊，小小的手伸得长长的，想去抓哥哥的衣角，却什么也抓不到。
“砰——”
大门被爸爸狠狠甩上，反锁。
世界瞬间只剩下他和这个发疯的男人。
爸爸喘着粗气，眼神狰狞得吓人，一把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火辣辣地疼。
“哭什么哭！丧门星！”
“你哥跟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哭！”
酒瓶“哐当”砸在他身边，碎裂的玻璃碴划破他的手背。
他疼得缩成一团，却不敢哭出声，只敢小声抽噎。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们！”
“留你在这里，就是个累赘！”
骂声、踹过来的力道、酒气、血腥味、冰冷的地板……
全都死死缠在他身上。
他蜷缩在角落，抱着那朵被揉皱的小红花，眼泪不停地掉，嘴里一遍一遍小声念：
“哥……我要哥……”
“你回来……带我走……”
门内是打骂和绝望。
门外，是哥哥越来越远的哭声。
后来爸妈离婚。
哥哥跟着妈妈走了。
他留在了爸爸身边。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会夸他棒、会替他挡酒瓶、会把他护在身后的哥哥。
再也没有听过那一句温柔的“真棒”。
那朵小红花，也在那天被踩得稀烂。
蓝风禾猛地从课桌上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后背一层冷汗，额头上全是湿冷的汗。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发涩。
他茫然地看着教室前方，眼神空洞，指尖还在发抖。
刚刚那是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那么难过。
为什么他下意识张了张嘴，轻轻吐出一个字：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