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捡到落魄富少 等等，请你 ...
-
就在吕骏盘算该怎么反扑雪耻时，警笛由远及近，穿透夜色而来，就像骤然敲响的丧钟，为今晚荒唐的闹剧画上句号。
不远处那群七仰八叉倒作一片的混混，逃跑的本事远比打架强多了。
他们听见警笛声，就像飞盘的猎犬似的，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经验丰富地四散开来，迅速逃跑。
但这群人到底敌不过训练有素的警方，更何况身上还有伤，三两下就被擒获，全部被带走。
贺砚拎起吕骏的脖子直奔警察的方向，扬声道：“警官——”
“十万！我给你十万！不——我给你二十万！”吕骏眼看真把事情闹大了，才真的慌了神，说什么也不肯过去。
他前段时间刚被他爸警告过，这时候要是再闹出事，老头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贺砚扭头看向一旁的沈烬，扬起点笑来：“你觉得呢？”
沈烬微微皱眉，并没有作答。
他见识过现实的残酷，明白所谓的‘骨气’，在生存面前不过是一层薄得能被风随时碎裂的幻象。
他可以为了争一口气，咬牙不低头，却没资格要求任何人，和他一起同仇敌忾。
沈烬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贺砚看见沈烬眼底的纠结，笑了笑。
他抬起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甩到吕骏的后脑上：“晚了，过时不候。”
很快，一群人全部被带回了警局。
贺砚有邻居做人证，属于正当防卫，下手时也控制了力道，只造成剧痛，查不出明显伤口，至多判定为轻伤。
至于今晚来闹事的那帮混混，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三天两头惹事，早就是警局常客，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但贺砚他们还是需要有人来配合调查，才能离开。
贺砚是孤儿，平时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好在他大学就在本地，导员也是本地人，接到警方电话后，了解了大致情况，就第一时间来领人。
相比起来，沈烬的情况就没有这么轻松。
警方联系了他的父母，但对方得知沈烬惹事进了警局，电话那端的声音极其冷淡甚至厌恶：“沈家没有这个人，你们找错人了。”
夜晚的警局静得过分，连电话那头语气中的嫌恶都被无限放大，毫无遮掩地落进耳中，叫人无处可逃。
负责联系家属的警察已经办案十几年了，各种奇葩事见得多了，对于沈烬家长的态度见怪不怪，眉毛都没抬一下，点点屏幕，准备再拨个电话过去。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拉了下男人的袖子，她回头看了眼沈烬，低声和男警察说了些什么。
男警察眉头皱了起来：“还有这种事？”
沈烬低着头，不发一语，身影冷清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整个人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住，谁都无法靠近。
只有贺砚，看见了沈烬在等待父母回应时，紧握到发白的拳头，骨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也看见，沈烬亲耳听见自己被彻底放弃时，骤然泄力的颓丧黯淡。
他忽然想到，原轨迹里，沈烬是能活下去的。
可正是无数个涉及父母的类似事件，让沈烬最终走上决绝无解的结局。
贺砚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到沈烬身上。
在他眼前，他此前曾亲眼见证沈烬燃起的斗志，正在一点点散去，甚至远比初见时更加灰暗。
贺砚唇心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着坐在沈烬身边，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约莫半个小时后，贺砚的辅导员赶到警局。
导员是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刚迈进警局，顾不上自己还在大喘气，就急急去找警察了解情况。
等配合警方完成笔录手续后，导员得知沈烬同样没人来接，给两人一起办了离所手续。
从派出所出来，导员什么也没多说，他从随行的公文包里找出两百块钱，递给贺砚：“都吓到了吧，我听说你家里全都被砸烂了，今晚肯定是不能住人了，先去旅馆住一宿。”
导员脾气很好，平日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对待学生从来都是循循善诱，从不苛责，这会儿对待贺砚，就像是家中亲切的长辈，话语里满是关切。
贺砚自然不能收这个钱，他反手把钱推了回去，笑着说：“麻烦老师你大晚上跑一趟，我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收您的钱。再说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俩回去收拾收拾就行了。”
沈烬站在一旁，始终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色慈和、语气温缓的导员，不知怎么的，对方脸上和善的笑意，在他眼中却格外刺眼。
只是师生关系，就能为学生焦急赶来。
可养育他二十多年的父母，却连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嫌恶。沈烬眼眶有些发热，微微垂下了脑袋。
贺砚这边，因为他态度坚持，导员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考量与自尊，做老师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导员叮嘱了几句，给两人拦了辆出租，把人送上车才叹着气离开。
回家路上，系统监测到沈烬的情绪变化，频频弹出提示：【目标怨气值上升至79%，初始信任度：21/100】
【目标怨气值已上升至83%，达到高危指数，警告警告……】
刚下车，还没走进巷子，光屏上的怨气值已经翻了几番。
再这么涨下去，他连任务都不用做了，直接坐等薪水清零，一键重回光荣的搬砖岁月。
系统的提示声还在继续，贺砚头都要大了，眼不见心不烦，他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关掉光屏，把系统拦截在外。
系统沉寂了两秒，幽幽上线，敲出一行文字：【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发现问题的系统，是不礼貌的行为】
贺砚哼声：可惜你只是系统，没有情感，所以我用不着跟你讲礼貌。
“……”系统彻底安静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附近的住户早就睡下了，大家伙原本还想等贺砚回来以后吃点瓜，但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再新鲜的劲也给散没了。
而两人看着乱得不像样的屋子，都有些说不出的心累，不知道该从哪儿收拾起。
贺砚实在困得不行了，从来这个世界起，他这双眼皮子就没合上过。
困，太困了……
任务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他把床铺整理出来，就找出洗漱用品，迅速去洗了个战斗澡，回屋倒头就睡熟了。
等沈烬慢条斯理地洗漱过后，再进屋，贺砚早就不知道在梦里打了几个转了。
贺砚睡相很好，双手规矩地放在胸前，整晚几乎都不会换动作，他给沈烬预留了大半的床位，很宽敞，可沈烬没有躺下，在床边枯坐了一整晚。
—
次日晌午，贺砚是被热醒的，抓了下脖子，一手的汗。
他刚醒来，意识还有点昏沉，转过身还想再眯会儿，可手臂不小心打到了什么，有点软，还有点热，下意识摸了两下。
意识到手里摸着什么时，贺砚猛地清醒过来，手臂一收，整个人已经坐直。
“唔……”沈烬眉头蹙紧，眼皮颤了一下，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贺砚低头看了一眼沈烬，喉结上下动了动，很快便移开视线。
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十点过了，这一觉睡得真够沉的。肚子也在这时发出动静，彰显存在。
他下午还有兼职，但以沈烬目前随时都会怨气值超标的状态来看，现在离开就等于直接放弃任务。
贺砚给兼职的咖啡店请了个假，绕过沈烬，翻身下床。
他走到门口，把悬挂在天花板的风扇打开，这风扇是老物件了，宽大的扇叶吱吱作响，吹出来的风却没多少。
家里原本还有个旧风扇，可惜全被砸得干净，什么都不剩。
贺砚洗漱以后就悄然出门，直奔超市去买电扇，回来路上又捎上午饭还有一点水果。
远远地，贺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小马扎上的沈烬，神情木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砚提着东西，悄然靠近。
沈烬思绪沉重，连贺砚在他身旁待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察觉。
他心头盘旋着连日来的经历、再也回不去的沈家，屡遭阻挠的困境……忍不住叹气。
“香蕉还是苹果？”
沈烬思绪还没转过弯，就已经下意识开口：“香蕉……”
“真棒。”贺砚从塑料袋里折下一根香蕉递给沈烬，笑着说，“原来你喜欢香蕉？幸好我有买。”
沈烬愣愣地看着对方，他捏紧手里的香蕉，行动先于意识地忽然发问：“为什么？”
回答沈烬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贺砚从袋子里又取出一根香蕉，这一次，他剥了皮才递给沈烬：“什么为什么？这是你这段时间努力工作的酬劳。”
贺砚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的，顺便也给自己剥了一根。
巷子里突然起了一阵风，盛夏的燥热被拂散了一角，仿佛连空气都清透了些。
贺砚提着大包小包进屋，把午饭放到一边，首先把风扇插上电，强有力的凉风吹到脸上，他长舒一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他把风扇对准沈烬，然后在沈烬身边直接席地而坐。
感受到身侧那道始终定点跟随的炽热视线，他猝不及防地转头，笑着对沈烬说：“沈烬，今天是个好天气。你觉得呢？”
阳光掠过屋檐，投到贺砚清隽的脸上，鎏金的光线映照下，就连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烬探寻的目光来不及收回，眸光闪了闪，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视线：“嗯……是很好。”
【目标怨气值下降至79%，初始信任度：23/100】
贺砚听着系统的播报，眼皮忽然跳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勾着唇，一脸的高深莫测：“所以，今天适合吃点香蕉。”
“……什么。”沈烬愕然地睁大眼睛，难以理解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贺砚看着沈烬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眼底的诧异像有微光晃过，悄然削去了他原本锋利的气质，添上一抹浅淡的钝感。
这样的沈烬，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困觉的大型猫。
贺砚余光上瞟，阳光下，沈烬的头发染上一层暖融融的灿金色。
嗯，更像了。
贺砚笑着没说话，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不饿吗，先吃饭吧。”
在他进屋的一瞬间，衣角忽然被拽住，他转过头的同时，无比清晰地听见沈烬这样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
贺砚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等等。
你的意思是，这么久了，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