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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关系确定时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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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平城的寒意终于有了松动。路边的积雪化得斑驳，向阳的角落里，不知名的野草探出一点倔强的绿意。
平城一中高二年级的走读生们，也结束短暂的寒假，重新汇入清晨的车流和人潮。
周琰随着人流走进校门。
他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领口，背上是一个帆布书包。
晨光熹微，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微微低着头，避开周围喧闹的同学，只想快点走到车棚。
“周琰！等等我！”一个元气十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周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泽，他高二同班同学，也是他寥寥无几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之一。
赵泽家境不错，性格开朗，有点少爷脾气，但没什么坏心眼。
“哎，你寒假干嘛去了？发你微信也不怎么回，就年会那天喝了点酒，后来人就没影了。”
周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年会那晚酒吧的记忆碎片般闪过脑海——震耳的音乐，呛人的烟酒气，宋州瑾突然出现的身影，还有那个混乱的、带着酒意的吻……以及后来，在宋州瑾那栋别墅里，安静的泳池，精致的晚餐，和那种令人不安的、被温柔包裹的窒息感。
“在家。没什么事。”他含糊道，加快了脚步。
赵泽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抱怨着寒假被爸妈押着补课的悲惨经历。两人走进教学楼，爬上三楼。
高二（六）班在走廊尽头。
刚走到教室后门，周琰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们班后门口，此刻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关注中心。
几个外班的学生，有男有女，正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目光却频频瞟向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宋州瑾。
他也穿着蓝白校服，但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一种与周围青涩少年们格格不入的清冷矜贵感。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着补作业、吃早餐或者聊天，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摊开一本英文原版书，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正在书上写着什么。
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我去……”赵泽也看到了，压低声音，在周琰耳边说，“瑾哥他终于舍得回来学校了，太难得了。”
周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却穿着校服坐在自己教室里的身影，一种荒谬的、头皮发麻的感觉沿着脊椎爬上来。
“不知道。”他听见自己干涩地说，然后低下头，从后门溜进去，没看宋州瑾。
但宋州瑾仿佛头顶长了眼睛。
就在周琰坐到自己座位上时，目光落在了周琰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刻意的高调，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像清晨的光，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略。
周琰的身体僵住了。
他几乎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宋州瑾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探究的，好奇的，八卦的。
早自习的正式铃声刺耳地响起，盖过了教室里细微的骚动。
但周琰知道，有些东西，从自己踏进这个教室、坐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老赵，数学写了没，给我抄抄。”
“正在抄，哎……你急什么，试卷还我，待会老班回来了就完了。”赵帆追着那人把试卷抢了回来。
教室里的人趁着余倩还没到教室拼命补作业。
“班长！你英语作业传给我，救小弟一命。”
六班已经闹翻天了，抄作业的聚成一团，盯着唯一的一张试卷答案刷刷地抄起来。
“老赵，你往那边挪，我都看不到答案了。”一个长得比赵泽稍微矮的男生站在赵泽身边喊道。
“等我抄完再说，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赵泽把试卷翻了个面继续抄，那个叫丁袺的男生被赵泽挤出了圈子。
丁袺：“……”抬手在赵帆身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愤愤地离开了。
刚准备寻找“大神”救命，看到了倚在后门的余倩，老余没说话，就盯着那一群挤成一团的人。
丁袺同情地看了好几弟赵帆一眼，心道：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不住了兄弟。跑回座位上假装无事发生。
“老师，站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宋州瑾站在余倩身后，疑惑地看了眼班里的景象，一个人捏着试卷飞速地逃窜，一副有鬼的样子。
“啊！我操，余老师怎么来了？老陈你怎么守的门？”赵帆朝一个男生喊道。
“我哪知道她往后头来啊，我一直盯着她办公室的。”
那个男生有些无奈地推了推手，把头转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笑，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余倩站在宋州瑾面前，少年比她高了很多，老师抬着头训学生，在学生眼里没有一点的威慑力。
“起晚了。”宋州瑾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眉头微微皱着，不像往日的样子。
余倩没再开玩笑，毕竟班上的人都闹上天了，迟不迟到也无所谓了，挥挥手让宋州瑾进去了。
周琰早早就到学校了，左右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班上很吵，周琰没睡着，听着六班的人闹，猛地听见宋州瑾的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听到宋州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像刚认识那会一样陌生。
周琰想起自己那晚做了什么，不禁有些头疼，喝酒真特么会害死人。
关键是他先亲的人家，结果转头又说自己忘了，不知道。
真该死，周琰恨不得飞回那天晚上，把自己手里的酒都丢了，太丢脸了。
周琰偷偷从桌里摸出手机，迟疑了两秒，还是给身旁那人发去消息：
【宋州瑾，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这话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但不多。
宋州瑾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有什么好让我生气的？】
周琰看这人又变成了以前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周琰没和宋州瑾对着干，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只好乖乖认错：
【我错了，那天晚上做了什么我都记起来了。】
周琰余光扫了一眼宋州瑾放在桌下打字的手——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错哪了？说来我听听。】
宋州瑾在周琰身旁轻轻笑了笑，脸上却还是冷冰冰的。
【我骗你，还装自己没做过】
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块冰的周琰，却总在宋州瑾面前低头。
【嗯。】
周琰没想到宋州瑾这么冷淡，以为他还在生气，伸手扯了扯宋州瑾的衣摆。
宋州瑾从手机上移开视线，落在周琰那只还拽着他衣角的手上。
他和周琰的目光对上，周琰偏开头，手却没收回。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宋州瑾握住了周琰那只还没收回的手，压低了声音问他。
周琰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看着宋州瑾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要你说，你亲口说。”宋州瑾并不买周琰的单，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
“你先放手，这是在教室，被人看见了……哎，你干什么！”
宋州瑾拉着周琰的手腕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虽然动静不大，还是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宋州瑾要带周琰去哪啊？该不会吵架了。”
“老赵？赵泽，他们俩怎么了？该不会要打起来吧？”丁袺隔着两组座位朝赵帆喊道。
“没事，他俩干什么都不可能打架，别管他们。”赵帆对这两位大佬的日常习以为常，埋头抄答案。
宋州瑾拉着周琰进了厕所的隔间，反手上了锁，将周琰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直直笼着周琰。
“亲都亲了，你还想躲到哪去？”宋州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勾着一丝笑。
“我没想躲，是真的忘记了。”周琰抬起眼看着宋州瑾的脸，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拉宋州瑾的领，把人往下拽。
温暖的唇毫无征兆地贴上宋州瑾的唇，宋州瑾愣了愣，眼里却亮了起来。
周琰就这样贴了一会儿，放开拉着宋州瑾领子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现在行了吧，男朋友。”周琰伸手想开门，却被宋州瑾抓住了。
周琰正准备开口呵斥这人，宋州瑾的唇又贴了上来。
周琰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耳根漫上薄红。
宋州瑾并不满足于只贴一下，舌尖探入对方的口腔，纠缠着那柔软的舌尖，侵占他口腔里的空气。
周琰被宋州瑾亲得有些发软，却还是笨拙地回应着。
离开时，宋州瑾报复似的在周琰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让对方调整了会儿呼吸，才松开他。
“嘶～你有病啊？亲就亲，咬我干什么？”
周琰用指尖碰了碰有些红肿的唇，不满地看着宋州瑾。
“惩罚，谁让你骗我的。”
两人走过拐角，脚步停了下来。
六班门口站了一排人，余倩拿着张试卷说着什么，总之多半不是好事。
两人刚准备溜，被赵泽抓了个正着。
“哎，瑾哥，你们俩干嘛呢？”
余倩猛地侧头，看到了班上的两尊“大佛”，卷成筒的试卷在赵泽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有些生气。
“喊什么喊？人家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迟到了又怎么？倒是你，数学考49分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气死我？”
“老师，他俩都不是正常人，我们比不过人家。””
“不要狡辩了，早上放学之前你们几个给我把作业全都补上，放在我办公室。”
余倩话虽这么说，倒是没让那两人陪着这一群人罚站。
赵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周琰嘴唇有些红肿，猫着腰凑到他身旁。
“琰哥，你嘴咋了？怎么肿了？”
周琰没理赵帆，另一只手偷偷掐了宋州瑾一下，心道：有这么明显吗？嘴上却说：“没什么，自己不小心咬到了。你过来干嘛？滚回去。”
赵帆：“……”关心一下好兄弟，结果还是错付了。
放学后，两人最后才出的教室。
楼道上没什么人，周琰伸手去拉宋州瑾的衣领，问他：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你不是问过了？”
“没问过。”
宋州瑾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监控，就着这个姿势在周琰唇上落下一吻。
“记不清了，很久之前了。”
“你呢？”
周琰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一时半会语言系统瘫痪了。
“谁喜欢你啊？！”
宋州瑾揉了揉周琰的头发，伸手拉着他下楼。
“你啊，周琰。”
“你是我男朋友，不是吗。”
“嗯。”
阳光照在楼道上，宋州瑾看着那人的眼睛笑了笑，笑容里是独属于少年的明媚和张扬。
他想：他有周琰就足够了，一辈子都这样毫无束缚地牵着对方的手，走过余生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