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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中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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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歌音，美丽又坚强……”
少女在蔷薇园里抚摸花瓣；少女在全校大会上演奏小提琴；少女身着黑色的礼裙回眸一笑；少女在家里穿上女仆装后娇羞地扭头，手里还搅拌着烘焙用的面粉……
台灯的光晕并不刺目，与之相反，它在我眼里有几分皎洁。
我翻着相册，却每一张都是千歌音。
哗啦的书册翻动声在深夜里是如此小心翼翼，我的指尖停在了一张我们的合照上。
在蔷薇园内，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千歌音从背后温柔地抱着我，露出了明晰的笑容。
“我能和千歌音相遇成为朋友，真的……”
幸福的笑容在我的脸上洋溢，以至于对比起指尖，脸颊反而更加炽热，只是我没有镜子，看不见我自己。
我在无意识中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在视线转移到装着戒指的礼盒那一刻，飞快地克制住自己，合上相册。
伸手去拿礼盒，双手捧住，望着上面的蝴蝶结，我再度会心一笑。
“要是千歌音感到高兴就好了。”
*
那天早晨，我和千歌音生日的那个早晨，被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那是什么？日食吗？”小真自言自语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太阳，“新闻都没有报道过啊。”
天象诡异得百年难遇，学校也停止了上课。我站在窗边担忧地望着天空，心里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甚至还有一丝丝恐惧。
没过几分钟，就不只是黑色的太阳了。
乌云在疯狂地汇聚，紧接着是抖动的山岳，呼啸的狂风，紫黑色的天空愈发瘆人。
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黑暗中孕育着，试图重返人间。
“不对劲，”小真反应得永远比我要快，“逃吧，姬子，快！”
她拽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宿舍外跑。
就在我跨出宿舍门那一刻，剧烈的地震发生了。
所有人都蜂拥着挤下楼道，我在恐惧中跟着小真狂奔。
也许是因为平日里就是个反应很慢的笨蛋，我直到连续跑下三层楼才想起来不对劲。
不，不能走……有什么被我落下了。
“礼物……”想到这件事的我喃喃自语起来，甚至情不自禁地大叫，“礼物！”
“姬子，不要！”小真发觉我松开了她的手，在我身后大喊起来。
我却已经听不清了。
逆着尖叫、咆哮、惊慌失措的人流，在人流的拥挤和撞击中折返上层，好似对抗着涛涛江河的一片树叶，好似想要撼动大树的蚍蜉……
给千歌音的礼物！
我平生从未有过那样大的力量，我平生从未如此专注而执着，好似传说中的肾上腺素爆发真的应验在我这个运动废柴身上了。
但彼时的我根本想不清楚这是什么心情，也不敢去想。
我只知道如果这个礼物无法传达给千歌音的话……我又要怎么样才能让千歌音为了我而绽放笑容呢？
“回来，姬子——回来——”
*
我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宿舍的门，并且在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我心心念念的礼盒。
呼，呼——它还在书桌上，完好无损地放着。
“找到了！”
丝带编织的蝴蝶结和我平日里最常佩戴的大红蝴蝶结一个颜色，细长的礼盒严丝合缝地紧闭，显示着它的完好。
里面的戒指……我双手捧起礼盒，比这世上最虔诚的信徒还要虔诚地把它捧到胸前，庆幸它的平安无事。
“姬子！”我隐约听见了千歌音焦急而担忧的喊声。
是错觉吗？
我转头看向窗外，却见狂风吹起的窗帘后，墙体被强大的撞击给砸碎。
尖叫从我的喉咙溢出，在遥远的地方还有更多女生逃跑时的尖叫，她们一定也看见了这面墙的破碎。
砖石横飞，地动山摇，烟雾之中，我被击中后摔在地上，礼物也随之坠落。
在受伤的吃痛中，我隐约看见一双可怕的大手抓向我。
虽然日后每每回忆至此都万分羞愧，但我当时确然是被吓昏的。
我胆子很小，也许比其他女孩都要小。
正是如此，我才经常给别人添麻烦……正是如此，我在塌陷的宿舍楼里没能保护好想要送给千歌音的礼物。
我没有什么用。
*
我的意识浮浮沉沉地做着梦，梦里，一个古老的神社，神社下，月亮般的少女持刀而坐……
“觉醒吧，觉醒吧……”
“普照世间白昼与黑夜的少女。”
“日与月的巫女。”
我什么也听不清，我也什么都看不见，那种想要哭泣的欲望在我心里肆意生长，却又不着痕迹地消失。
胸口很闷，很痛，好似经过了按压。
但也许是按压的手指有着一丝丝如同秋霜般的冰凉，我又喘得过气了。
“嗯……”我在身体的疼痛和惊恐中不想醒来。
“太好了。”耳畔的人察觉到我还有意识，庆幸地说。
但很快，她的声音被巨大的爆炸、撞击声给淹没了。
断断续续的嘈杂令我更加害怕地沉溺在梦境之中。不要醒来，我不愿意醒来。
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我是不是已经死在怪物手里了？
在最彷徨无助的某一刻，我却又隐约听见了我最想要听见的声音。
不同于印象里的温柔与从容，她很害怕，害怕到了虔诚的地步。
“姬子，求求你了，姬子……”少女的声音里全是祈求，“不然我——我会——”
我很清楚这个少女是谁，我忘不了这个声音。
爆炸与撞击没有震聋我的耳朵，她的声音清晰无比。
“千……歌音……”
也许我呢喃了出来，也许我只是在死前幻想，根本开不了口。
千歌音怎么会在学校呢？她可不是住校生。况且，女生宿舍这么危险，千歌音不在才更好啊……
我一定是在幻想吧，幻想着千歌音会在看见紫黑的乌云、颤抖的山岳之后来找我吧。
累赘总是在幻想救世主，兴许我也是这样才会幻想千歌音的吧。
她可是姬宫家大小姐，是无与伦比耀眼尊贵的人，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呢？她又为了什么而来呢？
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去看清楚吧，看清楚这一切都是幻想。
不要懦弱。
我奋力地提起了那沉重的眼皮，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了千歌音。
山崩地陷，日月无光，千歌音白皙如皎月的脸颊上却有一抹绯红。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千歌音却害羞得紧闭双眼。
她薄玉般的唇在朝着我的唇靠近，紧接着，是独属于她的香气和温柔。
在凌乱仓皇的心跳声中，我听见千歌音沙哑地说：
“姬子，Happy Birthday。”
*
少女的声音如同小提琴的琴音，缭绕不去，睫羽却清晰地刮到了我的眼角。这种感觉很痒，但我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我在看她，目不转睛。
她一贯优雅的手臂坚定地揽住了我。也许她在给我渡气，想要救我，尽管很害羞；但对于我而言，这和吻没有区别。
我在幻想吧，不，我一定是在做梦，在世界末日死掉前做的最后一个梦。
千歌音和我在亲吻……假的吧……假的吧……
但就算是假的，我也死而无憾了。
在千歌音没有察觉的地方，我的双手早已悄无声息地搭在她的腰和背上，从未放下。
或者说，在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方，从一开始，我就搂住了她。
我闭上眼睛，沉醉在这个梦里。
既然都世界末日了，就让我放弃思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