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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婆别走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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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里的挽留
六月的晚风带着香樟叶的湿气，掠过明德中学的塑胶跑道时，顾川的白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教学楼三楼靠窗的位置，那是柳如意的座位，灯光透过玻璃映出她低头整理书本的侧影，纤细的肩膀绷得笔直，像株即将被风吹折的白茉莉。
半小时前，柳如意在微信上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顶端：“顾川，我们算了吧。高考结束了，我要去南方读大学，你留在北方，没必要再耗着了。”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句号，像颗冰冷的钉子，钉得他心脏发紧。
顾川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还存着上周拍的照片——柳如意坐在老槐树下背单词，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发梢，她突然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冰糕。那时他们还在规划未来，说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周末一起去逛夜市，毕业旅行要去看海。可现在，所有的约定都成了泡影。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柳如意就背着双肩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顾川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没带任何表情，像在刻意疏远什么。顾川立刻迎上去，脚步都有些踉跄：“如意！”
柳如意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声音轻得像晚风：“你怎么来了？”
“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顾川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红，“什么叫算了？柳如意，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南京的吗？你报志愿的时候明明跟我商量过的！”
“那是以前的想法。”柳如意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白球鞋，“我爸妈希望我去深圳，那边的学校更好，专业也更合适。”
“就因为这个？”顾川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引来路过同学的侧目，“我们可以商量啊，我可以改志愿，我可以跟你去深圳，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做决定？”
柳如意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带着一丝倔强：“顾川，现实一点吧。我们都十八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异地恋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与其以后互相折磨，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顾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柳如意，你告诉我，这三年的感情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我们一起在操场跑步，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在老槐树下许愿，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柳如意猛地躲开。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因为记得，才不想让它变成遗憾。顾川，我们都要往前走，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顾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在教务处门口听到的对话。柳如意的妈妈找到班主任，说已经给她办理了深圳某大学的自主招生名额，语气坚决，不容反驳。他当时还想找她问清楚，可看到她晚自习时趴在桌子上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你爸妈逼你的，对不对？”顾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如意，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逼你去深圳？”
柳如意的肩膀狠狠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半晌才低声说：“我爸妈说，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谈恋爱会影响前途。他们给我做了很多工作，我……我没办法。”
“那你就甘心这样放弃？”顾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微微发抖，“柳如意，我们可以一起说服你爸妈，我可以向他们保证，我会好好努力，以后给你幸福。你别走，好不好？”
晚风掀起柳如意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顾川眼底的焦急与不舍，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怎么会愿意走？她多想和顾川一起去南京，一起看秦淮河的夜景，一起在大学的校园里牵手散步。可爸妈的态度那么坚决，甚至以断绝关系相威胁，她真的别无选择。
“顾川，对不起。”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要走，“忘了我吧，祝你前程似锦。”
“柳如意！”顾川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你别走！”
他快步追上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顾川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栀子花香，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老婆，你别走。”
这声“老婆”，是他们私下里的昵称，从高二第一次牵手时就开始叫了。每次顾川这样叫她，柳如意都会脸红着捶他一下，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可现在，听到这两个字，柳如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川，你别这样。”她哽咽着说，“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顾川收紧手臂，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夜色里，“我可以等你，等你大学毕业，等你爸妈同意，我可以去深圳找你，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所有困难。柳如意，我只要你，别人都不行。”
老槐树下的蝉鸣渐渐平息，晚风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裹着两人的哭声。顾川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软，最后终于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不想走，顾川，我真的不想走。”
“那就别走。”顾川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不管是你爸妈，还是距离，都打不倒我们。”
柳如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是我爸妈那边……”
“我去跟他们说。”顾川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明天我就去你家，我会向他们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柳如意看着顾川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可只要身边有顾川，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顾川紧紧抱着她，仿佛抱住了整个青春的希望。夏夜晚风里，香樟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坚持鼓掌。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了。”
柳如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慢慢止住了。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在等着他们，可只要两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教学楼的灯光渐渐熄灭，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他们相拥的身影，在夏夜的星光下，勾勒出最动人的青春模样。毕业季的风吹不散真心，距离也隔不开爱意，只要那句“老婆你别走”还在，他们的故事就永远不会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