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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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建平的语调压得很低，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仿佛海啸前风平浪静的海面。
林莫放下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关系，骏骏有自己的想法，在国内读书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只是H大学是世界顶尖的大学，好不容易打点好了关系……有点……可惜……”
萧建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萧骏，给你莫姨道歉！”
萧骏抱着双臂，面无表情，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混账！”萧建平猛地站起身，“你莫姨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处处迁就你，你就这种态度？！让你出国读书是我的想法，她帮我忙前忙后做了那么多，又没害你，你怎么就成天拉着脸对她？！”
林莫坐在一边默默地擦着眼泪，她身边的小男孩萧骐吓得一动不敢动，战战兢兢盯着萧骏。
萧骏眉头皱紧了一些：这个女人不简单，总能勾起老爸对自己的怒火。
这也是他选择搬出去住的原因之一。
他大概能猜出林莫的企图，无外乎就是争夺家产之类的老套豪门恩怨。
他觉得很烦躁。
以前他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也不在乎这些，所以选择逃避退让。而如今……脑海中浮现那人稚气未脱的俊秀面容……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好想回去跟他说说话……
萧骏的思绪飘远，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弯度。
“萧骏，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萧建平指着他厉声道。
萧骏站起身：“爸，莫姨，我先回去了，还有作业没写完。”
……
晚上九点多，萧骏让自家的车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就离开了，自己则下了车溜溜达达地朝仍然亮着灯的宠物店走去。
这家宠物店开在高端小区旁边，明显是富二代玩票的产物，店面建得宽敞明亮，宠物用品井然有序地摆在货架上，最里面一排用于寄养的玻璃柜干干净净，几只猫狗懒洋洋地趴在里面打瞌睡。
一个少年坐在柜台后面，正低着头专注地看书。
柔和的光线温柔地笼在那人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落下两片如蝶翅般的阴影，一切都那么安静、幽谧，仿佛宇宙不复存在，整个世界静止其中。
萧骏站在窗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人动了动睫毛，抬眼现出流彩的双眸，直直望向他。
他回过神，推门走进宠物店。
“不是开到九点吗？你怎么还不走？！十点宿舍就关门了！”
赵庭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随手将书放在柜台上：“我想把它看完来着……算了，等回去再看！”
他认真地检查了一圈店里的设施，水电正常、监控正常、笼子关好了、猫粮狗粮水都充足……
萧骏倚靠在柜台上，懒洋洋地看着他：“这家店的老板雇到你真是赚大了，曾经的禹州名士，千金难请的大书法家，一个月工资才800块！”
赵庭之从里间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干什么，每天就坐在这里看书，老板既然把店交给我，我自然要好好帮他看着，千万别出问题。并且老板说了，卖货有提成的，我的工资可不止800块！”
“所以说你卖出去过吗？真的有人会来这种店买东西吗？”
“呃……没……”
萧骏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拿起赵庭之放在柜台上的书：《掷流年》，红粉色底调的封面，流水桃花，古装少女。
萧骏挑眉：“你还看言情小说……？”
赵庭之嘿嘿笑着：“讲的是火莲教圣女跟临周将军萧骏的爱恨情仇。我在学校图书馆借的。”
萧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火什么教？谁跟谁？”
“火莲教，圣女跟你。”
“……你怎么什么书都看？！我怎么不记得火莲教有圣女这种职位，那不是一群老头子吗？！”
“写的挺有意思，我快看完了。”赵庭之说着把书塞进了书包。书包是萧骏“赔”给他的，是他不认识的运动品牌，不过质量不错，又轻又结实，他很喜欢。
赵庭之关了店门。两人一起朝学校的方向走去，轻车熟路地进了宿舍楼。
直到赵庭之打开宿舍门，才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人。
“还不快回家，到十点你就出不去了！”
萧骏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看着他：“我这不是送你回来吗？这就要赶我走？”
赵庭之不再说话，背着书包走进宿舍。宿舍里目前只有赵庭之一个人住，右边的床铺铺的整整齐齐，左边仍然是硬板。
赵庭之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掏出小说继续看。
“那你进来歇着吧，出不去就睡硬板床！”
萧骏笑着走过去，在赵庭之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挨得很近。萧骏微微侧头，看着那人快速翻着书页，侧脸精致，神情专注，柔软的头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真好闻，萧骏心想。
有那么一段时间，宿舍里只能听见赵庭之翻书的声音。
萧骏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软件一个一个打开又关闭。眼睁睁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钟跳到了十点。
然而赵庭之看书很快，没过多久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赵庭之合上书，坐起身，叹了口气：“最后女主为救你而死，你又孤独终老了……十点十八分了，你怎么还在？不会真要睡硬板床吧？！”
萧骏只听到前半句，调侃道：“什么叫我‘又’孤独终老了！”他侧过头，却发现那人正看着自己，眼睛微微发红。
你在为我伤心吗？
萧骏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萧骏不再看他，起身离开了宿舍。
身后传来赵庭之关心的声音：“你……还能出去吗？”
萧骏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放心。”
……
九月三日是全市高中正式开学的日子。
上午八点半，毓秀高中全校师生齐聚礼堂，举办盛大的开学典礼。
礼堂的舞台上，深红的帷幕显得庄严肃穆，聚光灯打在演讲台上那个身穿毓秀高中秋季校服的少年身上。
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制服式校服，搭配着端正的红色条纹领带，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配上俊朗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影，仿佛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我们深知‘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通往远方的路，要从脚下开始；攀登高峰，要从低处起步。我们将认真听好每一堂课、完成好每一次作业、积极参加每一次活动，用实际行动，丈量脚下的道路！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回望这段岁月时，可以自豪地说出：我的青春，在这里无悔绽放！”
无数道目光投向演讲台。
赵庭之坐的位置太靠后了，他努力推了推眼镜，却仍然看不清远处讲台上的那个身影，只能听见熟悉的声音用懒洋洋的语调念着稿子，平淡到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尽管如此，当少年讲话结束，整个礼堂还是响起如潮水般的掌声。
——毓秀高中学生会主席的人气可见一斑。
等到掌声消失，萧骏走下演讲台回到高三的坐席中去，赵庭之听见前面两个女生的对话。
“呜呜呜，萧学长讲得太好了……”
“听说他要卸下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专心学习……那以后岂不是……不能经常看见他了！”
“他只是不当主席，又不是走了，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见到的！”
“萧学长，萧学长就是我上学的动力！”
赵庭之：“……”
学生会主席代表学生讲话之后，是校长登台讲话。
十分钟后，校长终于把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讲话稿念完，只不过他不如学生会主席人气高，只响起一阵掌声就很快平息下去。
然而校长并没有走下讲台，而是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他虽然刚加入我们不久，却拥有毓秀学子奋勇争先的品质！在刚刚结束的全国书法比赛上，他代表毓秀高中，斩获了国家级一等奖！为表彰他的突出成绩，学校决定奖励他一万元的奖学金！下面，有请高二15班赵宁远同学上台领奖！”
礼堂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大家好奇地四下张望，都在寻找这位传奇人物。
赵庭之尴尬地不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宁远同学，抓紧时间上来！”校长也没见过赵宁远，只能举着话筒，再次催促。
赵庭之只好正了正校服领带，硬着头皮站起身。
他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或好奇或探究，甚至不少人发出低声的惊呼。
“他就是赵宁远！天啊，他长得好好看！”
“之前学校公众号就发过有关他的新闻，当时我就觉得，虽然照片上只有一个背影，但绝对丑不了！”
“厉害了，不仅长得帅，还得了全国一等奖，这实力很硬啊！”
他缓缓登上高台，聚光灯落下，让他下意识地微微眯起双眼，但很快就适应了眼前的明亮，抬头，望向满面红光的校长。
校长亲切地跟他握手。对于这位让学校知名度提升不少的学生，他也是越看越喜欢，对赵庭之露出的笑容也越发和蔼可亲。
很快学生会主席端着象征一万元奖金的巨型支票模型和一等奖奖杯走了上来，由校长亲自递给赵庭之。
闪光灯亮起，记录下校长为赵庭之颁奖的瞬间。
第二天，学校公众号上发布了开学典礼的新闻。
校长为获奖学生颁奖的照片成了其中最具有话题的一张。
那是萧骏和赵庭之第一次同框。一个作为颁奖的礼宾人员站在一旁，一个作为受奖者站在中央。
——作为受奖者的赵庭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视线投向着前面的空气。而作为礼宾人员的萧骏面无表情，视线落在赵庭之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细微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