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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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峰一脸懊恼地趴在柜台上：“原来是这样……赵宁远，请帮我转达与书，我还是很喜欢她，我会改的！等我两年后当兵回来，还会继续追求她！”
赵庭之笑了起来：“那你得非常努力才能配得上她了，两年后她就上大学了。”
少年的笑容像一阵温柔的春风，吹散了戴峰心底的阴霾。
戴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少年柔软的黑发。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戴峰吃痛，踉跄朝后退了几步，望向抓着自己的人。
穿着校服的高个子少年面容冷峻，一双眸子如寒冰般死死盯着他。
戴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视线在赵庭之和萧骏两个少年之间逡巡，很快露出了然的神情。
戴峰挣脱萧骏的束缚，一边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转身说：“我走了。赵宁远，麻烦把我的话转达给与书。”
“我尽力。”
戴峰走后，赵庭之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半。
“你怎么又逃晚自习？！”
萧骏晃晃悠悠地走到柜台后面，轻车熟路地拉来一把椅子坐下：“还好我来了，不然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人家是来找我给冉与书带话的……”
萧骏冷哼：“他凭什么让你传话？那个女生，你都帮过她多少次了，早就还清一开始的人情了！以后不许管她！”
萧骏语气严厉，表情却委屈巴巴，一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赵庭之看在眼里，既无奈又心疼，于是不再说话，坐下继续写作业。
很快时间就来到九点，赵庭之照常检查好店里的设施，关闭店门，跟萧骏一起朝学校走去。
就在这时，赵庭之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应该是有人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于是漫不经心地点了接听，却在听见电话里声音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紧。
“宁宁！求你救救小与！！”
赵庭之定在原地，皱着眉：“郭姨？怎么回事？！”
九点三十四分，金江上最大的桥——解放大桥上聚集了一小波围观群众，警车的灯光无声的旋转，像红色的闪电不断切割着寂静的夜空。
出粗车停在桥头，司机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叹气道：“这是又有谁想不开了！”
赵庭之和萧骏沉默地走下车。
远处人群突然裂开一个口子，满脸憔悴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赵庭之的胳膊。
与平日里严厉刻薄的样子不同，此时的郭美珍满脸泪水，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哭着抓住赵庭之的手腕，用祈求的语气说：“宁宁，小与说想见你，你去跟她好好说说，让她不要冲动，啊。”
赵庭之视线越过郭美珍，看到站在人群边缘的赵强和他怀里抱着的赵鹏宇。
“郭姨，现在可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郭美珍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晚上在家还好好的，突然就不找见人了……后来警察找上来，说小与想不开要跳、跳江！”
郭美珍哭着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赵庭之胳膊的力道猛然收紧，表情也变得凶狠起来：“是不是因为你们选择跟小混混私了，没给小与报仇，让她不高兴了？赵宁远，是你的错！”
“够了！”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粗暴地把郭美珍拽到一边。
那是郭美珍的前夫，冉江。
蒋建强说：“郭美珍！人家赵宁远根本没义务救小与，你还不领情，竟然还指责人家？你怎么不想一想自己跟小与说了什么？！”
郭美珍愣愣地流着眼泪：“我没错，我是小与的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就是话说得重了一些，我有什么错？！”
……
冉与书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桥墩外延伸出去的一小块缓台上，她的脚仅有一半踩在缓台，再往外就是悬空，下面是黑暗中汹涌翻滚的江流。
江风呼啸着划过大桥的牵引钢筋，发出低沉的啸鸣。
“冉与书！”
冉与书循声望去，看见戴着黑框眼镜身穿毓秀校服的男生朝她走过来。
狂风吹乱了那人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精致的五官，被猩红的灯光照着，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冉与书愣了一瞬，那人已经走到栏杆边，正朝她所在的桥墩位置走近。
“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赵庭之站定，双臂搭在栏杆上，上半身往出探了一些，眯着眼接受江风的吹拂，神情轻松，仿佛只是前来散步。在冉与书看不到的另一侧耳朵里，塞着警察给他的耳机，此时耳机里传来警察小心翼翼的声音：“多聊天，让她放松警惕！”
赵庭之说：“听说你找我？”
冉与书抱着双腿，沉默地看向下面的黑暗洪流。
“宁远，昨天晚上……谢谢你。”冉与书咬着唇，眼角默默地淌下两行泪水。
赵庭之趁机往那边挪了一步，再重新故作镇定地扶着栏杆往外看。
“你是为了跟我道谢吗？倒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实话跟你说吧，是萧学长救的你，你男朋友的那些狐朋狗友，光凭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冉与书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赵庭之一手撑着脸颊，目光灼灼地盯着蜷缩在围栏外的少女。
“对了，戴峰来找我了，他说还喜欢你，准备两年后回来继续追你。”
“略，”冉与书一边哭着一边吐了吐舌头，“别跟我提他，都是些不靠谱的狗男人！”
“呃……我也是狗男人，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冉与书擦着眼泪：“你介于狗和不狗之间，勉强算半狗！”
“……我谢谢你！”
此时随着对话的推进，赵庭之已经离冉与书仅有一步之遥。
冉与书又沉默了。
赵庭之故作不耐烦地道：“所以你找我这只半狗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跟我告白吧？！”
冉与书瞪圆了眼睛，想都没想就说：“啊呸！”
赵庭之看了一眼手机：“啊……十点了，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英语单词才背了300个……”
冉与书望着扶着栏杆远眺的少年，那人眯着眼睛迎风而立，狂风吹得黑发如海草般乱乱飞舞，却神态自若，俊秀的五官在光影交叠中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静谧之感。
冉与书目不转睛地望着，喃喃道：“赵宁远，我好羡慕你啊……”
“嗯？你羡慕我什么？”
“那个家，我也好想离开……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
赵庭之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你妈妈……确实有些强势。”
在赵宁远的记忆里，家里的氛围，一直是郭美珍的“一言堂”。她会贴心给女儿和儿子准备衣食，却不允许他们忤逆。跟丈夫赵强也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赵宁远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更是被郭美珍冷眼相待，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我觉得你妈妈是爱你的。”
“她只爱她自己罢了！她从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在那个家里，只不过是她跟前夫讨要生活费的工具，是亲朋好友的谈资……从来都不是人！”
“赵宁远，”冉与书一边流泪一边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太失败了……活着真没意思，还不如跳下去……”
“等等，”赵庭之皱着眉，生气地说，“冉与书，你说自己太失败，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你凭借钢琴十级考上毓秀高中，长得漂亮是学校公认的校花，学习成绩中上，还是班里的文艺委员、英语课代表……你上初中的时候还得过市英语竞赛一等奖！”
赵庭之越说越气愤：“英语这么难你还能学好，还说自己失败？！”
“……”
赵庭之此时终于挪到冉与书身边，趁冉与书还沉浸在忧伤里，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别忧郁了，你赶紧给我回来，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哎哎哎同学你别冲动——！”耳机里传来警察慌乱的声音。
赵庭之紧紧抓着冉与书的胳膊，想把她往栏杆里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而冉与书的重心本来就落在一个很小的平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失去了着力点，身体随着赵庭之的力道歪向一边。
眼见少年拉扯少女，少女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跌入滚滚的江流之中，周围传来阵阵惊呼。
下个时刻，赵庭之感觉到一双手臂稳稳地环在他的腰间，大力将他一拽——
赵庭之咬牙，借着这股力量，把挂在半空的少女拖回了大桥栏杆之内。
冉与书茫然地跌坐在地，很快等在不远处的警察和家人围了上去。
直到这时，赵庭之才感觉到冷汗已浸湿了后背。
有人从后面把自己抱住，是个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怀抱。
“你要吓死我！”
“有你在，我不怕。”赵庭之卸掉力气，安心地靠在那人怀中。
萧骏轻笑，发出的声音却不太连贯，连带着环抱着赵庭之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他把头埋在赵庭之颈窝，用不易察觉的动作，极轻地蹭了一下：“下次不要这么冒险……”
赵庭之侧头望着搭在自己肩膀的乌黑的脑袋，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的身边人流涌动，时间却仿佛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变得静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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