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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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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校长办公室。萧骏有些急躁地望着窗外如幕的大雨。
他进到副校长办公室里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从办公楼到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那人两手空空，岂不是被雨淋在半路？！
他拿出手机。
萧骏：你走到哪里了？有没有被淋？
赵庭之：我在大礼堂躲雨。
对方简单的回复让他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身后的孙副校长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早就说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只要好好学肯定没问题！看看这次月考，年级98名！简直太让我惊喜了！只要你继续努力，将来考个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完全没问题！孙叔我也能跟你爸有个交代……”
萧骏转身，打断了孙副校长的话：“孙叔，是想找我爸投资吗？”
孙副校长像被道破了心事，圆润的脸颊上泛起诡异的红晕，却皱着眉故作生气：“你考进年级前100名，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没关系，”萧骏挑眉，“你不用顾虑我，直接跟我爸说，他一高兴准答应你的要求。”
孙副校长又恢复了笑容，走过来拍了拍萧骏的后背：“你这孩子，学校买实验室器材，不也是为了你们学习！”
萧骏皱了皱眉：“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外面那么大雨，等雨停了再走啊！”
“不用，”萧骏朝他摆摆手，“借我一把伞。”
……
那个男生比赵庭之高出半个头，赵庭之只能仰着头跟那人四目相对。
“赵宁远，没想到你竟然在毓秀高中上学，我真是好奇，毓秀高中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学生。”
“景航，我已经从十三中退学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景航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着：“退学？竟然不是被开除吗？毕竟你——”
“是退学！”赵庭之打断他的话，“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景航虽然是微笑着，双眸里却透着一丝冷意，“明天就是创新大赛的复赛了，我警告你，不要搞事。”
赵庭之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忘了恭喜你们进复赛，看来你们的作品确实十分优秀呢！”
“赵宁远！”景航微微低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赵庭之的眼睛，原本的温文尔雅被阴翳取代，“你也不希望在毓秀高中传出点什么奇怪的谣言吧？”
赵庭之怒不可遏地盯着他。
“宁远！”
赵庭之回头，看见从雨中打伞走近的身影，突然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他撇下景航，朝萧骏走过去。
萧骏远远地望见赵庭之在跟一个外校的男生说话，对方身量很高，看外形像是在学校很受欢迎的类型。
此时那个男生离赵庭之很近，低着头说着什么，赵庭之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人，脸色十分难看。
他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宁远”。
赵庭之听见声音，快步朝他走来。
他在赵庭之即将走进雨里的瞬间将其接进伞中。赵庭之撞进他的怀里，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头上，眼镜也挂着水珠，脸色苍白，望向他的眸子带着些许茫然和脆弱。
他碰了碰那人的手背，冰凉的，衣服，湿透的，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像个可怜的小动物。
抬头，看见那个外校的男生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神情带着十足的玩味。
“你冷不冷？”萧骏不再去看那个男生，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赵庭之披上。
赵庭之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萧骏的一系列行为，跟萧骏一起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萧骏小心翼翼的问：“那人是谁？”
“我以前的同学。”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参加省创新大赛，好像是明天……”
“学校确实经常会承办一些活动……”
“那个……我可以去看吗？”
萧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嘴上仍然说着：“当然可以，就算他们不让进，我也能偷偷带你进去。”
赵庭之点点头，却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
晚上看店的时候赵庭之感觉头痛欲裂，书看不进去，作业也写不进去。于是跟老板告假，没到九点就关店回宿舍了。
他吃了退烧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
搭在额头的毛巾传来凉意。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翻看书桌上的书。——那些书都是那天逛街回来后，那人在网上给他买的。
光线笼在那人脸上，光影交叠，衬得那人侧脸深邃立体，有种静谧的美感。
他怔怔地看了片刻，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那人腿上。他连忙收了回来。
对方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他。
他挣扎着坐起身。自己没发烧，但退烧药有镇痛作用，头左半边剧烈的疼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对方适时扶住他，把枕头放在他身后靠着，又递来一杯水。
他喝了几口放下，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二点半。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了晚自习就来了。别奇怪，今晚不走，睡硬板床。”
“……”
自然是舍不得让那人睡硬板床的，赵庭之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不大不小的空间。
萧骏从善如流，弯着嘴角爬上床。
两人并排靠坐在一米宽的小床上，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抵着肩膀，腿碰着腿，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赵庭之小声说：“你从来没问过我那件事……”
“什么？”
“就是之前在我家，我爸和郭姨说的那事……”
“你不愿说，我不会问的。”
赵庭之笑了笑，不由得把头靠在那人肩膀：“那我现在跟你说——”
“他叫景航，我在十三中时候的同学，也是我曾经唯一的朋友。”
赵宁远从上幼儿园就是个独行侠，从来不主动跟别人说话，每天捧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历史书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上高中。
刚入学那会儿，他依旧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班长景航把一本新出的通俗历史读物摆在他面前。
他们因此搭上话，赵宁远得知景航也是历史爱好者，跟他一样对周朝皇帝如数家珍。
两人因书结缘，成了好朋友。
赵宁远零花钱不多，很少买书，总是一本书翻来覆去的看。景航的父母支持看书，家里的书已经摆满一整个大书柜。所以赵庭之经常跟景航借书，他只看跟周太祖有关的书，正史、野史、历史小说甚至杜撰小说他都读过。
两人的友情似乎是景航要付出得更多，他长相出众、性格随和、家境优渥、学习成绩好，是老师同学眼中的优等生。赵宁远家庭条件差、性格有些自卑、不善言谈、学习成绩也不好，是同学眼中的“怪胎”。
事实上，赵宁远一直在私下里帮景航代笔写文章，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征文比赛，还得了不少奖。后来景航还用赵宁远写的稿子参加演讲比赛，得了市级一等奖。
这时赵宁远并没有为景航获奖而感到不平，他觉得自己在帮助朋友，朋友获奖，他心里十分高兴。
高一下学期，赵宁远遇到家庭变故，爷爷去世，父亲和继母一家人霸占了爷爷的房子，他无奈搬到学校宿舍住。
这时候景航找到他，邀请他跟自己组队参加省高中生科技创新大赛。
这是一个聚焦科技与人文融合的权威赛事，对高中生的技术能力、创新能力以及文化素养都有很高的要求。这个比赛在全国的认可度都很高，曾经有高中生因获得全国级别的奖项而保送大学。
景航跟他说了初步想法，两人一拍即合。
之后的一个月里，赵宁远昏天黑地的上网查资料，写项目申报书，景航只是偶尔问他进度。赵宁远没有电脑，景航慷慨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借给他用。
项目申报书写完，赵宁远生了一场大病，景航在医院拍着胸脯跟他说，后面的事他来做。
很快首轮评比结果公布，他们的项目成为十三中唯一一个入选的项目。
项目入选的消息被十三中大肆宣扬，学校还特地开表彰大会对项目小组成员进行了嘉奖。可笑的是，小组成员共5个人，没有赵宁远的名字。
赵宁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东西被景航骗走了。
他震惊、痛苦、难过，想去找景航问个清楚，却发现景航看他的眼神像个陌生人。
赵庭之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但他的手紧紧攥着被子，手臂轻轻颤抖。
萧骏把身边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不由得伸手揽住肩膀，让那人靠在自己怀里：“为什么不举报他抄袭？”
“所有资料都在景航的笔记本电脑里，没人能证明电脑里的东西是赵宁远写的。或许有一些细枝末节的证据……但赵宁远没做……他怕自己花心血做的项目被撤掉。”
赵庭之自嘲地笑着：“那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外界展示自己。”
后来赵宁远才知道，高中生参加比赛有一个指导老师，十三中的指导老师收了一个有钱同学的好处，在报名之前，跟项目小组长景航私下串通，把项目小组里看起来最没用的赵宁远替换掉了。
赵宁远只难过了一阵子，就又恢复成原本独来独往的状态。
后来有一段时间，景航没来上学。
学校里开始流传赵宁远喜欢景航，对景航死缠烂打，让他很困扰，所以才没来上学。
但赵宁远已经不会在意那个人了，对于那些谣言他也一概不理。
直到有一天，他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在那里，赵宁远见到了景航的父母。他们都是高知人士，却当着校长和班主任的面把赵宁远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赵宁远勾引他们家儿子，给他们儿子造成了十分严重的精神损伤。
赵宁远的父亲赵强匆匆赶来，却惧怕景航的父母，当着校长的面提出让赵宁远退学。
说道这里，赵庭之停顿了一下，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后来，赵宁远就再也没去上学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