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现在还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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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是……萧学长吗？！”
“赵宁远！你没事吧？！”
“萧学长？萧学长受伤了！”
“天啊，流了好多血！”
“宁远，宁远你怎么样了——？！”
“快、快去找班主任！”
赵庭之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四周嘈杂声褪去，只剩满目血红。他紧紧握住那人的手，任凭众人如何用力想把两人分开，他都不松手。
高二15班和高三9班的班主任急匆匆赶来。
见到萧骏和赵庭之的惨状后，齐琳当机立断，开车送两个少年去医院。
齐琳今天没开她那辆惹眼的粉色保时捷跑车，而是看似低调的蓝色劳斯莱斯。
车内宽敞、内饰奢华。坐在副驾驶的高三9班班主任却没有欣赏豪车的心情。王瑞峰，二十六岁，大学毕业三年的年轻小伙子，一路上呜呜哭着，不停地用纸巾擦鼻涕。此时的他像极了祥林嫂，满脸哀怨和愁苦。
他只是看学生期中考试成绩进步，用自习课的时间奖励学生们自由活动，还不到一个小时，竟然会伤到学校的大宝贝！
齐琳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赵庭之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萧骏头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揽着萧骏的肩膀，让其靠在自己怀里。萧骏脸色也很差，头枕在赵庭之颈间，用双臂环着赵庭之的腰，任由赵庭之抱着。两个少年的衣服和身下的真皮座椅都被鲜血蹭得乱七八糟、触目惊心，他们只是互相望着对方，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医院的急诊室里赵庭之终于肯松开萧骏。
赵庭之的右胳膊有一整面擦伤，是摔倒时胳膊着地擦破的，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又上了药。
萧骏被推进了手术室，他头上的伤口很深，需要缝针。
赵庭之站在手术室门外等。他身边有很多人，齐琳、王瑞峰、孙副校长、体育老师……甚至还有陆一清和李照林，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他的世界一片空白，眼中只有手术室门前亮起的“手术中”提示灯。
时间变得浓重、粘稠，慢得可怕。
李照林跟孙副校长和陆一清站在一起，他有些害怕，眼圈红红的，喃喃说着：“……骏骏哥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怎么会过去……都是我的错……他流了好多血，看着就很疼……是不是伤口很深？他会不会有危险……呜呜呜，孙叔叔，一清哥哥……”
孙副校长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照林，不是你的错，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陆一清心里同样担心，他没理李照林，那人的喃喃自语吵的他心烦意乱。
当时他在篮球场上看得真切，那人在千钧一发之际翻越铁栏像是在飞，动作轻盈地落在运动场里，身形快得惊人，眨眼就扑到赵庭之身边，险险将其带离，他自己却被掉落的货物刮到头。
萧骏总是这样，只要是他认定的朋友，总会拼尽全力维护。
但是这次不同……那人动作急切到有些慌乱，神情冷得骇人，扑到赵宁远面前时脸上表情带着明显的恐惧，几乎用整个身体去挡住坠落的物体，就好像……他要用生命去护住赵宁远。
陆一清看向赵宁远。那个少年一身血污，独自地站在手术室门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灯，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下，他却无知无觉，只是固执地看着。身形单薄又孤独。
很快，那盏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两个医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头上缠着纱网的萧骏。
赵庭之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泪痕，连忙用手去擦。几秒钟的功夫，其他等待的人呼啦啦上前，把萧骏和医生们围得密不透风。
“骏骏哥哥，”李照林红着眼眶迎上去，“你怎么亲自走出来了？”
萧骏满脸疲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点小伤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用不着把我推出来吧？”
一旁的医生也有些尴尬：“缝了两针，已经没问题了……七天后回来拆线。今天回家要注意清淡饮食，伤口不要碰水，等麻药劲过了，可以吃点止疼药和消炎药……”
陆一清松了一口气，却突然鼻子一酸，有感般扑上去抱住萧骏，哀嚎：“骏骏，你吓死我了——！”
萧骏皱着眉，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把陆一清推到一边。陆一清的眼泪收不回去，只能抱着班主任王老师继续哭。
萧骏在几个熟悉的面孔间逡巡，没看到那个人，心里一阵慌乱。恍惚间瞥见那个少年躲在门边的角落里默默擦眼泪。他朝那人走去，对方也注意到他，两人视线相迎。
下一刻，赵庭之扑进萧骏怀里，紧紧抱住他。
有陆一清痛哭在前，没有人在意两个少年的行为，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互相关心也很正常。
只有李照林注意到萧骏轻轻地将赵庭之搂进怀里，眼底泛起温柔。
他紧咬着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情绪失控。
此时已过五点，齐琳知道今晚赵庭之肯定没心情打工，于是提出放假一天。
孙副校长通知了萧骏的家人，父亲萧建平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继母林莫正在赶来的路上。
萧骏提出想回家，打电话告诉林莫不必来医院。
齐琳主动揽下送他回家的任务。
临走时王瑞峰握着萧骏的手，呜呜哭着：“回去一定帮我说说好话，不然我就要失业了呜呜呜……”
身高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孩子。
“王老师放心，学校不会动你的。”
“况且……”萧骏话没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庭之，那人脸色依旧苍白，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执拗地握着萧骏的手。
——如果不是出来打球，如果不是在旁边看着，他难以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还好……还好受伤的是自己。
萧骏和赵庭之根本分不开，所以齐琳把两个少年都送到萧骏家就离开了。
家里空无一人，据说改道来萧骏家探望的林莫并没有出现。
萧骏拉着赵庭之在沙发边坐下。
赵庭之直到这时才回魂，伸手去想要碰触萧骏头上的纱布，又害怕地缩了回来。
“疼不疼？”
“不疼，麻药劲还没过。”
赵庭之突然叹了口气：“你怎么会……景逸，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不，”萧骏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从出生起，就带有前世的记忆。那时候我不理解，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记得那些……我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多年，什么都不感兴趣，什么都不想做，本想就这样糊里糊涂过完这一辈子……直到与你重逢。庭之，现在我明白了，我的存在就是为了遇见你、保护你……”
赵庭之沉默片刻，抿着嘴：“萧景逸，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萧骏别过头，脸颊微微泛红：“就……真心话……”
之后两人谁都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赵庭之尴尬地起身：“你……这样坐着会不会不利于伤口恢复，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
萧骏摇摇头：“还不太想躺着。”
“那……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水！”
这次他没有等对方回答，起身径直走到厨房的饮水机前，轻车熟路地找到杯子，想把杯子放在饮水机出水口下，却怎么也对不齐位置。
他这才想起之前为了跑步，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裤子口袋里了。
哆哆嗦嗦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世界清晰了，却变得十分割裂——字面意思上的割裂，几道蜿蜒扭曲的裂痕把视野分割成几块。他摘下眼镜查看，发现是眼镜片碎了。应该是摔倒时压的。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他重新把破裂的眼镜戴上，顺利接了温水，端到客厅。
萧骏看见赵庭之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回归平静。
然而他接过水喝了两口，还是忍不住喷了出来。
赵庭之眼圈红红的，脸上却没有表情：“别笑！”
萧骏收敛了笑意，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却在对上那双泛红的眸子后再次破功，弯起的唇角怎么也收不起来。
好可爱，好想亲亲他。
“庭之。”
“嗯？”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赵庭之坐了下来，表情奇怪地望着他。
——不想等了！
他们离得很近，气氛正好。
萧骏缓缓凑过去，对方没动，头微微低着，他紧张地闭上眼……
然而下一瞬，鼻梁却撞上一个硬东西。
睁开眼，发现赵庭之捂着被撞歪的破碎版眼镜，茫然地看着自己。
萧骏感觉脸颊“轰”地升腾出一股热气，连忙坐回，去看向别处：“啊哈哈好好好像伤口有点疼……”
赵庭之无奈地摘下眼镜，伸手将那人的脸扳回来，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去——
蜻蜓点水般的一啄。
“现在还疼不疼？”
萧骏愣愣地看着他，短暂接触的地方还留有余温。
心脏的鼓动声更大了，他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捧起赵庭之的脸，喃喃道：“好像还有点疼……”
这样说着，低头，认真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