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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因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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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美珍冷哼一声:“你还说我?你看看你的好儿子——”
赵强看向舞台,他知道今天大儿子也在场。大儿子继承了自己和前妻的全部优点,从小就长得好看,但性格木讷,他一直不喜欢,后来上高中又发生那种事……
帷幕缓缓闭合的过程中,高二15班的学生们仍留在台上。赵强清楚地看到一个男生兴奋地揽着大儿子的肩膀,凑到耳边小声说些什么,大儿子脸上挂着笑容,时不时点头。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并排朝舞台后方走去。
帷幕完全闭合。
短暂的黑暗中,赵强听见自己老婆用轻蔑不屑的语气说:“他可是有前科的,你小心点,别让他在毓秀高中丢人现眼!哎,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如果知道你们老赵家是这种情况,根本不会选择嫁给你!”
赵强呼吸一滞,手不由得攥紧,心头涌上一股无名怒火。
“……好羡慕冉与书啊,如果我爸妈也给我送花就好了,不过说不定他们正在台下笑话我呢,我刚才有一句好像唱错了,你听出来了吗……”刘子洛揽着赵庭之的肩膀叽叽喳喳地说着,赵庭之点头应着,思绪却早就飘远。
文化节高一高二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冉与书作为高二15班的文艺委员,跟全班商量定下钢琴演奏加合唱的表演方式。
赵庭之以为跟自己无关,因为他唱歌跑调,并且早就跟书法社团的同学商量好摆摊卖书法制品。
然而冉与书亲自找到他,请他务必参加班级表演,并且要站在第一排最中央。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们高二15班的门面,没有你节目就不好看了!”冉与书意味深长地拍着赵庭之的肩膀,这样说道。
在全班同学的软磨硬泡下,赵庭之硬着头皮答应了参加合唱,但排练了几次之后,就被大家勒令禁止出声,只能对口型。
今天上台有点紧张,好像口型没对准……好在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表演圆满收场。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边的刘子洛停下脚步。
萧骏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捧向日葵,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高二15班的同学们自发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萧骏把大捧向日葵塞到离他最近的学生手里:“帮我分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大家在震惊之余,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天啊,萧学长人太好了吧?!竟然给我们买了花!”
“虽然没有与书爸爸的大手笔,但咱们也是收到鲜花了!”
“呜呜呜没想到萧学长这么温柔!”
赵庭之分到两支向日葵,因为发了一圈还剩一支,大家理所当然地让给了赵庭之。
“因为你是太子妃呀!”冉与书笑嘻嘻地朝他眨眨眼。
赵庭之抿着嘴,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把两只向日葵紧紧握在手里。
……
赵庭之跟同班同学们一起从礼堂后门离开。
前面的同学正兴致勃勃地聊着文化节趣闻,赵庭之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踉踉跄跄地被那人带到礼堂打开的后门与墙壁形成一个细窄的空间,是个不易被人发现的隐蔽区域。
空间狭窄静谧,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他被那人从后面抱住,两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颈间。
赵庭之哆嗦了一下:“萧景逸,你是属狗的吗?!”
萧骏又亲了亲赵庭之的耳垂:“庭之,我想你……你想我吗?”
他们最近见面的机会不多。萧骏似乎是怕他生气,一直规规矩矩,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此时光天白日,他突然被萧骏圈在门后,明知这样不对,却依然心中柔软,任由那人抱着自己。
反正今天过节放假,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人送的两支向日葵……索性就当放纵一下吧……
赵庭之转身,双臂搂住那人肩膀,头贴在那人胸口,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抬起头,那人正好低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叠。
他笑着凑上去,亲了亲那人的唇角。
萧骏感觉心花怒放,深深地亲上,之后又意犹未尽地贴着唇瓣,只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礼堂内音乐声又起,掌声不断,萧骏回过神,松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牵起赵庭之的手:“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舞台后的器材室,七零八落地放着表演用过的道具。高二15班刚使用过的三角钢琴也赫然在内。
此时室内无人,萧骏拉着赵庭之走进来,关上门。
舞台那边的声音遥遥传来,似乎正在表演小品,声音被层层阻隔,飘到这里已经听不清楚。
萧骏跨过各种道具,走到钢琴前,在琴凳上坐好。
“我也会弹最亮的星,”萧骏得意地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赵庭之,“送你一曲。”
赵庭之兴奋地点点头,趴在钢琴边。
只见萧骏正襟危坐地掀开琴盖,十指轻抬,悬于黑白琴键之上,随后指尖轻盈落下,手臂带动着手腕,时而激昂挥洒,时而温柔轻击,动作看似潇洒帅气,弹出的却是……一首磕磕绊绊的《小星星》。
赵庭之手捧着脸,注视着那人故作陶醉的俊朗面孔,直到那人敲出最后一个音符,抬起头,用热烈又期待的目光望向他。
“怎么样?我这首最亮的星,跟冉与书的比,那个好?”
赵庭之弯起唇角:“当然是你的最好!”
下一刻,他被萧骏拉进怀里,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从舞台方向远远飘来一阵热烈的掌声。这一天,仿佛整个世界都荡漾着轻盈、愉悦的暖意。
突然,大门敞开,鼓掌声像狂风般卷入器材室。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赵宁远!你把老赵家的脸都丢尽了!”
赵庭之松开萧骏,转头望去。
赵强满脸怒火地闯进,手里举着一把木椅,朝赵庭之劈头盖脸地砸来。
赵庭之没有躲闪,只怔怔望着。
下一刻,即将砸下的椅子悬在半空,萧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赵强身边,一把抓住赵强的胳膊。
“赵叔叔,干嘛火气这么大?都吓到宁远了!”萧骏语气轻松地说着,眼神却冷得骇人,那是一种鲜少会出现在少年人身上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赵强认出了这个阻拦自己少年,自从大儿子离开家,每次再见面身边都跟着这个少年,听说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想到这里赵强心中更加愤怒,自己清清白白,是个连给领导赔笑送礼都不屑的人,怎么会生出如此不要脸面的……竟然还是儿子?!难怪自己被老婆看不起,生出这种儿子,简直是老赵家的耻辱!
“你别管!这是我家的事,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逆子!叫他丢人现眼!”赵强用力挣扎,那只钳着他胳膊的手却纹丝不动。他不由得朝萧骏怒目而视,却在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时,浑身上下打了个冷战,脖子不由得缩了缩。
“赵叔叔,你是宁远的父亲,我喊你一声叔叔。但是,你觉得你配吗?!你在乎过宁远吃什么、穿什么、住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经常发烧只吃两毛钱一片的对乙酰氨基酚吗?是你把宁远赶出家门,对他不管不顾,如今又跟我说这是你家的事?你有把宁远当成家人吗?!你有什么立场指责他,教训他?再说了,我喜欢他,怎么就成他的错了,为什么丢人现眼?”萧骏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强。
“你、你不懂,小心被他害了!他生了一副狐媚样,是个害人精、贱骨头啊——!!!”赵强只觉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骤然一收,紧接着胳膊传来刺骨的疼痛,仿佛要断掉一般。他使不上气力,手里的椅子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萧骏松手,赵强捂着胳膊跌坐在地,冷汗浸湿了额头,大气不敢出。萧骏蹲下身,目光狠厉地看着赵强。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不许你这么说他!”
赵强的眼中爬满了惊恐,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半敞着的门口跑去。然而他还没跑到门口,门却在他眼前轰然闭合。
一只手猛然从身后伸出,重重抵在门上。耳边传来低沉阴狠的声音。
“赵叔叔,为了宁远,我不报警。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对了,今天看见的千万别说出去,不然——”
“啊——!!!”赵强连忙蹲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不说我不说!”
萧骏收手,朝后退了一步。
“那就滚吧!”
赵强捂着脑袋抖了半天,感觉到周身的压迫感消失,才小心翼翼地从手臂后露出一个眼睛。
那个少年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双手插兜,煞神般盯着他。
“还不滚?”
“我滚我滚我滚——!!!”赵强这才连滚带爬地打开门跑了。
萧骏长长舒出一口气,转过身,发现赵庭之仍然坐在琴凳上,望着赵强逃跑的方向,面色苍白,眼神发怔。
萧骏感觉胸口泛起酸疼,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赵庭之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那人乌黑的短发。怀里人动了动,很快整个身体松弛下来,紧紧环住他的腰。
“景逸,谢谢你。”
“他以前……有没有打过你?”
赵庭之将脸埋在萧骏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地心跳,恍惚间,记忆里那些原本深埋的影像破土而出,雾蒙蒙影憧憧,明明灭灭。
他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我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