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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2 章 “抱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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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沈家别墅灯火通明、音乐悠扬,不论是室内大厅还是室外院落都被精心布置,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穿行其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无数豪车停在院外路边,连绵数里,似乎看不到尽头。
自从沈继宽去世,沈家就淡出了澜城交际圈,就连沈文恺结婚都没设太大排场。
今天是沈家多年来第一次举办大型宴会,目的是引荐沈家的外孙和外孙媳。到场的除了亲戚,还有沈家在澜城、港城商界的故交好友,甚至还有不少演艺界明星和文化界名人。
大厅角落里,赵庭之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被精心打理,刘海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容貌秀气,身形修长,亭亭而立,看起来风度翩翩,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萧骏站在他身边,身穿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同样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配上英气硬朗的五官和端正挺拔的身姿,也是英俊潇洒、气质不凡。
大厅中不少人频频朝他们投来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这时,舅妈林怀月远远望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年轻的女人上身穿着白色真丝交领飞机袖,下身淡蓝色改良版马面裙,头发在脑后简单挽起,簪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珠钗,耳朵上戴着简单的珍珠耳钉,看起来清新淡雅,温婉可人。
林怀月把手里端着的两杯果汁递给两个少年,上下打量着,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的眼光真不错,你们两个太好看了!”
“所以说,”萧骏神色淡淡的,挑眉道,“儿童睡衣只是个意外?”
“哎,别提了……”林怀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都怪你舅舅……他要跟你们开玩笑,被我当真了!”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别墅大厅此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三个人站在窗边的角落,望着外婆站在一众贵妇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跟印象中那个慈祥和蔼、偶尔神情落寞的老妇人截然不同。
“听你舅舅说,你外婆年轻时候特别喜欢办宴会,在整个澜城富人圈都出名!后来她的女儿离开澜城,她没了心气,渐渐的也就很少办这种活动……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
两个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时谁都没接话。
林怀月连忙道:“你们两个主角,为什么躲在这里?不出去见人?”
“已经被外婆拉着见过一轮了,”赵庭之疲惫地笑着,“我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合……”
林怀月点头:“说实话,我也是……走,我们去楼上坐着……”
她拉着两个少年沿墙边走,突然看见几个贵妇站在窗边的窗帘后低声说话。
他们本打算改道溜走,却隐约听见那几个贵妇在说“林怀月”“文科状元”“萧家”……
萧骏皱了皱眉,站在原地不动,赵庭之和林怀月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贵妇们的窃窃私语飘过来。
“……当初沈文恺力排众议迎娶林怀月,在澜城闹出多大的笑话!没想到他家外孙也不是省油的灯,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找,偏要找个男人!”
“……听说是内地的普通家庭?父亲是个下岗工人……”
“何止,家庭情况复杂着呢!亲妈跑了,亲爸再婚娶的老婆也对他不好,他高中辍学还被撵出家门!要不是长得好,被萧家少爷看上,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夜总会卖笑……”
“沈家人都是奇葩,女儿私奔,儿子娶小十一岁的港城小姐,外孙……喜欢男人!”
赵庭之心惊胆战地看向身边的萧骏,只见那人面色阴沉,手背青筋暴起,仿佛随时要发作。
他连忙把手中的杯子丢了出去,半杯果汁加透明玻璃杯,“当啷”落在几个贵妇身边的地面,杯子没碎,只是发出一声闷响,在地上滚了几圈,橙色半透明的液体撒的到处都是。
几个贵妇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发现身后三人是她们刚刚议论的对象,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抱歉,手抖没拿住……”赵庭之朝她们露出一抹凉凉的笑意。
几个贵妇互相对视,什么都没说,提着裙子快步离开。
三人走进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弄脏衣服?!”林怀月有些心疼地扶着赵庭之仔细端详。
“没有,我控制了力道,遭殃的只有地板……和服务员……”
林怀月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赵庭之的头。
“你呀,”林怀月叹了一口气,“能吓她们一跳也挺解气!叫她们在主人家里还乱说话!”
“我们还好,过几天就要回金江去。舅妈你在这边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懂,不过我也不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她们伤害不到我!”
赵庭之眯起眼,转向站在一边不说话的萧骏。那人从上楼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
萧骏眼圈红红的,眼中似乎闪着水光:“我看你长得好看。”
“噫——”林怀月低声惊呼,朝后退出几米远。
赵庭之竖起眉毛,故作生气:“别胡说八道!”
萧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林怀月举手道:“我饿,我要吃的!”
“那我也要,”赵庭之思索片刻,斟酌着说,“我还想喝那个……甜甜的,带气泡的,用高脚杯装的——”
萧骏脸色一沉:“你想都不要想!”
“哈哈哈!”
萧骏走后,林怀月拉着赵庭之到沙发边坐下。
“他真的很爱你,”林怀月感叹道,“我以前也不会喝酒,在港城做模特那些年,跟着经纪人跑过大大小小的酒会宴会,硬是把酒量给练出来了……”
赵庭之听得心里不是滋味,眼前的女子才二十四岁,并没有比他大多少,话语中却裹满了风霜和无奈。
“不过我现在很幸福,文恺对我很好,他的母亲也对我很好。能认识他们,我真的太幸运了……”
……
另一边,沈文恺正将几位父亲曾经的好友引向书房一侧特地布置的小案。
为首的老人年过七旬,是南洋华人文化界的泰斗,著名书法家兼收藏家钱翰飞老先生。
“文恺,听说你前阵子得了一幅赵庭之的书法,这次是专门带我们来品鉴的吗?”
沈文恺脚下一顿,思索了片刻道:“哦,那个啊……那个不是赵庭之的真迹,已经让我给送人了……”
那次萧骏来后,他找了一家国内的权威鉴定机构重新做鉴定,结果发现果然不是赵庭之的真迹,而是再往后五百年某无名氏的仿品。即便如此,鉴定机构也给出了很高的鉴定价值。沈文恺嫌放在家里看着难受,索性送给了一位不懂书法的合作伙伴。
他今天请几位艺术收藏家来另有它意。
小案前铺着宣纸,上面是用宁书写的句子: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众人屏住呼吸走上前,仔细端详。
“笔力遒劲,颇有韵味,只是少了些许飘逸,这‘飞’字过于板正,有些刻意……这是你写的?”
沈文恺双手背在身后,唇角微弯,神情中带着些许骄傲:“钱伯伯,我哪会写这个?这是我外甥写的!您觉得怎么样?”
“就是那个在清大上学的?叫……萧骏?不错啊!没想到你外甥还会写宁体字呢?真是前途无量!”
“还有呢,”沈文恺嘴角的弧度扩大,神秘兮兮地撤下上面的宣纸,现出被藏在下面的第二幅字,“您看看这幅怎么样?”
那是一篇完整的古词: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几位收藏家围着字看了半天,钱翰飞甚至掏出了老花镜戴上,脸几乎贴在纸面。
工工整整的两行字,笔锋游刃洒脱,仿佛词作者一手握酒盏一手执笔,在细雨青柳下一挥而就。
“好字,好字啊!”钱翰飞喃喃念道,在看到落款处“赵宁远书”四个字时愣住,颤颤巍巍抬头看向沈文恺:“这是赵庭之的真迹?可……不对啊……这墨色,这纸张,还有这内容……都不该是赵庭之写的……但这笔力……像,太像了!”
沈文恺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书法没有什么研究,但从小受父亲耳濡目染,字写得好坏他还是能分辨的。
昨天他莫名生气,打算一整天都不理那两个臭小子。后来两个臭小子主动去书房找他,又是泡茶又是写字。
萧骏的字中规中矩,一看就是有点小聪明又没太下功夫的,反倒是另一个少年写的,笔走龙蛇、清丽隽永,他看了爱不释手,恨不得立马买来仿古宣纸仿造赵庭之真迹,后来被萧骏劝住了……
得了好字,舅甥之间那点小恩怨很快一笔勾销。
他心里欢喜得不得了,自然想跟行家分享炫耀,于是趁今天家里办宴会,邀请一众收藏家朋友前来欣赏观摩。
“文恺,这莫非是哪位隐士高人的新作?”
“钱伯伯好眼力,这确实不是古物。至于作者嘛……”沈文恺说着,手指点在落款上,“已经写在这里了。”
“赵宁远?!”钱翰飞缓缓闭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哎,就是我那外甥媳,他本名就叫赵宁远,你说巧不巧?跟古代书法家同名,字写得一样好!”
钱翰飞却摇摇头:“……我想起来了!一月份在东京举办国际青年书法比赛,有个名叫‘赵宁远’的作者,用一幅宁书夺得头奖!评审团里有我的老朋友,赛后特地打电话跟我感慨,说书法界出了一颗明珠,才十八岁,年少而笔老,还模仿赵庭之字宁远,给自己起个笔名叫赵宁远……应该就是他吧?!赵宁远,竟是本名?!”
他说着,在原地托着拳头焦急转圈,满脸欣喜:“那时我还遗憾,不知这位赵宁远是哪位大师的弟子,可惜没留真名……没想到……就在你家!文恺,请务必引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