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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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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过弱冠之年，伏请择选贤德淑女，早定大婚之期，以安天下之心！”
萧骏睁开眼，思绪从混沌恢复清明。
年迈的大臣站在不远处，萧骏记得那人是自己亲封的左丞相宋吉。
紫宸殿外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远处殿宇连绵，金碧交辉。
他没感觉有什么怪异，潜意识告诉自己，这里是他下朝之后批阅奏折的地方。
于是他下意识转头，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紫色官服的熟悉身影坐在桌边。
那人眉目如画，面容苍白消瘦，初春的气温已经回暖，那人却还在身上搭了一件厚重的斗篷。
他望着那个人，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然而对方望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揶揄。
他定了定神，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太傅以为如何？”
太傅赵庭之笑着答道：“立后之事，确为国之根本，亦是万民所望。臣，谨听陛下圣裁。”
萧骏望着那人精致的眉眼和一张一合的浅色嘴唇，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赌气般道：“太傅之言，朕记下了。”
……
夜幕低垂，大殿上笙歌缭绕，觥筹交错。
年轻的皇帝高踞御座，与群臣推杯换盏，视线却总是时不时地飘到下首的位置。
太傅赵庭之安静地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却在旁人不停的恭维下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萧骏紧紧皱着眉头，那人不善酒力，怎么就不懂得拒绝？！
终于，他看到那人直直瘫在椅子上，仰头闭着眼，本来脸色就白，饮酒之后却不见红晕，而是白的像雪一样。
他心头猛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那人身边。
仿佛感觉到有人靠近，赵庭之睁开双眼，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陛下，臣不胜酒力……略感不适……恳请告退……”这样说着，身体却不住往椅子下滑。
萧骏皱着眉，俯身一把捞住赵庭之的腰身，另一手穿过腿弯，将其打横抱起。
入手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他恍惚了一阵，连忙收紧手臂，将那人牢牢护在胸前：“都这样了，你还有力气回去？今晚就歇在宫里吧！”
赵庭之并没有回答，只是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用波光潋滟的双眸盯着他看。
萧骏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赵庭之走出了大殿。
夜风拂过廊道，怀中之人十分安静，只有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颈间。
夜色浓厚，明月高悬。
他沿着长廊一步一步朝前走着，心中隐隐地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如果这段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他抱着赵庭之来到自己的寝殿，安放在自己的床上。亲手帮那人脱下朝服朝靴，严严实实地盖上被子。又从侍者手中接过醒酒汤，小心翼翼地喂着喝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和面颊。
整个过程赵庭之一直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的寝殿离着最近，你就在这里休息……”边说着还心虚地观察赵庭之的表情。
赵庭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双眸明明氤氲着雾气，却给人一种能看穿心底的错觉。
他感觉脸颊发热，硬着头皮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萧景逸……”带着鼻音的嘶哑声音响起。
萧骏猛地转身，低头看向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景逸，萧景逸，”那人用近乎渴求的语气喃喃道，“别走……”
萧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人。
直到那人突然用力一拽，萧骏下意识地俯身前倾——
紧接着，一个带着酒气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
萧骏缓缓睁眼。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此时已是早上九点多。
昨夜难得没做噩梦，他有些沉溺，回想梦里发生的事，萧骏感觉脸颊发烫。
上一世的确有过一次赵庭之喝醉后留宿在宫中的经历。但那时安顿好赵庭之以后，他又回到晚宴上，等深夜宴会结束再回去，赵庭之已经睡着了。为了不打扰那人，皇帝陛下只能在偏殿凑合一宿。
没有太傅大人的主动献吻，也没有之后发生的……
想到这里，萧骏心里一沉，连忙掀开被子往下看——
果然，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来：萧骏啊萧骏，赵先生是如同天上明月一般的人物，如今就住在隔壁，你竟然还敢如此肖想、亵渎，简直是禽兽不如！
这样想着，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股甜意，那人就在这里，在我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等待身上的难堪逐渐褪去。
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他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翻着，有几条未读短信。这年头很少有人发短信，大部分都是垃圾广告，他一条一条点开、删除，直到看见一条不是垃圾广告的短信消息。
赵庭之：今天我去学校办转学手续，顺便申请宿舍。这两天多谢你的照顾，房间已经收拾好。
萧骏脑中一片空白，猛地从床上坐起，跌跌撞撞跑向次卧。
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人的破书包和书包里的东西都不见了，自己借他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衣柜里。
萧骏一阵头晕目眩，望着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的房间，他的思维陷入了混乱，恍惚间感觉昨天和前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他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拨通了那人的手机号。
“喂？”响了两声之后，对面接起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
“赵庭之，你去哪里了？！”萧骏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依然慌乱。
“我给你发短信了呀，你还没看到吧？我说我去学校申请宿舍了。”
萧骏瘫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着。
“庭之……”
“嗯？”
“你宿舍是哪间？我去……帮你收拾……”
“好。”
……
此时赵庭之正提着一大袋新买的日用品走进学校宿舍楼。
学校给他分配的宿舍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
用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潮气和发霉的味道。
毓秀高中的学生宿舍都是二人间。
房间不大，一进门左手边是独立卫生间，整个房间只有一扇窗户，两张书桌并排摆在窗前，两边靠墙各摆了一张单人床，每张床的床尾则摆着衣柜。
以上是赵庭之开门后见到的所有。
他被霉味呛得咳嗽了两下，连忙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打开窗户通风。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梧桐树，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赵庭之扶着书桌朝窗外望了一会儿，满目翠绿，光影浮动，倒是一派怡然自得。
他并没关房门，隐约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声音在门外很近的地方消失。转身，视线对上那个少年发红的眼睛。
萧骏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进，拿起放在门口的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他扫得很细致，每一个边角都不放过，宿舍不大，很快就扫到赵庭之站着的位置。
赵庭之连忙让开，萧骏低着头，把地上的灰尘碎屑扫走。
下一刻，萧骏突然丢下扫帚，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赵庭之愣住了，抬头看他。
萧骏红着眼，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非要住宿舍，去我家不好吗？又不是没有地方……再说，我爸也同意了啊！”
赵庭之抿着嘴，有些难受地别过眼：“但是，我们才认识三天。”
萧骏拧着眉：“你在说什么？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赵庭之苦笑道：“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们本不应该有交集……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上一世，我们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但这一世不同，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的追求。”
“可是，我们已经有交集了啊！你我就站在这里，你是赵庭之，我是萧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赵庭之叹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就因为要重新开始，我才不能住在你家。我们才认识没几天，我平白无故住在你家，接受你无条件的好意……或许你我不在意，可万一被有心人看见、猜疑……像昨天那种事说不定还会发生。”
那张神情坚毅的面孔，恍惚间跟印刻在记忆中的青年重合。那人总是喜欢用道理说服自己，而自己还……无法反驳。萧骏定了定神，强压下胸口绵延不断的疼痛。
赵庭之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先忘记过去，建立一段全新的关系。我已经是你的学弟了，萧学长，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教啊！”
萧骏沉默了片刻，松开握着赵庭之肩膀的手：“你说的没错。”
他眸色暗淡，却仍然将面前少年稚嫩的面孔深深望进心底。
“我们重新开始。”
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满足于单纯的友人关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