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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2 章 “那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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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黑色的奥迪商务车飞速驶过。
车内放着轻快的音乐。
萧骏神情冷峻地握着方向盘,听坐在副驾驶座的赵庭之气愤地讲述。
“……那字一看就是我写的,落款是我,只是没有落印。估计是我哪次的习作被别人偷了……哼,现在竟然因为上面没有我的印被怀疑是仿作!老师毙了我七千字的小论文,说我认为作者是赵庭之这个观点完全是主观臆断,说做学问要严谨务实,写文章要有理有据。带我翻了两个月古书,最后证明这幅字是周代书法家崔屹州仿赵庭之的作品。真是气死我了!”
“所以说,”萧骏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小心翼翼道,“你花了两个月时间证明你写的字是别人的作品?”
“不是两个月,是整整一学期!不过论文最后被一家核心期刊录用,也算我四个月的辛苦没白费……”
萧骏微微侧头,见赵庭之表情并不严肃,反而带着些许愉悦,不由得放下心来。
距两人订婚已经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赵庭之忙于学习,萧骏忙于工作。不少人问起两人的婚期,都被他们以学习(工作)太忙,暂时没时间考虑为由应付过去。
由于萧骏接手了父亲的公司,经常在金江和京城两地奔波,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急剧减少。不过两人感情并没有因为相处时间减少而变淡。
赵庭之研一结束的这个暑假,萧骏推了一些工作,亲自开车带他出去散心。
两人的目的地是曾经周代的都城,如今的历史文化名城临昭。从金江开车出发走高速公路,五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上高速已经近两个小时,赵庭之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得平静。抱怨完自己好不容易发表的小论文,他便一手托着下巴,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司机。
萧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渐渐爬上热度:“看我干什么?”
赵庭之眉眼弯弯,望着他笑道:“上辈子我都没见过二十四岁的萧景逸,多看一眼赚一眼。”
萧骏心中蓦地一紧,一股莫名的酸痛蔓延至五脏六腑。他深吸一口气,故作严肃:“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哈哈哈!”
坐车看手机会晕,赵庭之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窗外飞驰而过的原野,若有所思道:“要不,在下个服务站咱们换一下,让我开一会儿?”
“你想都不要想!”萧骏眉头紧皱。
他忘不了两人大二那年秋天,赵庭之刚拿到驾照,他有一天陪那人在河边练车,那人不小心把车开进了河里。好在宝马车足够结实,河水也不深,车子损坏,两人只受了点轻伤。
事后萧骏换了一辆新车,并勒令禁止赵庭之再碰方向盘。
被拒绝的赵庭之并没有气馁。他又无聊地坐了一会儿,开始摆弄车内的蓝牙音箱。他把手机接到音箱上,播放自己喜欢的歌,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自得其乐。
只是赵庭之的唱功实在堪忧,尽管萧骏一直在全神贯注开车,却还是被魔音绕耳,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等下了高速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车开到事先预定的酒店,两人下车时,萧骏步子有些踉跄。
“你怎么了?!”赵庭之连忙扶住他,伸手探了探额头。
萧骏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带着疲惫。他握住赵庭之的手,弯起唇角:“没事,可能是……有点晕车吧……”
两人当晚在酒店休整,吃了当地的特色美食。
第二天他们游玩了市区的名胜古迹。临昭市的古代建筑大多在近代战火中被摧毁,说是古迹,其实都是现代翻修或复原的。但风景不错,赵庭之玩得很开心。
第三天,他们去参观博物馆。
如今博物馆也是旅游热门景点。暑假的博物馆内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空气里浮动着滞闷的热度。
两人随着人流艰难前行。萧骏一手虚扶着赵庭之,帮他阻挡过于靠近的游客。
展厅内光线幽暗,声音嘈杂,空气闷热。赵庭之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萧骏有些担忧:“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人太多,空气也不好,等以后人少了再来?”
赵庭之笑着摇摇头,执意要往里走:“来都来了……有你在,怕什么?”
萧骏无奈地笑了,只能把那人护得更紧。
赵庭之毕竟是专业的,每个展厅每个文物都细细看过。他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亮晶晶的,似乎不知疲惫。一个多小时下来,萧骏勉强给他喂了几口水,他喝过之后,继续兴致勃勃地逛。
萧骏满头大汗,后背被汗水浸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直到两人走进一个主题为“古代玉器”的特展展厅,游客才稍微少了一些。
一进入,嘈杂的人声便被阻隔大半。萧骏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快步跟上凑到玻璃展柜前的赵庭之。
古朴精致的玉器一件件看过,突然,赵庭之脚步一顿。
萧骏跟在后面正恍惚着,此时不小心撞到赵庭之。
赵庭之却愣愣地站在玻璃展柜前,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身边人的碰撞。
萧骏循着那人的视线望去。
展柜内柔和的灯光下,摆着一排造型各异的玉佩。其中有一枚白色的玉佩,被打造成圆润的长方形,线条如云似水,玉质极好,是莹润的羊脂白,在灯光照射下仿佛有光华流转,却是缺了一角,用金丝填补了空缺。玉佩下的说明牌上写着:承代,白玉牌形光面玉佩。
萧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那个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安静一片,直到赵庭之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这无事牌,是我的。”
——无事牌。“无事”是一种玉佩的样式,表面光洁无装饰,谐音“无事”,寓意佩戴者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那是上辈子赵庭之在少年时,家族长辈为求他平安长大送给他的礼物。后来遭逢战乱,家人死的死,散的散。他只身投奔谢昶,这枚玉佩曾是他唯一的饰品,带着它才不至于被同僚低看。
后来……它为他挡了灾,缺了角。那人当上皇帝,给他许多封赏,他有了无数体面的配饰,这枚无事牌被那人送去用金丝修补,放进匣中不再使用。
赵庭之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我记得当时……我让把这玉佩和我一起葬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那人的手温暖厚重,与他十指交握。
赵庭之抬头望向那人。
萧骏面色凝重,却并没有看玻璃柜中的展品,而是在看他。
“那已经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赵庭之抿着唇,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可……”他伸手摸摸胸口,总感觉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赵庭之拿着京大的学生证敲开了博物馆办公室的门。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帮他查了那枚玉佩的来历。
“是十年前一位海外华人捐赠给我馆的,猜测可能是哪个承代墓被盗掘,随葬品流去了海外。至于什么墓……你知道的,临昭作为十朝古都,随便挖两下都可能挖出大墓,这玉饰看起来太普通,不像王侯的随葬品。如果是小墓,就更不好判断了,说不定至今连确切位置都没有。”
赵庭之有些失落地拉着萧骏离开博物馆。
“我的墓被盗了……”他神情恍惚地坐上车。
萧骏帮他拉上安全带,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都过去一千多年了,一切早就变成黄土……又何必执着这些?”
“也是。”赵庭之弯了弯唇角,看起来在笑,眼中却无笑意。
第四天他们去了离临昭市区八十多公里的临清山。
时过境迁,苍海沧田,曾经人迹罕至的深山已成为著名的旅游景点。赵庭之懒得爬山,两人便坐上缆车。
漂浮在半空,脚下是苍松翠柏汇成的茫茫林海,眺望远处能看见像带子般挂在山间的小路和密密麻麻的游客,存续了三百多年的古代庙宇掩映在一片翠绿之中。
“当年觉得山上安静又风景好,让人把我葬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跟他十指相握的手骤然收紧。
赵庭之疑惑地转头,发现萧骏神色有些古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
“那个……”萧骏呼吸有些沉重,“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也不是,”赵庭之叹气,摇摇头,伸手比量着,“你送我的镇纸,这么大,玉做的兔子,我当时很喜欢……也让一起葬了。现在……会在哪里呢?”
萧骏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把人圈进怀里。
他当然记得自己送给赵庭之的东西。他知道那人喜欢写字,便搜罗了一大堆文房四宝。可那人经常在案前把玩的,只有一件玉兔镇纸。
——玉兔象征祥瑞、长寿,寄托了他对那人健康顺遂的期许。
他低头轻轻吻着那人的头发:“我再送你一个?”
“那倒不用,我倒不是想要它。只是……如果它一直安安稳稳的待在地下倒也无所谓……可我的墓被盗了,里面的随葬品肯定都没了,我想知道它现在到底在哪里……毕竟……那是你送给我的……”
“那我帮你找。”
赵庭之没说话,他把下巴放在那人的肩膀上,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
从这章开始可以算番外了,主要是为了满足我的恶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