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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4 章 “抓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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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两人不再提起这事。
萧骏工作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如今他已成为拓海集团的一把手,正着手转型,大胆的将物联网技术与重工结合,硬生生跟星辰工业岔开赛道,连沈文恺都不得不感叹他的思路之新、眼界之高,大手一挥投了不少资金。
赵庭之待在家里看书喝茶,偶尔去萧建平家坐坐,日子过得悠闲。
他心里仍然惦记着那个玉兔镇纸,并不是对物件的执着,而是那日周铭的话让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谜题破土而出。
作为大周朝的开国功臣,赵庭之在史书上的记载少的可怜。只知道他是书法家,生年不详,颇有政治才干,辅佐新皇登基,但在周朝建立之初只获得一个太傅的荣誉头衔就早早病逝,没有追封。
后世偶尔提起他,会把他描述成一个颇有威望的老者形象,就连十几年前的电视剧里扮演赵庭之的演员都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倒不是非要让史官给自己立传,自己的功劳确实比那些上阵杀敌的将领和运筹帷幄的军师差的远。
只是……总感觉自己跟那人的情谊……不至于在史书上写的那么潦草。
他还注意到,在自己死后,那人成了亲。
【皇后赵氏,姿容端雅、敏慧工文,帝甚爱重。后素体弱,每疾作,辍朝亲侍。康和三年冬,病笃而崩,帝大恸,抚尸泣血,数日水浆不入。亲定丧仪,以龙袍为殓,谥曰文德,葬于皇陵,殉以珍宝不胜,帝曰:“他日当同穴。”群臣诲言,恐引帝哀。】
那时候赵家是望族,尽管经历战乱,人口骤减,但家族底蕴一直都在,在新朝建立后逐渐走进朝堂。有好几个官员都是他亲自引荐的。
新皇为巩固势力扶持赵家,选赵家女儿做皇后也属正常。看史书记载那人对赵家女儿很好,只是这女孩命不好,成亲一年就病逝了,死后也给了她极大的殊荣,不仅皇帝亲自主持丧仪,用龙袍入殓,还赐封谥号“文德”。
——经天纬地曰文,慈人厚德曰德。文德,是对一个皇后极高的评价。
每每读到这里,他总感觉莫名的气闷。小时候甚至气到胡乱划掉那段文字,眼不见心不烦。
但那人又有什么错呢?
那人是皇帝,有一个国家要管理,各种势力要平衡。如果当年自己没死,恐怕也会帮他找个聪明善良识大体的女孩成亲,自己家族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那人做的没错,错的……是自己的心。
他不敢开口问那人,怕伤害两人的感情。
他总在心里安慰自己,上辈子的事如过眼云烟,已不可追,总归这辈子两人走到一起,并且将来会一直走下去。自己总是拘泥于一千三百多年前的恩怨情仇,显得太过矫情。
可他介意、他难受。
他总会想那人把自己忘得干脆,连史书里都吝啬记录。会想那人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喜欢到几乎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想把事情弄明白。
巧的是,他这一世的专业正是追根溯源,而他们刚回金江吃的那顿饭里就有线索。
那个名叫周铭的男人,恐怕不单纯是个古董商人。见过玉兔镇纸刚出土时的样子,那人可能是个盗墓贼,曾参与盗他的墓。
他打算去找周铭谈谈,了解墓里的情况。
温热的指尖覆上脸颊,轻柔得不像话。
赵庭之收回思绪,有些不满地翻了个身,发出有些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干什么?”
“我要去上班了。”
两片柔软的东西落在额头。
赵庭之缓缓睁眼,那人放大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双眼亮晶晶的,其中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你继续睡。”萧骏捧着他的脸,又用唇蹭了蹭他的鼻尖和睫毛。
赵庭之只觉心里发酸,伸手搂住那人的脖子,抬头小心翼翼地把唇瓣贴了上去。
一时间难舍难分。
片刻后,两人都红了眼眶。
萧骏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回枕头:“我真的要走了,快赶不上开会了。”
赵庭之点点头:“嗯。”
萧骏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你今天打算去哪里?”
“没想好,大概会出去转转。”
“外面冷,出去多穿点,需要用车就给我打电话,或者自己打车。”
拇指轻轻擦过赵庭之的脸颊,痒痒的。
赵庭之眯起眼,笑道:“好。”
“中午想吃什么?跟我一起还是让钟点工过来做?”
“都行吧……”
“那你再好好想想,中午之前告诉我。”
“好。”
“我今天争取早点结束,晚上咱们……”
“好了好了,你不是快来不及了吗?怎么还不走?!”赵庭之假装生气。
那人发出一声叹息,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站起身,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赵庭之躺在床上,用力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如果自己不那么喜欢那个人就好了,那样的话……大概就不会为上辈子的事烦心了吧?
……
周铭的古董店开在市中心,但不在闹市区,而是在一个人流稀少的街边。
店铺门脸很大,整面的玻璃门和玻璃窗,门上挂着一张刻有“博古雅堂”四个字的木质匾额。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店里普通到近乎敷衍的摆设——在墙边摆了几张红木桌椅和几个博古架,架子上稀拉拉地放了一些看起来像批发商场买来的劣质复古瓷器、铜器和木雕,店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案几,上面空空如也。
店里没有人。
赵庭之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他小心翼翼走进去。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霉味。
“有人吗?”他试探的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改天再来的时候,突然从一扇门里传出微弱的说话声,还有一丝微弱的,类似拖动重物的摩擦声。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到那扇门前,门里确实有人在说话,似乎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快绑起来……”
“……别让他乱动!”
“小子长得细皮嫩肉……”
赵庭之心脏骤然一紧,电光火石间掏出手机,屏幕上仍显示自己跟那人的聊天对话框。
他连忙把自己的此时位置发送过去,正准备敲字。
这时,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凶狠的男子站在门口,在看见他的瞬间面露惊慌:“老板,外面有个人!”
“抓起来——”
屋内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温文尔雅的声音。
下一刻,男子恶狠狠地扑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很快被那人轻轻松松拖进屋内。
室内漆黑一片,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人。
那人背着双手坐在沙发上,头发微乱,嘴上贴着一块宽胶带,双眼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李照林?!
李照林满眼绝望,不住地朝他摇头。
他脑中一片空白。下一瞬,后脑传来一阵剧烈疼痛,光线和声音抽离,意识陷入黑暗。
……
他是被一只手摇醒的。
睁开眼,没戴眼镜的世界模糊一片,地面横在眼前。脑后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勒得生疼,嘴上贴着胶带发不出声音。
他试着挪动身体,发现自己双脚也被捆着,根本使不上气力。
“唔唔!”这时,身边传来急切颤抖的闷声。
他吃力地抬头,循声望去。
李照林坐在他身边,也被捆着手脚封着嘴巴,瞪圆了双眼,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
他们似乎……被绑架了。
李照林艰难地朝他挪了过来,背对着他,双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索,找准胶带的位置,猛地一撕——
寒冷的空气涌入肺中,他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李照林连忙碰了碰他,示意不要出声。
他连忙蜷缩起身体闷咳起来。
等到他咳够了,李照林又朝他眨眨眼,随即低下头。
“好,你等着。”
对方想让他帮忙撕下胶带。他像一只离了水的鱼般在地上挣扎翻滚,累得满头大汗,手终于找准了位置,成功撕下李照林脸上的胶带。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弱。”李照林有些鄙夷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道。
“那真是对不起了……”赵庭之喘着粗气,哑着声音回答。
他感觉自己已经虚脱了。好在这几年身体恢复的不错,一番折腾下来除了浑身疼痛无力,后脑一抽一抽的疼,手腕火辣辣的疼以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两人沉默下来。
赵庭之翻了个身,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紧闭的房门是很老旧的铁皮门,小小的窗户悬挂在墙壁上方,月光透过狭小的玻璃照射进来,成为房间里的唯一光源。
地面很冷,他不住的打着哆嗦,看向靠着墙壁坐着的李照林:“现在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李照林怔怔望着那一束月光,突然嗤笑:“你说你,真够倒霉的,怎么偏偏今天出现在那里……”
“……我也觉得我很倒霉。”
“店里没人你就走啊!瞎溜达什么?!”
“明明听见屋里有说话声!我哪知道是绑架犯啊!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李照林想了片刻,答道:“我大概会去敲敲门,问问有没有人……”
“所以,”赵庭之叹气,“我就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