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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误会·心结 从杨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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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杨阿嬷家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靳司言怀里揣着画好图样的布料,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去要继续练习。刚转过巷口,一个身影匆匆跑过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哎呀!”是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手里提着个菜篮子。
靳司言连忙稳住身形:“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酒窝:“没事没事,是我跑太快了。”
这时,杨阿嬷从院里探出头:“小月?你回来啦?”
“阿嬷!”姑娘转身跑过去,亲昵地挽住杨阿嬷的手臂,“我买了排骨,晚上炖汤给您喝。”
“好好。”杨阿嬷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看向靳司言,“小靳,这是我收养的孙女,小月。在镇上读高中,周末才回来。”
靳司言点点头:“你好,我叫靳司言。”
小月好奇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摄影师?拍云皛哥哥的?”
“你认识云皛?”靳司言有些惊讶。
“嗯!”小月眼睛亮亮的,“小时候云皛哥哥来镇上卖茶,我阿嬷经常买。他还会给我糖吃呢。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就很少见到了。”
杨阿嬷笑着补充:“小月可崇拜云皛了,说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懂得那么多山里的知识。”
小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惜我笨,学不会。”
“谁说你笨了。”杨阿嬷嗔道,“你读书好,将来上大学,学更多知识。”
靳司言看着祖孙俩亲昵的样子,心里温暖。他想起云皛也是被寨子里的人这样照顾着长大的,这种朴素的情感,在城市里很少见了。
“小靳啊,既然碰上了,留下来吃晚饭吧。”杨阿嬷热情地说,“小月炖的排骨汤可好喝了。”
靳司言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不了阿嬷,云皛还在家等我。”
“哦对,你看我都忘了。”杨阿嬷拍拍额头,“那下次,下次一定来。”
小月也说:“靳大哥,下次带云皛哥哥一起来呀,好久没见他了。”
“好。”靳司言笑着答应,“那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
离开杨家小院,靳司言加快了脚步。他想着云皛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得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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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皛确实做好了晚饭。
他今天感觉身体好多了,下午去茶田转了一圈,采了些新茶芽,又去山里采了点野菜。回来时太阳还没下山,他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腊肉炒笋,清炒野菜,还有个野菜汤。都是简单的菜,但做得用心。饭菜做好时,天还没黑,靳司言却还没回来。
云皛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看着山路的方向。太阳越来越低,最后沉入山后,天空变成温柔的橙红色。寨子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传来归家的牛铃声。
靳司言还没回来。
云皛起身,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又等了半个小时,天完全黑了,山路隐没在夜色里。
他有些担心。靳司言说去镇上买东西,按理说下午就该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路上摔了?还是……
正想着,山下传来脚步声。
云皛立刻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山路黑黢黢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
是靳司言。
云皛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叫他,却听见靳司言在哼歌。哼的是那首白族山歌,云皛教他的那首。调子不太准,但哼得很轻快。
然后,云皛看见了另一个人。
靳司言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姑娘,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姑娘扎着马尾辫,手里提着东西,走路时身体微微倾向靳司言,侧着脸在说什么。靳司言低下头听,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笑着点头。
那个姑娘,云皛认识。
是小月,杨阿嬷收养的孙女。
云皛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他看着靳司言和小月一路说笑,走到巷口,小月停下脚步,对靳司言挥挥手,然后转身进了杨家小院。靳司言目送她进去,才继续往山上走。
走到院子门口时,靳司言才看见站在暗处的云皛。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云皛?你怎么站在这儿?等我?”
云皛没说话,转身进了院子。
靳司言跟进去,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桌上:“对不起回来晚了,路上遇到了杨阿嬷的孙女小月,聊了一会儿。她问起你,说好久没见你了,下次想一起来——”
“吃饭吧。”云皛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比平时冷。
靳司言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他仔细看云皛,云皛已经走到桌边,开始盛饭,侧脸在灯光下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云皛?”靳司言走过去,想拉他的手,“你怎么了?”
云皛轻轻避开他的手,把饭碗放在桌上:“没什么。吃饭。”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平时吃饭时,靳司言总会说些话——今天在镇上看到什么,遇到什么人,或者讲讲他整理照片时的趣事。云皛话少,但会听,偶尔回应,眼睛亮亮的。
但今晚,靳司言说了几句话,云皛都只是“嗯”一声,头也不抬。靳司言渐渐也沉默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吃完饭,云皛收拾碗筷去洗。靳司言想帮忙,被拒绝了:“我自己来。”
靳司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云皛洗碗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动作很用力,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云皛,”靳司言轻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云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那你……”
“我累了。”云皛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擦干手,转身往外走,“早点睡吧。”
靳司言跟出来:“还不到八点。”
“那你想做什么?”云皛转身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靳司言被问住了。他看着云皛的眼睛,想从那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云皛垂下了睫毛。
“我……”靳司言想说我们聊聊天,或者一起看看星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云皛的态度太反常了,让他不知所措。
“我去洗澡。”云皛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靳司言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乱成一团。他想不通,云皛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他回来晚了?还是因为……小月?
可是小月只是个孩子,他只是跟她聊了几句天啊。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云皛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他看也没看靳司言,径直走进卧室。
靳司言赶紧跟进去。
云皛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一点头发。
靳司言轻手轻脚地上床,在他身边躺下。犹豫了一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云皛的肩膀:“云皛……”
云皛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你到底怎么了?”靳司言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告诉我好不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云皛还是不说话。
靳司言心里又急又难过。他俯身,想抱住云皛,云皛却突然翻身坐起,下了床。
“你去哪?”靳司言也赶紧下床。
云皛走到门口,转身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冷:“今晚你睡客房。”
靳司言愣住了:“什么?”
“我说,”云皛一字一句地说,“你睡客房。”
说完,他走出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靳司言反应过来时,门已经被关上了。他赶紧去拉门把手——门从外面锁上了。
“云皛!”靳司言敲门,“你开门!我们谈谈!”
门外没有回应。
“云皛!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还是没声音。
靳司言靠着门滑坐下来,心里一片冰凉。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昨晚他们还那么亲密,云皛在他怀里温柔得像水,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门外,云皛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靳司言焦急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看到靳司言和小月并肩走回来,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小月年轻,活泼,会说话,笑起来有酒窝,和靳司言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而自己呢?闷,不会说话,不懂外面的世界,只会守着这座山。
靳司言说爱他,他信。可是爱能持续多久呢?靳司言迟早要回城市的,迟早要接触更多的人。到时候,他还会爱这个山里的、无趣的自己吗?
云皛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把靳司言关在门外,不想冷战。可是他控制不住,那种不安和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他,让他喘不过气。
屋里,靳司言敲了一会儿门,渐渐安静下来。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今晚回来的场景——他和小月边走边聊,小月问他在城里的大学生活,问他摄影的事,他很自然地回答。小月是个活泼的姑娘,笑声清脆,他也就跟着笑。
是不是云皛看到了?误会了什么?
可是那只是普通的聊天啊。
还是说……云皛在吃醋?
这个念头让靳司言心里一颤。如果是吃醋,那说明云皛在乎他,很在乎。可是为什么要把他关在门外?为什么不直接说?
靳司言叹了口气,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山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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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靳司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昨晚在地上坐了很久,后来在客房的床上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云皛冷淡的眼神。
“靳司言。”是云皛的声音,很平静。
靳司言赶紧下床开门。云皛站在门外,穿着平时的衣服,头发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早饭做好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靳司言跟到厨房。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粥,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云皛已经坐下在吃了,吃得很慢,很安静。
靳司言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云皛,”他轻声说,“我们谈谈好吗?”
云皛没抬头:“吃完再说。”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云皛收拾碗筷时,靳司言拉住了他的手腕。
“现在可以谈了吗?”
云皛停下动作,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垂下去:“你想谈什么?”
“谈你昨天为什么生气。”靳司言认真地说,“谈你为什么把我关在门外。”
云皛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没生气。”
“那你……”
“我只是……”云皛顿了顿,“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你明明……”
“靳司言。”云皛打断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你以后……少去镇上吧。”
靳司言愣住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云皛转身继续洗碗,“山上什么都有,不需要总往镇上跑。”
靳司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他走到云皛身边,轻声问:“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小月一起回来了?”
云皛的手顿了一下,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你误会了。”靳司言赶紧解释,“我就是路上碰到她,聊了几句。她是杨阿嬷的孙女,问起你,说好久没见你了。”
“嗯。”云皛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真的只是聊天。”靳司言有些急,“她就是个孩子,刚上高中。我怎么可能……”
“我没说什么。”云皛关上水龙头,擦干手,“你去忙吧,我要去茶田了。”
“云皛!”靳司言拉住他,“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云皛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焦急和不解,心里又酸又涩。他想说:我怕。怕你嫌我无趣,怕你遇到更好的人,怕你有一天会走。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从小一个人,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埋在心里。开心的时候不说话,难过的时候也不说话。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可是现在,这种习惯却伤害了他在乎的人。
“我……”云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我没事。你去忙吧。”
说完,他挣脱靳司言的手,转身走了。
靳司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一直很僵。
云皛还是做他平时做的事——采茶,晒药,做饭。但他话更少了,几乎不主动和靳司言说话。晚上睡觉时,他虽然没再把靳司言关在门外,但总是背对着他,身体离得远远的。
靳司言试过几次想沟通,都被云皛避开了。他也不敢逼得太紧,怕云皛更抗拒。
那条头巾的刺绣,靳司言还在继续。每天晚上等云皛睡着后,他就悄悄起来,点着小台灯,一针一线地绣。深蓝的布面上,山的轮廓渐渐清晰,茶的枝叶也慢慢成形。
每绣一针,他都在心里说:云皛,我爱你。真的爱你。
可是这些话,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云皛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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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阿嬷来了。
她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菌子,看见靳司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笑着问:“小靳,怎么一个人?小皛呢?”
“去寨子里送药了。”靳司言起身接过篮子,“阿嬷怎么来了?”
“送点菌子给你们。”阿嬷在院子里坐下,看了看靳司言,忽然说,“小靳啊,你跟小皛……是不是闹别扭了?”
靳司言一愣:“阿嬷怎么知道?”
“寨子里有人看见,说小皛这几天脸色不好,话也少了。”阿嬷叹口气,“那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
靳司言沉默了。
“是因为小月那丫头吧?”阿嬷忽然问。
靳司言惊讶地看着她:“阿嬷……”
“小月那丫头,嘴快,昨天来寨子里玩,说她跟你聊天了,说你人好,懂得多。”阿嬷摇摇头,“这话传到小皛耳朵里,他肯定多想。”
靳司言心里一紧:“阿嬷,我真的只是跟小月聊了几句天。”
“我知道。”阿嬷拍拍他的手,“可是小皛那孩子,从小一个人,没安全感。他喜欢你,就在乎你,怕失去你。”
“我不会离开他的。”靳司言认真地说,“我跟他保证过。”
“光说不够。”阿嬷说,“小皛需要看到。需要你一遍遍告诉他,让他相信。”
靳司言低下头:“可是他现在不理我。”
“那就想办法让他理你。”阿嬷笑了,“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越急,他越躲。你得慢慢来。”
“怎么慢慢来?”
阿嬷想了想,说:“明天不是十五吗?按老规矩,十五的晚上要去山顶祭月。以前小皛阿妈在的时候,每年十五都带小皛去。后来……他就一个人去了。今年,你陪他去。”
“祭月?”
“嗯。在山顶,对着月亮,祈求山神保佑,也祈求……姻缘圆满。”阿嬷看着靳司言,“这是个好机会。你陪他去,告诉他你的心意。在月亮下,在山神面前,他会听的。”
靳司言眼睛亮了:“好。我陪他去。”
“记得带点东西。”阿嬷说,“糯米团子,小皛爱吃的。还有……你自己准备点什么,表示心意。”
靳司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阿嬷。”
阿嬷走后,靳司言立刻行动起来。他先去厨房,准备了糯米粉和红豆沙,开始做糯米团子。然后又回到工作室,拿出那条还在绣的头巾。
山的轮廓已经绣好了,茶的枝叶也完成了大半。那颗痣的位置,他留了空,想等最后再绣。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就把头巾完成。不管云皛现在是什么态度,他要把自己的心意完整地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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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皛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今天去寨子里给几户老人送了药,又帮忙修了屋顶,累了一天。走进院子时,看见厨房里亮着灯,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他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靳司言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云皛,笑了笑:“回来了?饭马上好。”
云皛“嗯”了一声,去洗手。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靳司言特意做了云皛爱吃的菌子炒蛋。吃饭时,靳司言主动找话题,讲他今天整理照片时发现的有趣细节,讲阿嬷送来的菌子有多新鲜。
云皛还是话少,但至少会回应几句。
吃完饭,靳司言收拾碗筷时,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明天是十五吧?”
云皛正在擦桌子,闻言手顿了顿:“嗯。”
“阿嬷说,十五的晚上要去山顶祭月。”靳司言看着他,“今年……我陪你去,好吗?”
云皛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靳司言的眼睛很亮,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温柔。
云皛心里一动。他想起了小时候,阿妈带他去祭月的情景。月光,山顶,阿妈的歌声,还有那些古老的祈福词。
他已经很多年没在十五的晚上去祭月了。不是不想去,是怕一个人去,太孤单。
“你……”云皛轻声问,“想去?”
“想。”靳司言点头,“想和你一起。在山顶,看月亮,祈福。”
云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靳司言心里一松,笑了:“那明天我们早点去。我准备了糯米团子,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他想给云皛一个惊喜。
“还有什么?”云皛问。
“秘密。”靳司言笑着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云皛看着他狡黠的笑容,心里那层冰慢慢开始融化。他其实知道自己这几天不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那种不安感太强烈了,他控制不住。
但现在,看着靳司言温柔的眼神,听着他说要陪自己去祭月,他心里又暖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靳司言。”云皛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对不起。”云皛低下头,“这几天……我……”
“不用说对不起。”靳司言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是我不好,让你不安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让你误会。”
云皛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嫌我无趣。怕你遇到更好的人。怕你……走。”
靳司言心里一疼,抱紧他:“不会的。云皛,你听好了——我靳司言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你无趣?不,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你会采茶,会晒药,会跳舞,会唱山歌,懂得那么多山里的知识。你安静,温柔,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我怎么会嫌你无趣?我怎么会走?”
云皛的眼泪掉下来,浸湿了靳司言的肩膀。
“真的?”他哽咽着问。
“真的。”靳司言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云皛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真诚,看到了坚定,看到了爱。他心里最后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
“我也爱你。”他轻声说,“只爱你。”
两人在厨房里拥抱了很久,直到锅里的水烧开了,噗噗作响。
靳司言松开他,笑着说:“水开了,我烧水给你洗澡?”
“嗯。”云皛点头,眼睛红红的,但笑了。
那天晚上,云皛没有再背对着靳司言睡。他主动钻进了靳司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靳司言搂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他知道,误会解开了。
但还不够。
明天,在月光下,在山神面前,他要把自己全部的心意,都告诉云皛。
用那条头巾,用他的承诺,用他一生的爱。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