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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往事 “你们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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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德海的表情异常难看，他朝裴母的方向看过去，顺带着就看向了裴安夏，他的儿子正防备地盯着他。
真是讽刺！
自己的亲儿子，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推开自己的亲妈，还敢这样看着自己。
不知道刚刚的动作有没有震慑住在场的几个人，裴德海还是朝着裴母走了过去，对裴安夏开了口：“你真是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裴母见裴德海过来，自然地走到他身后，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看了过来。
“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敢回来。”裴德海斜眼瞧了苏昱程一眼，带着点嫌弃，又落回到裴安夏身上。
不过很快，苏昱程移了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眼神倒是没带几分畏惧。
“把手撒开，给我过来！你别忘了我们是你亲爹亲妈！”
“如果是这样，你们不觉得应该跟我好好谈谈吗？而不是在这里一个劲让我放手。”
两个人动嘴说了一堆，无非是不愿如此，裴安夏今天偏要问个明白，这世界上的事终归有解决的办法，他今日偏要为苏昱程问出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结果。
裴德海压着声，“谈谈？我们没和你谈吗？你听了吗？！”
裴安夏无奈道：“你那不叫谈，你们只是在说你们自己的想法，但是你们问过我没有，我什么想法？我为什么这么做？”
裴安夏有点着急起来，他抬手拉了拉前侧的苏昱程，进了一步。
“你们只会说是在为我好，可为什么不问问我需不需要，你们为什么不能问一问我和他对于未来的想法？为什么宁愿在意别人的想法，也不问一问我的想法？这不是在谈，这甚至都不是站在一个公平的立场之上，这不尊重……”
“尊重？”裴德海提高了音量，打断了裴安夏，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不尊重你吗？那你呢？你刚刚动手推你妈，你这是尊重？！”
“我跟你妈养你这么久，你在这跟我们讲公平、尊重！你个死小子，你有心没有？！”
他的语气突然狠厉了起来，裴安夏几次想开口再说，看他爸这副样子，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说来好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裴母看架势不对，纵使自己还在抽泣中没有缓过来，也还是开口道：“安夏，爸妈都是为你好，你就算不懂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为我好，为我好，你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
裴母被这声吓了一跳，霎时间，在裴安夏话语落地的时刻，巴掌便过来了。
虽然苏昱程把他往后拉了一把，可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是让裴安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从第一次吵架到现在，已经不记得第几次被打了，竟然好似还习惯了点。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裴德海的手还是抖着的，他知道自己这一巴掌打的重，一把年纪了，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红的一片，心里也有点泛酸。
裴安夏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说的有错吗？！她不是一直在说这种话吗？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跟你们说话这么困难？！”
“那是因为你不听话！”
裴安夏一瞬间心血翻涌起来，他甩开了苏昱程的手，不受控制地朝面前的两人走过去。
“我不听话？我他妈听话的像一条狗一样，我他妈不听话！我不听话我就该走出去，我就该活得开心点，我就不该喊你们两个人爸妈！”
“你个畜生！”
“裴德海！！！”裴母惊呼起来，看到被裴父打倒的裴安夏便要过去，却被裴父抓住了胳膊。
“别过去管他！为了个外人连自己爸妈都不认了！”
裴安夏被苏昱程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他说错了吗？”
裴安夏愣了一下，他抬头，对面的两个人也看了过来，苏昱程眼里带着说不明的情绪，开了口。
“还轮不到你个外人说话……”
“他说错了吗？你们凭什么说他不听话，什么是听话？学习好，不反驳，不抵抗，言听计从是听话吗？”
裴安夏动了动手，他不想让苏昱程为他说这么多话，他不期望他爸妈可以和他好好谈，但他不能让苏昱程去面对现在的情况。
苏昱程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回身突然就走了过去，说道：“如果这是听话，裴叔，你不是在养儿子，是在给自己的面子找借口。”
“你说什么？”裴德海的面目抽了一下。
“不是吗？！”苏昱程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就是好面子，你对不起你儿子，你怕他怨你，但是没事，他听话就不会了；你对不起你儿子，你又不知道怎么补偿，但是没关系，他听话就不用管了；你对不起你儿子，但你还是要有父亲的威望，他听话就能展现出来了！！！”
“谁对不起他了？！”
裴德海眼皮抽搐了一下，便立刻动作起来，苏昱程快速地退了几步，再抬头，裴安夏便站在了他面前。
“老裴！”
裴父停下了动作，看着拦在苏昱程面前的裴母，骨头捏得咯吱响，还是放了下来。
裴母喘了口气，转过身来，“苏昱程，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是这样……这样对待我们的吗？！”
“你别忘了是谁在养着你，是谁不要你！”
裴安夏清楚地听到身后的握拳声，他刚想开口，苏昱程的一番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你何必在这还说这些？你有真对我好的功夫倒是睁开眼看看你儿子呢？”
苏昱程审视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没对不起他，那他每天在等谁？我住进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你们这么多年说过的话都不一定有我们两个说的多吧？平时见不到人，连过年都能不回来，现在为了除掉我这个人倒是时间用得不少。”
“扪心自问，”苏昱程盯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道，“你们爱他吗？”
苏昱程低眼看了一眼裴安夏，留在他眼前低头而露出的脖颈，眨了下眼。
这话他不该说，无论以什么身份，他知道这些话对裴安夏来说何尝不是难以开口的痛楚，而这些话既然出了口，剩给他和裴安夏的时间还能剩多久……
只是，倘若可以，这些话能让对方哪怕明白一点点也好，根源不变，凭他又能为裴安夏改变多少。
不是所有贫瘠的土地都可以因为一个人的爱而滋生万物。
至少苏昱程觉得这远远不够……
“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怎么可能不爱他？！”
裴母哽咽的声音里带上了狠绝，她真的厌恶面前的这个人，这个胡言乱语的人。
“他说的……不对吗？”
情绪牵动着头颅抬起，碎发扎进眼睛里，刺破了最后那层薄薄的屏障。
“安夏，你在胡说什么啊？”
裴母的声音终于带了恐慌，“爸爸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为了你啊安夏，你怎么能说妈妈不爱你呢？”
“那为什么要抛下我？”裴安夏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在质问，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裴母的身子怔住，她朝裴德海伸出手，溃不成军，“没有……没有安夏，妈妈不是要抛下你的，不是……”
眼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裴德海看着她这幅模样，心疼得要命，该来的总会来，这么多年，他以为裴安夏不在意，对方从来不提，他便也从不过问。
“抛下你？”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儿子啊，这个世界上不是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
“我不带着你妈走，你让我一辈子带着你们娘俩在那个破巷子里活着吗？”
说来有些心酸，裴德海伸手想指些什么，咬咬牙，又放了下去。
“整个巷子，除了我你以为谁出来了？你现在吃的用的那一样不是我和你妈年轻的时候拼命挣来的？所有人都羡慕我，觉得我成功，觉得我有能力，我有一个好妻子，一个优秀的好儿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有了这一切了，但是我可以让你们更好，我可以让你比我更成功，儿子啊，机会转瞬即逝，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我这样的，没有人可以，你觉得我该在那个时候停下吗？我该因为你守在那个破地方一辈子不出来吗？！你应该为我骄傲，你应该为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自豪！”
裴德海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度，他从来没有错，他做了这一切，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脱离这一切，他从来没有错！
裴安夏说不出话来，心里好像被什么重重的东西压了一下，直往下坠，最后才堪堪说道：
“不能……把我带上吗？”
裴德海怔在了原地。
“把我带上有这么难吗？你说你很厉害，为什么不能带着我呢？”
裴安夏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去，他又不冷静地继续说着。
“所有人都在说我爸妈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能带着我呢？哪怕回来一次也可以啊，哪怕回来一次让别人知道我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啊！”
“明明是你们把我留下来的，明明是你们又把我接回来的，为什么好像都是我的错啊？之前不可以为什么回来后也不可以？是你们说过年要回来的，为什么反悔啊？是你们说我们是一家人的，为什么我总是见不到啊？”
“我等了一晚上的时候，不回来为什么不能打电话说一声？我不想去做那些不愿意的事，为什么不能问问我？做决定的时候为什么不能通知我？”
裴安夏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语气断断续续，控制不住的朝两个人走过去，好像逼着要问出什么答案来。
“安夏，你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生活，我们怎么能带着你啊！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他们为了钱是能吃人的啊。”
裴母踉跄着往前几步，她伸手抓住裴安夏，用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他。
“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以后陪着你，你再听一次，再听一次话好不好？好不好？”
裴安夏低眼没有回答。
“外面那些人真的，真的会对你指指点点的，爸妈不能，不能让你一辈子被人诟病啊！安夏！”
裴安夏的冷漠像是给她钉上了一个钉子，刺眼又疼痛，可她还是不死心的拉扯着他。
“爸妈会给你解决的，妈妈求你了，你再听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不知想到什么，她转身又朝苏昱程说道：“昱程，我们家对不起你，我们对不起你爸，你离开我儿子行不行？阿姨求你了，你们坚持不下去的，你离开他行不行？”
裴德海在一旁手颤抖着，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呼了口气，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裴安夏的胳膊，在裴安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往后扯了过去。
“拦着他！”
他朝后喊了一声，拉着裴安夏进了一个屋子，裴安夏最后余光里看见他的妈妈挡在苏昱程前面的身子，整个人便被拉扯过去。
，还差